《南康白起》松间奕

3、告白 原来喜欢不

　　后来大二了
　　我渐渐和舍友们熟络了起来，至于戚年，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第一次喜欢人，就喜欢上了戚年。我和女孩子交往过吗？也不是没有，只是，我想让他嫉妒，他却没有。我气不过，却也无可奈何。
　　有一天自修课，我舍友在帮他的好朋友追一个女孩子，我有些好笑，他一个单身狗，竟然给别人当“军师”。
　　我撑着下巴看戚年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出细碎的影子。舍友推了推我，
　　“喂，发什么呆？”
　　我鬼使神差地问，
　　“你说，怎么追一个男生？”
　　他愣了一下，随即挑眉，
　　“哟，开窍了？看上谁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戚年转笔的手，小声补了一句，
　　“他好像，不喜欢我。”
　　戚年的笔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间，我听见他轻嗤了一声，耳尖却悄悄红了。
　　我赶紧趴在桌上，假装睡觉，余光却一直黏着戚年。
　　他写完作业，转头看了我一眼，伸手帮我把滑下来的校服袖子往上拉了拉，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我屏住呼吸，不敢动，直到他收回手，继续做题，我才悄悄睁开眼，看着他的后脑勺，在心里偷偷数：
　　一、二、三……
　　原来他也不是，一点都不在意的。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我再也没法集中注意力。草稿纸上画满了戚年的名字，笔尖戳破了纸，才惊觉自己有多没出息。
　　下课铃响的时候，舍友拽着我要去食堂，我却鬼使神差地跟着戚年走了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走得不快，我跟在后面，数着他的步子。他突然停在楼梯口，回头看我，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耳尖的红又衬得明显了些。
　　“你跟了我一路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
　　“不是说，要追男生？追谁？”
　　“你明知故问”
　　我攥着衣角，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似乎愣了一下，我听见他又轻嗤了一声，像羽毛一样：
　　“别闹了”
　　我的心又冷了下来。却见自然而然的抓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嗓音沉沉的：
　　“咱俩，还用追吗？”
　　我的心再次沸腾起来，抬起头，他的眼中装满了温柔。风来的恰到好处，碎阳也很灿烂。
　　我听到了我的心跳。
　　那心跳声，和他胸腔里传来的、隔着掌心传来的震动，一模一样。
　　碎金似的阳光落在他发梢，也落在我发烫的手背上，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又问了一遍：
　　“听见了吗？它告诉你答案了。”
　　风停了，碎阳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连蝉鸣都放轻了声音。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把他的手往我这边拉了拉。
　　他也没说话，只是低头，在我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庄严而郑重。
　　那一瞬间，我听见整个夏天，都为我们停了下来。
　　风很大，吹散了戚年的头发，我伸手，佛过他的脸庞，
　　我指尖刚碰到他的脸，他就偏头，在我的掌心蹭了蹭，像只讨糖吃的猫。
　　“光听见可不算。”
　　他咬着笑，眼神亮得吓人，
　　“我要你说出来。”
　　我看着他，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眼里只装得下我的影子，突然就笑了。
　　我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他刚才碰我手背那样，又轻又郑重。
　　“听见了，也给你答案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把我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夏天的风裹着他的体温，我听见他在我耳边，一遍遍地说
　　“我喜欢你”
　　混着蝉鸣，成了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歌。
　　他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夕阳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碎钻。

　　蝉鸣、晚风、碎阳，还有他。

　　原来整个夏天的浪漫，都在这一刻，落在了我们交握的手上。
　　我很知足，哪怕，最后要分离
　　哪怕，最后要永别，我还是很开心
　　毕竟，这是我大学生涯里唯一的真心。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夏天的风，吹过操场的香樟，吹过教学楼的天台，吹过我们并肩走过的每一条路
　　最后，停在了那年的蝉鸣里，再也没有吹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