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防魔纹 这世上早已 ...
-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功夫,琢山堂的大门由内而外推开,文声竹从琢山堂出来,身后跟着位蓄胡须的中年男子。
苏辛立刻跑到文声竹面前,细细打量他,确认他没被气哭,脸上也没有什么委屈难过的迹象,方才放心。
文声竹见到苏辛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禁莞尔,对苏辛介绍道:“这位是琢山堂的堂主。”
“堂主好。”苏辛有些紧张,双手捏紧衣角,“我是苏辛,之前我来琢山堂帮过工的。”
堂主点点头,表情极度和善:“文夫人这样厉害的人物来琢山堂做事,我这个堂主也觉得面上有光啊!我看也别从什么门外徒开始,就从正匠开始……”
琢山堂多承接修士、仙门委托的灵木活计,木匠们虽是凡人肉身,不修金丹元婴,但能借木料、榫卯、木纹灵纹,造出修士所用的器物。
堂内等级森严,门外徒、木徒、半匠、正匠、掌作、堂主,其中只有正匠才能篆刻灵纹。
堂主没听到应答,一双细眼频频向上瞄过文声竹,似乎是在看文声竹的脸色。
文声竹面无表情。
“不,就从掌作开始吧!”堂主连忙改口。
此时文声竹脸上恰如新雨初霁。
堂主心里有了底,忙从怀里掏出一枚掌作印,不由分说地要塞给苏辛。
能这样顺利地进入琢玉堂,甚至不必从门外徒做起对苏辛来说是天大的幸事,他太高兴了,甚至有些不太敢信,更无暇注意堂主和文声竹之间的暗流涌动。
“真的么?我能进琢山堂,还可以当掌作?”
苏辛望着那个掌作印,下意识后退两步,摇了摇头: “我还不会画灵纹,当一个普通的正匠就好。”
“当然不会。”堂主连忙赔笑,“文夫人,不,我见过苏掌作的手艺,做的不比我们这里任何一个掌作要差,至于灵纹,简单的很,我亲自教你。”
此时文声竹依然没说话,堂主眼珠快速转动一下:“对了,之前你帮工的时候是不是有工钱没结清。”
苏辛心中诧异,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堂主竟然也知道这件事么?”
文声竹忽然开口:“自然记得,只有苛待盘剥你的人,才最清楚你被榨取了多少。”
堂主被这句话架得不上不下,只得尴尬地笑笑,从怀里又掏出一大包银子塞到苏辛手里,自己给自己台阶下:“都怪这琢山堂事务繁杂,我实在忙晕了,本来想着把钱给你的。”
苏辛点点头,收下钱。
他本以为这钱再也要不回来了。
苏辛想到什么,赶紧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留下来做事吧。”
琢山堂一向如此,若是招人进了堂内,最好当日就开始干活。
日后不管手中有活还是没活,白日的时光总是要在堂中耗着,若是晚到一会或是早退半刻,别说堂主,掌作先抢着要破口大骂了。
这点规矩苏辛还是清楚的。
堂主又瞄了眼文声竹,对方依旧是面无表情。
于是堂主努力抬起自己笑僵的脸颊:“明日您再来,今日堂中清闲,您坐着也是白费时间,不如回家休整。”
苏辛简直受宠若惊:“那真是太谢谢您了,堂主。我真没想到,您人这样好。”
文声竹语气温和:“这只是上位者本该做的分内事,何谈善待?”
堂主连忙点头:“正是呢。”
苏辛主动拉起文声竹的手:“狗娃,今儿这事办妥,我心里舒坦得很!”
文声竹看了眼自己和苏辛十指相扣的双手,方才展露道到琢山堂来后第一个真心笑容:“方才来琢山堂的路上我见到郑家干货铺在炒栗子,算一算,现在刚出炉,去买吧。”
回去路上,苏辛抱着热气腾腾的栗子,依然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
从前自己别说是去琢山堂当掌作,即使进琢山堂当门外徒都难,今日他不但当上了掌作,拿回了拖欠的工钱,还吃上了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苏辛本就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如今笑容更像是长在脸上。
“狗娃,跟堂主咋说的哩?他怎么就那么快同意哩?”
“我只是比较有耐心,同堂主讲了许久的道理。”
许久的道理?可这也才一刻钟过去。
也是,苏辛想,文声竹从小就爱读书,读书人说话都很厉害,随便几句话便说的人心意撩动。
“当然”文声竹难得吝啬地夸奖了一句,“堂主也是个讲道理的人,更重要的是,你的手艺很好。”
比琢山堂中任何一个人都好,比任何一个器修都要执着专注,那些所谓的器修大能在你的面前都该自惭形秽。
“没什么事是不能沟通的,日后你若是受了旁人委屈,或是想做什么,就同我说,我来同那些人……”
文声竹一边走,一边慢慢勾起唇角,露出森白的牙齿:“好好沟通。”
“我晓得了,狗娃。”苏辛停住脚步,低下头神情不辨,文声竹回头去看苏辛。
“小辛?你不愿意?”
‘文声竹’脑海中猛地出现一句话:“这是我和林员外之间的恩怨,师兄你未必太多事了!”
“没有,我只是想……”苏辛很是腼腆地笑了,一双圆杏眼里盛满文声竹,“菩萨真好,狗娃,有你真好。”
说了这两句话,苏辛犹嫌不够,又走上前,苏辛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你可真攒劲!”
