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的心跳》原味粥

7、第 7 章 带他回家

　　禾柚带着佟衍走到路边，她指了指停在一旁的共享电动车，问：“会骑吗？”

　　禾柚中午吃了饭，出来时来不太饿，吃了几口便不吃了，两人默契地抛弃韩同学偷偷跑出来，等发现时惹得他一阵抗议。
　　后来还是佟衍答应借他抄作业才罢休。

　　只不过……佟衍看着面前的小粉电动车嘴角下意识抽了抽，诚实回答：“不会。”

　　电动车简直是他的噩梦，会自行车、会滑板，偏偏不会电动车。
　　升高一暑假的时候，他心血来潮想练习电动车，结果还没开出去一米远连人带车一起栽沟里了，当场膝盖破了皮，小臂蹭了好几道血痕。
　　自从这之后，他便对电动车有了心理阴影，发誓再也不会碰电动车了，以至于十七岁，他还不会骑电动车。

　　禾柚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没想到堂堂大学霸上的了学习却下不了电动车，她找到机会狠狠嘲笑了他一番。
　　对此，佟衍只是调侃自己又不是六边形战士，全能型选手他做不来。

　　“也确实是。”

　　禾柚也做不来，至今想到她做饭能把厨房炸了就惨不忍睹。不过遇到他不会而她会的事情，禾柚明显自信许多，完全没了往日与佟衍相处的模样。她扫码解锁一辆，长腿一跨坐上去，两手扶着把手把车移好。
　　川回市的共享电动车与其他城市都不同，外观上要清新，两个头盔的颜色都是与车身颜色搭配。
　　她扔给佟衍一个头盔，“上车。”

　　佟衍看着手中的白粉色头盔，又看了眼后座，有些欲言又止，“你……带我？”
　　“那你带我？”明知道佟衍不会她还故意这样说。
　　“呃……”佟衍总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生载着有些别扭，而且头盔还是粉色的，有点丢脸。
　　此时禾柚已经将头盔扣好。
　　他宁可走着去也绝不会上车！

　　“……”

　　电动车在马路上行驶的不快，晚风吹在两人脸庞上舒服极了。

　　少女的声音顺着风声吹来：“你要是害怕的话就跟我说一声，我慢点。”禾柚拧着把，发丝被风吹得轻轻飞扬，眉眼弯弯，嘴角裂开大大的笑。
　　佟衍伸出手捏住她衣服的一小角，扯着嗓子问：“你要带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啦！”禾柚也扯着嗓子喊。

　　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好看的景色都会拍下来留念。
　　在禾柚第三次停下来时佟衍脸色明显没有刚才那样好，原本是想让他开心，但现在走一段路停一下，再好的心情都没磨没了。
　　在他不耐烦前，禾柚蹦跳着坐上车，“坐好喽！”

　　开了十分钟，两人上了个坡终于到了目的地，禾柚支起车，跑到崖边张开双臂闭着眼感受晚风的轻抚，发丝顺着风划过耳朵，不痒却意外的舒服。
　　这里不是真正的悬崖，远处是山，脚下是葱绿的树群，景色宜人，空气清新，比任何地方都要使人舒心。

　　佟衍下车站在她旁边，望着远处的层层山峦，心里莫名的松了松，“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禾柚睁开眼嗯了一声，“怎么样，你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些？”
　　佟衍淡淡评价：“还行。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毕竟这里与家的路程太过遥远，骑车将近半个小时才到。

　　禾柚莞尔一笑，目视前方，声音很软像远边的云，又很轻像清泉石流，“突然有一天发现的，我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骑车绕着川回跑，也喜欢自己一个人来这里散心。”说着双手做喇叭状抵在嘴唇两侧，朝着远处喊了一嗓子。
　　“你试试，喊完之后你的心情会特别放松。”
　　“不试。”佟衍看了眼四周，这里没有人，可以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后侧是荒地，再往后还是山，可他还是觉得随地大小喊丢人。
　　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始终喊不出来。

