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的心跳》原味粥

24、第 24 章 延续的心跳

　　暗恋是一颗酸涩的李子。

　　——柚子同学

　　整理遗物那天，佟衍收到一本日记，是少女藏满爱意的本子。
　　佟衍小心抚摸着本子封皮，鹅黄与粉色结合，他的首先想到的是这个本子很符合禾柚的风格。

　　可爱。
　　清新。

　　他盯着本子出神，过了好久，太阳染红，天空渐暗，他才有勇气翻开这本称得上秘密的本子。
　　第一页是少女的名字，‘禾柚’二字写的认真，小楷字体清秀极了。

　　翻看第二页。

　　“2016年12月3日，天气阴

　　今天低血糖犯了，众目睽睽之下摔倒在地，尴尬死了！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哭泣jpg］
　　不过有好心人送我去医务室，那个好心人……好帅。”

　　第三页。

　　“2016年，12月5日，天气阴

　　这几日的天气不太好，我已经三天没有看见太阳了。
　　也已经三天没有看见那个好心同学了。”

　　第四页只写了个日期，没有写内容。
　　记得那日是小测出分的日子，禾柚考了年级第三，高兴地去庆祝这才忘记写了日记。

　　第五页。

　　“2017年，1月4日，天气小雪

　　今天下小雪了。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还是没有找到好心人。
　　好心人你究竟在哪？”

　　少女的日记写的断断续续，中间隔了一年，等再执起笔时是在2018年。

　　2018年4月5日，是她重新执起笔时，也是她再次遇见佟衍同学的那天。
　　我再一次遇见了他。

　　佟衍不禁回想起那天，禾柚焦急的样子，教训时通红的脸颊，而后是解释过后的尴尬，阳光下明媚的笑，他晃了神，永远都忘不掉。
　　她说叫禾柚。
　　也是八中学生。

　　再往后，佟衍在体育课上看见了她，同学们都在跑操，而她独自一人乖乖坐在椅子上。
　　那时不知怎么，他下意识的就想去找她，最后他也是这么做了。

　　他记得禾柚看见他眼里的惊喜，尽管只有一丝，小到看不见，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他说不清那时候的心情，但总归是有些高兴。

　　再往后，是书店的相遇，佟衍帮禾柚拿下高处的书，自上而下，她的睫毛轻颤。
　　佟衍当时第一想法是，她的睫毛很长。

　　“……”

　　“2018年，天气晴

　　今天出结果了，我和佟衍匹配上了。
　　我很开心。”

　　看到这句话，佟衍的心脏狠狠颤了下，他翻找着，只有一个年份，没有具体日期。

　　“2018年，天气晴

　　今天佟衍同学带我去看星星了。”

　　日记到此停止了。
　　往后翻，是佟衍的名字。

　　佟衍
　　佟衍
　　佟衍
　　高二一班
　　年级第一
　　佟衍同学

　　末尾的字迹被晕染开，纸张上突兀的深灰色颜色好像是掉下的泪珠。

　　佟衍看到这些眼眶红了，他仿佛能看见禾柚写下这些时是怎么的样子。
　　禾柚坐在桌前，流着泪却一笔一划写下心中的无法诉说。
　　是难过，是伤心。

　　日记最后的最后，是女孩的抱歉。
　　她说：
　　“佟衍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如果只有一个生的希望，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
　　是我喜欢你。

　　禾柚永远喜欢佟衍。”

　　可她不知道。
　　佟衍也早就喜欢上了禾柚。

　　……

　　墓碑前有人放了捧白色马蹄莲，佟衍蹲下身轻轻擦拭墓碑上落的灰。
　　照片上的女孩笑眉眼弯弯。

　　佟衍不说话直直看着照片上的禾柚，指腹轻轻摩挲好像在抚摸她的脸。
　　他轻轻笑了声：“柚子同学，你赢了。”

　　赢的是考试前定下的一较高下。
　　赢的是禾柚瞒着所有人的配型。
　　赢的还是禾柚的不辞而别。

　　说恨吗？
　　其实佟衍并不恨，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的是她的病痛，也心疼她独自在首都治病时的折磨。

　　他却不在她的身边。

　　佟衍每日都在想，如果禾柚离开川回的那天，他也能提前交卷，他能拦住她，是不是一切的结局就不一样了？
　　可最终答案是一样的。
　　命运如此，轨道已定，无法改变。

　　佟衍可能在未来要花了好长时间才明白。
　　也许是五年，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一辈子。
　　最终多少，不得而知。

　　佟衍看望禾柚的那天已是深秋，柚子树上的柚子已经成熟。
　　他曾在禾柚的日记本上看到过一句话，一句带有遗憾的话：柚子树都开花了，我还能见到柚子树结果吗？

　　他望着柚子叶从树上飘落，仿佛思念的爱人就在眼前，像是在问她也像是在喃喃自语：“柚子树结果了。”
　　回答他的是柚子叶沙沙声。

　　佟衍唱起了那日约定好却未曾实现的歌。
　　墓园回荡着《虫儿飞》。
　　“......”
　　一句接着一句，直到结束。
　　墓园回归安静。

　　“一直不知道唱什么，但想着这首歌你曾唱过，总归是不会错的。”
　　“抱歉啊，这首歌迟到了六年。”

　　他从天亮坐到黑夜，从风起到风落，最后说了声再见离开墓园。
　　背影那么寂寞，脚下一步一步却踩的很稳。

　　这时，柚子叶又沙沙响了起来。
　　她带来一句话。
　　她说：愿你往后一生平安顺遂，年年欢愉。

　　佟衍，我做到了。

　　*

　　后来佟衍在家里又看了遍那个视频。

　　“佟衍同学重新认识下吧，我是高二二班的禾柚，禾是禾苗的禾，柚是柚子的柚。”

　　佟衍看着女孩灵动的模样，出了神。
　　他想起高考结束那天，天台上的风很大。

　　那时的他意外听到禾柚的死讯，他才得知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所有人都在瞒着他。
　　前所未有的悲痛与恐惧浮上心头。

　　他站在天台上，感受着风望向远方。
　　那里有禾柚。
　　柚子同学在等他。

　　佟衍笑了笑，纵身往下跳。

　　可惜，他没有成功。
　　他被赶来的韩谦骏救下，并从韩谦骏口中得知柚子同学的真相。
　　她把她的心脏给了他……

　　柚子同学，你真的……是好狠的心。

　　佟衍不自觉伸出手，仿佛这样能穿过屏幕握上她的手。
　　可最后终是一场空。

　　他看向窗外，有只鹅黄色蝴蝶飞进来落在电脑上。

　　“禾柚同学你好，我是高二一班的佟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