文声竹努力压平嘴角,眼底却抢先荡开笑意,最后还是微微抬起下巴,有些骄矜道:“自然。”
日落时分,倦鸟归巢,两人携手向着西山山脚下的木屋的走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苏辛每日去琢山堂当差,文声竹则经营着文父文母留下的一间铺子,身为老板,他往往下午去查账。
为了方便苏辛午间小憩,文声竹特意又在琢山堂附近租了间屋子,仔仔细细收拾出来,巳时做饭,午时刚好出锅。
苏辛画了一上午的灵纹,中午回去吃饭还能睡个午觉,下午再去琢山堂做事。
等到苏辛从琢山堂下值,两人方才伴着日暮回到西山山脚下的小屋中。
这样的日子温馨平淡,对于苏辛来说已经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顶好日子了。
一日吃晚餐时,文声竹忽然道,“小辛,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西山?”
“世上不止有盛乡和九盘村,还有更多有意思的地方,北漠冬日会,很美,西疆,再往远些说,极乐镇是仙门百家的枢纽,那里繁华新奇。
苏辛眼睛一亮,但想到什么很快摇了摇头:“声竹,和你在一起守在西山,就是最好的日子。”
文声竹低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而且……”苏辛急急忙忙举起碗吃饭,“我至今也没时间去。”
吃完饭,文声竹迅速收拾好碗筷,苏辛说要帮着洗碗,可苏辛只是进个厨房的功夫,碗筷便已经洗净放在橱柜中了。
“狗娃,你怎么做到的,洗碗洗得这样快!”
文声竹只是说他做事不喜拖拉,所以做得快了些,让苏辛去歇着。
苏辛退出厨房,走到小屋置物架前,从文声竹为自己缝的每日上值的专用布袋中掏出一本书,用手帕擦了擦桌面,方才万分珍重地放在小屋书桌上。
此时的文声竹正拿着鸡毛掸子,低头专心致志地清理小浮灰,忽然道:“小辛,你帮我看看黑豆的碗里还有没有米。”
苏辛点头,转头出了小屋,为黑豆添米。
文声竹悄无声息地飘到书桌前,桌前立刻清风浮动,翻了两页,文声竹的目光扫了好几下,方才装模作样地转头问:“小辛,你带来这本书是做什么的?”
苏辛兴致勃勃道:“今日琢山堂接了一个新活,是青岚剑派下得单,可大手笔了呢!三百两银子做三百个枣木佩抵御魔修,”
苏辛为文声竹,:“这是防魔纹!”
文声竹嗤笑一声:“这种东西能防住什么魔?”
苏辛怔了一下,心想,你只是个普通书生,怎么还点评起人家仙门的灵纹了。
但转念一想,文声竹平日阅览群书,也许真的知道更好的防魔纹。
“那要怎样画?”苏辛立刻拿纸笔送到文声竹手边,自己则坐在书桌边万分殷切地望着他。
文声竹那双凤眼瞥了一眼苏辛,也笑了:“看在夫人这样好学的份上……”
他伸出右手捉紧笔,笔走游龙,雪白宣纸上出现了一道看起来构造十分简单的灵纹,毫无章法,简直像是小孩子随手涂鸦。
可偏偏文声竹颇为自得:“这种符才能防魔。”
苏辛吞吞吐吐,有点委屈道:“狗娃,你可别拿我寻开心。”
文声竹失笑:“符是真的。大道至简。”
随着对灵符越学越深,苏辛在日后才逐渐明白这句话,现在的苏辛对灵符尚处于一知半解的阶段。
“那……这灵符能防多厉害的魔修?”
文声竹笑笑:“连裴栖川那种魔头都能防住呢。”
如有旁人在场,一定会觉得文声竹在吹牛,偏偏屋外的鸟,屋内的苏辛都深信不疑。
聆风鸦听觉敏锐,木屋外的黑豆听到这话,却知道‘文声竹’不是在说笑,对里面那个怪物来说,做这些东西不过是信手捏来。
而对于苏辛而言,他只是单纯相信文声竹的话。
苏辛决定把这灵纹篆刻在枣木佩上,文声竹却拦住了他:“不要。”
苏辛不解:“为什么?”
“他们要求刻什么灵纹便刻什么,若是贸然改了,那些人不但不觉得你是帮了他,反倒觉得是琢玉堂在挑衅青岚剑派。”
苏辛有些犹豫:“我可是看青岚剑派来人很面善,不会那样狭隘的。”
文声竹冷嗤道:“修士里多的是这种人。”
他望着苏辛,眉宇间有一闪而过的忧愁:“小辛,那些修士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要信。
“若是信了,你会吃大亏的。”
苏辛捏起衣角,犹犹豫豫:
“可我明明学了这样好的防魔符却不说,若是青岚剑派的戴枣木佩的修士被魔修伤了,这不好。”
“早已没有魔了。”文声竹坐在躺椅上,悠悠笑道,“三百年前魔头裴栖川都死了,这世上哪还会有成气候的魔修?”
“现在的魔修只会粗浅地掠夺凡人元气,皆不入流,正好用这种劣……简单的枣木佩抵挡。”
苏辛点点头,却依然小心收好了文声竹画的符纸,准备给自己和文声竹各做一个防魔的枣木佩,以备不时之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