　　这里其实也算是禾柚的秘密基地，这里偏僻，马路窄，是个单行道，在往上走就没有路了，以至于基本没什么人来。
　　禾柚本来想带他去游乐场玩一圈的，但考虑到他的心脏有问题就pass这个选项了，后来思索再三就把他带到这里了。
　　对于她来说，什么烦心事只要来这一遭，心情会立马变好。
　　她可是试了好几遍，回回管用。

　　“那咱俩打个赌，不管用你打我。”
　　“我打你做什么？”佟衍看着她：“在你眼里我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
　　“啊？不是不是！”禾柚吓得连忙否认，他这是赤裸裸的诬陷啊！她可没有说！
　　这只是个夸张，只是为了让他相信。

　　最后还是在禾柚的劝说下试了次，一开始不好意思只是轻轻啊了一下，第二次觉得还行，声量往上提了几度，到最后，已经完全像禾柚那样释放自己。

　　山里，树群里，回荡着两人的声音。

　　穿过层层山峦，最终又回到原处。

　　佟衍侧头看向一心想让自己开心的女孩，笑得很开心，是他从未见过的开心。他突然发觉眼前的女孩很不一样，之前明明是一副安静的模样，对他说话时很柔，而现在浑身透着自由、洒脱、热烈，是他无不向往的。
　　他这才惊觉，这一切只不过是她为自己织的保护套，而如今这幅样子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佟衍一向聪明，自从生病后对周围的情绪感知的比以往都要强烈，他见禾柚第一面时就觉得她很怪，想释放真实的自己却又不知为何在努力压制。
　　可能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女孩压制自己的天性是因为她的病。

　　生病前禾柚本就是个爱笑的姑娘，只是每当她笑时她的妈妈都会偷偷的抹眼泪，后来才知道，她的妈妈是因为看见她的笑会伤心、会自责，自责自己为什么会让女儿得这种病，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
　　渐渐地，她笑得少了。
　　偶尔笑，只是敷衍表面不达内心。

　　“所以，你总来这里吗？”佟衍此时喊了几嗓子后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心里堵着那股气渐渐散了。
　　“嗯！以后要是找不到我，那我一定会在这里。”禾柚说。

　　她把她的秘密基地告诉了他，也是把她真实的模样悄无声息地展示给他。

　　车子停回原位，佟衍将禾柚送到楼底下后正打算离开，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柚子？”

　　禾柚看过去，眼前一亮，小跑过去挽住孟梅的手臂：“妈妈，你干什么去啦？”
　　孟梅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去买了点你爱吃的菜。”而后她看向佟衍，“这位是？”
　　“佟衍，我同学。”踮起脚在妈妈耳边说着悄悄话：“年级第一。”

　　这话，佟衍听见了。

　　“是嘛，这么厉害？”孟梅眯了眯眼，转而作为长辈笑着关心：“小衍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正好，她爸爸把饭做好了，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

　　柚子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她是希望他能答应的。

　　佟衍确实是想拒绝来着，但他在孟梅脸上看见他一直渴望的温柔，就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孩子的宠溺，下意识地他答应了。
　　“那就麻烦阿姨了。”

　　这下轮到柚子愣住了，本以为他会推辞一番然后她们再热情邀请才算好，如今直接答应倒是打得她不知所措。
　　好在只愣了三秒她便反应过来，天已经黑了，她拿过妈妈的手里的袋子迎他上楼。

　　刚打开门，一阵饭香扑鼻而来，孟梅对着佟衍说了句：“不用换鞋，当自己家就好。”后接过袋子往厨房走去。

　　佟衍跟着禾柚走到客厅沙发处坐下，她问：“想喝什么？”
　　“都行。”

