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有缘千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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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堰下意识否定，又抿唇不出声。
谢不钰翻开那一沓测试卷，每个科目都圈了几道题，有选择题也有大题，随后对时堰说：“完成这几道题，我就告诉你。”
“真的？”时堰拿起笔，看着谢不钰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谢不钰这时候倒是坦诚，点头道：“真的。”
“好。”时堰低头开始答题，遇到不会的就翻书。谢不钰在一旁做时堰还没写到试卷，答案写在草稿纸上。
大抵是因为能从谢不钰那里得到奖励，时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学习，在谢不钰买回晚饭的时候全部写完了。
谢不钰一边吃饭一边用红笔改题，时堰就一边吃饭一边盯着他改题。
好在试卷上的勾比叉多，时堰才能安心吃个好饭。饭后，谢不钰给时堰讲解错题，并且适当的引导他的解题思路。
其实时堰的基础还可以，只不过缺乏灵活运用。在谢不钰的讲解下，一些基础题时堰甚至能举一反三了，有点难度的大题只要稍微提示一下也做得出来。
时堰找到了答题的手感，一口气写了好几张卷子，这次他没有看书，完全是自己写的。
等谢不钰批改完，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时堰一点都不困，紧张地等分数出来。
“你平时成绩怎么样？去年高中统招线多少？”谢不钰问。
“倒数。”时堰撇撇嘴，报了几个数。
谢不钰想了想，说：“按这次成绩来算，差50分左右能达到录取线。”
时堰猛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谢不钰拍了拍他的肩：“还有半个月，你肯认真的话或许还有机会。”
“真的？”时堰翻着试卷，“我真的可以吗？”
“不要妄自菲薄。”谢不钰说。
时堰鼻尖有点酸。
“好了，睡吧。”谢不钰说完起身要走，时堰拉住他的手：“你去哪儿？”
谢不钰挑眉：“隔壁。”
时堰想起来，隔壁还有一间客房，不知为何，他不太想和谢不钰分开。
这个念头一出来，时堰就吓了一跳，连忙撒手。明明才认识一个月，但他对谢不钰的依赖性似乎太强了些……
好在谢不钰没有读心术，时堰放手后他就去隔壁了。
许是一整天都在写试卷，又或者是谢不钰那句“不要妄自菲薄”，时堰做了个混乱的梦。
一会儿梦见谢不钰给他讲题，夸他把一道难题解出来了；一会儿梦见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他回答正确后老师让全班鼓掌表扬；一会儿梦见在考场，他奋笔疾书写出了每一道题，最后他满心欢喜查成绩，结果因为离录取线还差一分便落榜了……
这个梦对于刚建立信心的时堰来说，绝望程度不亚于穿进《咒怨》被伽椰子追杀。
大抵是因为这样想着，时堰又梦见在半夜，伽椰子扭曲地朝他爬去，手上拽着全是叉的试卷，爬一下问一句：“你为什么不能多拿一分……”
时堰吓得到处乱跑，但无论是汽车里、衣柜里、床底下、桌子底下、窗帘后，还是树上能躲的地方都躲了，仍遇到它举着试卷质问：“你为什么不能多拿一分……”
时堰绝望地想死了。
却突然听见一道隐隐约约的声音，时远时近，听不真切。
时堰安静地听，声音似乎就在耳边，推着他，叫着他的名字：“时堰？时堰？时堰！”
时堰浑身一抖，睁开眼睛，世界亮了。
梦里的声音不是幻听，是谢不钰在他身边喊他：“终于醒了，梦到了什么一直在尖叫？”
“我……”时堰一开口，就发现喉咙痛得厉害，“就差一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谢不钰听懂了，他把时堰从床上拉起来，说：“别想那么多，问心无愧就好，现在该去上课了。”
许是谢不钰的语气不容反驳，时堰的心安定下来，他“嗯”了声，看了眼时间，迅速整理好自己，带着课本和试卷去学校，刚好赶上第一节课。
时堰三年来头一回如此拼命地学习，大家都在准备考试，没有人有闲心去勾心斗角，时堰这半个月的状态也很好。
很快到了中考的前两天，学校统一带毕业班到县城住酒店迎接考试。
时堰第一天进考点时，在校门口看到了谢不钰的身影。
虽然在人群中一闪而过，但时堰敢肯定就是他。
或许是想让他这个省重点前三称赞自己一句不错，又或许是想证明自己并非废物、并非烂泥扶不上墙，时堰卯足了劲。
几场考试时堰答的都很顺利，最后一场考完，老师就组织所有考生返校，做完毕业前最后的工作就可以由父母接回家了。
时堰依旧没人来接。
他心底有一点点希望能再看到谢不钰的身影，左等右等，等到学校里只剩下他一个学生了，谢不钰还没有来。
没关系，我去找他一样的，时堰心道。
可他去了仓库，里面没有谢不钰。
他又回了家，几个房间都找了，还是没有谢不钰。
最后只看到了一张纸条和一笔钱，虽然字迹有些匆忙，但时堰一眼就认出来是谢不钰的字。纸条上说：
“多谢这段时间的收留，我随父母回家了，勿念，山高路远，有缘千里来相会。”
二十多个字，时堰来来回回看了几十遍。
