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康白起》松间奕

2、故事的开始 故事不长，

　　时间不长，对我来说也算刻骨铭心。
　　大抵是五年前？还是更久？如今已经不大清了。那时，我还在上大学，戚年是我舍友，我们是上下铺的，他长得很好看，很温柔体贴。
　　我很早就清楚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
　　我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从年少懵懂的时候就懂了。
　　这份心思我从来不敢往外说，只能悄悄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心事，不敢让任何人窥见。
　　后来遇到戚年，我只当是普通舍友，没想过往后这个人，会在我生命里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故事的契机还是要从那场宿舍团建说起
　　那年我们大一。
　　宿舍组织新人团建，起初，我很不愿意去的，我不喜欢“无意味的聚会”，能宅就宅，这个毛病，到现在我都没改。不过，他们一定要我去，那便去吧。
　　事情的转机就在这里。因为是新生，又是一个宿舍的，大家或多或少都喝了点酒。喝多了自然就醉了，我晕晕乎乎地站不直，是戚年扶着我，两个人摇摇晃晃地推开了一间房，自然而然地睡在了一起。管他呢，先睡再说。

　　都说喝断片的第二天最刺激，这次我算是深有体会。迷迷糊糊睁开眼，戚年竟然就躺在我旁边，手好像还搭在我的背上。我瞬间被吓醒了——断片了一晚，浑身赤裸，旁边还躺着一个男生，换谁不慌？

　　可他醒了之后，却看都没看我一眼，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就跑了。我没心思管他，只当这事是个荒唐的意外，翻篇算了。

　　之后的每一天，我发现，戚年开始刻意躲着我，见了我也不说话，掉头就跑。
　　那天晚自习下课，我去了一次水房。抱着水杯从水房往回走，刚推开宿舍门，就撞进了戚年的眼睛里。

　　他刚从上铺爬下来，手里攥着一团换下来的脏衣服，动作猛地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眼神慌慌张张地飘开，连句招呼都没敢打，低着头就往门外蹭。

　　我也钉在原地没动，水杯里的热水晃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都没知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那天早上的画面——他搭在我背上的手，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还有他醒来看见我时，那双瞬间睁大的眼睛，和转身跑掉时带起的那阵风。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才反应过来，僵硬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给他让路。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压得很低，像怕碰碎了什么，连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都带着点慌乱的味道。

　　眼看他就要跨出门槛，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喂，那天……”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像块石头，没回头，只低低“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我张了张嘴，话却全堵在了喉咙里。说“对不起”？可我也没做错什么。说“就当没发生过”？可那天早上他慌慌张张跑掉的样子，明明已经把气氛弄得这么僵了。不管说什么，都像在硬把一件没头没尾的小事，往尴尬里推。

　　过了几秒，他还是没回头，只丢下一句“我去洗衣服”，就快步走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水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可手心还是烫得厉害，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明明只是喝多了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什么也没发生，可偏偏被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搞得像我占了他多大便宜一样。我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又觉得好笑，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委屈。
　　之后的日子也没什么惊天动地，只是后来，每次我到教室的时候，桌子上总是会有热腾的早饭，虽然最后我都把它们扔了，虽然我知道这一定是戚年送的，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送早餐还偷偷摸摸的。但我还是很感激，也很喜欢这份藏起来的温柔。
　　我开始刻意关注他，关注他的喜好，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后来，连舍友都能看出来我好像在追戚年。这……算追吗？那便算吧。至于为什么喜欢他，我也说不出来了。
　　我开始下意识盯着他看。
　　上课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往他那边飘；他去打球，我会假装去小卖部，绕路从篮球场边蹭过去看两眼；连他喜欢吃什么牌子的泡面、晚上几点会去水房接水，我都记得特别清楚。
　　后来我深刻“自省”过，为什么要喜欢他？
　　是因为那天他扶着我走路，明明自己也醉得站不稳，却还是把我护得好好的？还是因为他躲了我半个月，却还是偷偷摸摸给我带了一个月的早饭？又或者，是他每次经过我座位时，都会故意放慢脚步，却死活不敢抬头看我一眼的样子？

　　说不上来。
　　就像……第一次喜欢人，就刚好撞上了他。没什么大道理，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瞬间，就是不知不觉，眼里就只剩他了。
　　明明知道他在躲我，明明知道他连句正儿八经的话都不敢跟我说，可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凑上去，忍不住往他身边靠。
　　哪怕我清楚地知道，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为我留过位置。
　　可我还是想，再靠近一点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