　　这倒是把两人颠倒了下，下午是佟衍招待禾柚，而现在位置交换，是禾柚招待他了。

　　趁着禾柚去厨房拿饮料的功夫，他打量起房间的装饰，两室一厅，房子不大但却胜在温馨，客厅旁边就是餐厅，而餐厅紧挨着厨房，很近也很方便。
　　视线落在前方紧闭的房门，想必那两间就是卧室了。视线最终下落，这里温馨有人气，厨房里时不时传来哄笑声，这不禁让他想起家里，家里冷清，除了老爸就只有他，有时父子俩一天到晚说不了几句话，屋子静得可怕。
　　韩谦骏虽然有时会来凑热闹，但等他离开后，屋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整个房子都被笼罩在没有人气的冷冷清清中。

　　他不喜欢。

　　他望向厨房，不透明的玻璃门上荡映着一家三口的影子，他其实更喜欢这里。

　　“……”

　　厨房内不是打闹而是少女羞红的脸，以及父母的调笑。
　　就在刚刚，禾柚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椰汁后刚要出去就被孟梅拦住门口，“不说说？”
　　禾柚被说得一脸雾水，“说什么？”
　　孟梅冲着门外抬了抬下巴，“说说你那个小同学。”
　　“？”
　　“妈妈您要问什么啊？别打哑谜，我听不懂。”

　　正在炒着菜的禾元适时解释：“你妈妈想问，你和你那个小同学是怎么一回事。”
　　禾柚说：“就同学啊，还能有什么事？”
　　孟梅活了快四十年，情窦初开的年纪，一个少女对少年的感情她早已看穿了一切，笑得一脸暧昧：“柚子你是不是喜欢你那个小同学啊？”
　　禾柚噌地一下红了脸，语气有些急：“妈，你在胡说什么啊！”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的，但被搬在明面上讲属实有些羞。

　　“我可没胡说，我能看出来你对这个小同学不一般，我和你爸爸也不是什么清朝老古董，只要不耽误学习并且他不会伤害你的情况下，我们都不会管你管得太严。”
　　况且眼下最重要的是禾柚的病。
　　禾柚的脸颊越来越红，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只丢下一句：“哎呀！我不跟你们说了。”
　　“这孩子……”孟梅笑着打趣：“这么容易害羞。”

　　听见动静的佟衍收回打量屋子的视线，下一秒一瓶椰汁落在他怀里，少女的声音响起：“只有这个了。”
　　佟衍盯着她的脸，小脸红扑扑的，若是个红苹果定然甜又多汁。
　　不过屋子里不热她的脸……他问了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禾柚用手背贴着脸颊，烫的要命，回想起厨房里妈妈说的话脸更热了。
　　干巴巴回了句：“没事，厨房热。”

　　餐桌上，禾父禾母热情的给佟衍夹菜，没一会儿小碗里的菜已经堆成了小山。禾柚看着都有些吃味了，感觉佟衍才是亲生孩子一样。
　　佟衍连声说了好多谢谢，垂眸盯着碗的菜心里不是滋味。
　　这个晚饭是在欢声笑语中度过的。
　　临走时，禾父禾母还让他多多来，他也欣然答应。

　　禾柚送他到楼下，洋装嫉妒说道：“我爸妈都快成你爸妈了。”
　　佟衍失笑一声，“放心，我不跟你抢。”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嗯。”我知道的。

　　两人同时沉默了。

　　在佟衍即将离开时，她叫住了他：“佟衍，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佟衍轻轻笑了声：“我们不是一直是朋友吗？”
　　“嗯。”
　　我们永远会是朋友，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好了，我该回去。”
　　“再见，柚子同学。”

　　“再见。”
　　佟衍同学。

　　“2018年4月10日，天气晴

　　昨天下午的时候我看见柚子花正在凋谢，是个不好的消息但我却很开心，因为我收到佟衍同学的消息了，他约我一起吃烧烤，等我赶到时才发现烧烤的地点竟然是他家，怎么说呢，很激动，我很喜欢他家的小院，大树生机勃勃，菜园芽苗茁壮成长，最重要的是可以随时吃烧烤！
　　韩同学说，我是他第一个带来的女生，很老土却动听。
　　佟衍同学，上午我见到你了，只是你不开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不开心，但是我想让你开心，所以我带你去了我的秘密基地。
　　佟衍同学，今天你开心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