时堰不明白，和相处三年的同学分道扬镳他毫无感觉，但是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谢不钰，他就难受得头晕目眩，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箍住，箍得他喘不过气。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时堰开始频繁地梦见谢不钰，梦见一起吃馄饨、一起逛街、一起学习、一起睡觉……
梦醒后就模仿他，模仿他的神情、模仿他说话的语气、模仿他的字迹、模仿他的喜好。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天，时堰又病倒了。
……
再醒来时，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鼻尖充斥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的气味。
他一睁眼，耳边就是激动欣喜的女声：“醒了！医生我儿子醒了！”
很快，好几个医生进来围着时堰站了一圈，检查着他的眼睛，提了几个指令：眨眨眼，摇摇头，抬抬手。
又问了几个问题：“看得清我是谁吗？还记得你是谁吗？你今年多大？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时堰一一照做，一一回答：“你是谁，我是时堰，还是谢不钰，今年15岁，这里是哪里……医院吗？”
医生们和一旁的女人说了什么，是时堰听不懂的话。
随后他们就走了，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的还有一个男人。
女人抓着时堰的手哭泣，他朝她看去，恍惚了一下，才通过女人熟悉的五官想起来，这是他一年才见一次的妈妈。
不过妈妈怎么老了这么多？
旁边一个老婆婆递来一杯温水，说道：“余女士，少爷昏迷了好几天，刚醒来肯定口渴了。”
少爷是谁？
余女士小心翼翼地用胶管喂他喝水，水顺着嘴角留下，余女士会温柔地用纸巾擦拭干净。
我在做梦吗？
“医生！医生！他又昏过去了！”余女士又大声喊，这次是恐慌的语气。
“余女士，不要慌，病人的意识还在，只是现在太虚弱了需要好好睡一觉，并没有生命危险，请您放心。”
“我们是最专业的团队，请你相信我们！”
……
“都怪你，要不是你把小堰一个人留着乡下，小堰怎么可能会被校园欺凌！怎么可能会心脉受损！”
“……是我的错，小堰，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以为有钱了就好了，有钱了就能带你和你妈妈过上好日子了。”
“呜呜呜……怪我，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为了事业对你不管不顾，是妈妈的错……妈妈会好好弥补你，求求你醒过来吧……”
“时先生，余女士，你们当心身体，少爷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
“小堰，录取结果出来了，是三中，你考上三中了！妈妈没想到你进步了两百多分！所有人都夸你逆袭成功了。”
“小堰，听说你很喜欢吃街头那家七里香馄饨，你醒来，妈妈给你去买好不好？”
“小堰，听说你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姓谢对吗……医生，他手指动了！”
“看来病人潜意识里也想要醒来，可以多和他说说话，这样有利于病人苏醒。”
“好、好！小堰，我是妈妈，妈妈守了你一个多月了，你再不醒了，妈妈也活不下去了……”
“……”
“……我随父母回家了，勿念，山高路远……”
“多谢这段时间的收留，我随父母回家了，勿念……”
“山高路远，有缘千里来相会……”
“多谢这段时间的收留，我随父母回家了，勿念，山高路远，有缘千里来相会。”
“……水……”
“小堰！太好了你睁眼了！李姨快打电话告诉老时不对先拿水过来小堰要喝水！”
……
时堰睁开眼睛，还是在医院，还是那些医生，还是那些指令和问题。
“我……昏迷了多久？”
“小堰，你吓死妈妈了……”余女士的眼睛肿得像核桃，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说：“你前前后后一共昏迷了两个多月……”
“两个月，这么久吗？”时堰问。
余女士双手握住时堰手抵在她的额头上：“没关系，能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前两天高中开学，你爸给你办好了手续，不用军训，还休了假，等你病好了以后再去上学。”
“嗯。”时堰淡淡地应声。
“没事，要是不想说话可以不用说，妈妈在旁边看着你就足够了。”余女士替他掖好被角，病房里开着空调，温度适中，躺在被窝里很舒服。
余女士披着件昂贵的外套，坐在床边和时堰聊天：“小堰你知道吗，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算了，不提也罢。小堰，爸爸妈妈不是不爱你，是实在没办法。
“你爸他年初的时候做生意，遇到贵人了，贵人提了你爸一把，现在我们家也是资产千万了。
“本来你中考的时候我想回来陪你，但是有个合作项目被人恶意举报了，我和你爸不得不留在外省配合。
“解决完事情，我们立刻用最快的方式来找你，推开门就发现你晕倒了。送到医院脱离生命危险后我和你爸就开始调查，知道了很多事情，也让有关的人得到了应得的惩罚。
“我知道无法抹去你受到的伤害，但是相信妈妈，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到了十一月，时堰出院了。原本还有些营养不良，也被时父和余女士喂了很多名贵补品养了回来
许是这场大病的原因，病好后的时堰性格也变了许多，好似世上再没有能够让他情绪大起大落的事情。
他入学第一天，是时父和余女士一起送他去的。
落后的课程时堰跟不上，时父请了很多家教，但无济于事，他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
学习的过程很痛苦，时堰决定放过老师，也放过自己，时家的产业足够他无忧无虑一辈子。
只是偶尔看到身姿挺拔的漂亮少年，他会微微出神，会想到曾经在老家旧仓库里借住过的谢不钰。
每每如此，他心底就浮起一丝不甘心，不甘心一事无成，不甘心只会混吃等死。
大抵是这一丝不甘心，让时堰想体验一番大学生活。
他在高二时选择走美术特长，高中的生活有父母陪伴，有老师关心，也有交情不错的兄弟，和初中时截然不同。
时间流逝的很快，无声无息，总以为还有很多时间，注意到时已经流走。
一晃到了时堰填高考志愿的时候。他的可以选□□办本科或者公办专科，也可以选择复读一年或者出国留学。
时父和余女士都尊重时堰的选择，在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时堰前五个志愿填报了J省的学校。因为没有达到J省的本科分数线，所以他挑了几个不错的专科学校。
J省离家隔了两个省，做高铁也要八九个小时。余女士不解：“小堰，J省太远了，为什么你会想去J省？人生地不熟的……”
时堰沉默了一会，想到初中第一次写作业到半夜的那次，谢不钰说过他是J省人。时堰本想后面找机会问问他为什么会来偏僻的乡下，可惜没来得及问，他就离开了，都没能当面道个别。
“有个朋友在那里。”时堰说。虽然不知道现在谢不钰还在不在J省，但万一呢？
万一他在J省读大学呢？万一哪天他们擦肩而过认出彼此呢？
余女士表情奇怪，试探问：“你的那个朋友……姓谢是吗？”
时堰诧异地看着余女士：“妈你怎么知道他？”
余女士讪笑：“之前你住院的时候，妈整理你的书，看到了他的名字，还有他留下的纸条。”
“你会不同意我去J省吗？”时堰问。这三年他和家人相处的很好，余女士上班的地方离家不远，能时常在时堰身边。
尽管时父因为工作一家人仍然聚少离多，可时堰早就有了自己的手机，想父亲了随时都可以打电话或者打视频，时父每次都会很及时地接听。
所以时堰也想寻问一下父母的意见，又害怕得到否定的回答。
余女士叹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妈了解小堰，就算妈说不同意，你也一定会去J省的。妈只是担心，你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会不会吃不好睡不好。”
时堰看着余女士，生活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可抗的痕迹，即使后来精心保养，也比同龄人看着要显老些。
“妈，我成年了。”时堰认真说，“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不再依赖任何人了。”
听清他的话，余女士眼眶微红，嘴张了张，最后说：“小堰长大了，但在妈的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妈永远在你身后。”
……
时堰到大三毕业都没有见到谢不钰，也不气馁，心道顺其自然。他把有关谢不钰的秘密藏在心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一只手数的过来。
实习的时候他报名了专升本，过程有些磕磕绊绊，好在成功上岸。
其实他第一次专升本时，苦于坚持不下去不了了之。
哪知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玄幻事情在他身上发生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系统绑定了他，声称不学习就会死，时堰不信，于是第一次专升本成绩出来后他真的死了。
好在系统挺人性化，有新手保护期，让他重生在半年前。
系统和重生颠覆了时堰的世界观，被绑定的人不仅要学习，还要参加系统一年两次的考试。为了活命，他只能选择踩着系统的最低要求完成任务。
许是福祸相依，绑定系统的那一年暑假，时堰被系统传送到了考场，他的前桌是一个穿着深褐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宽肩窄腰大长腿。
虽然没看到脸，但光一个背影，时堰就觉得眼熟。
系统在耳边阴阳怪气：“呦，瞧瞧，你走了狗屎运。他是我们第一批绑定的人中最出色的一位，目前为止一直稳定前三，还不快去膜拜大佬？”
时堰愣住，呼吸都在发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嘴巴在问：“他叫什么名字？”
“谢不钰。”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