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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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堰离开后，少年独自坐在仓库里。细算的话，每天他一个人待的时间比和时堰待在一起的时间要长。
一个月左右的相处也足够让他对时堰也有些了解，时堰的小情绪和小表情他看在眼里，但无法回应，只得叹口气。
现在他还不到离开的时候。少年摩挲着时堰留下的钱，他和父母断了联系，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这个小村子里等父母找来。
……
时堰忙着准备中考，少年好几天没见着他，直到六月上旬的一天下午，少年正要去时堰的家里洗澡，一打开门，就看见时堰站在仓库门口。
时堰皱着眉，眼神迷离，站得摇摇晃晃，见到少年，抬脚要走上前，却自己拌自己往地上摔。
少年眼疾手快扶住，不扶不知道，一扶吓一跳，时堰整个人都是烫的。
将人扶到沙发坐下，少年摸向时堰的额头，烫得少年缩回手，他问：“你发烧了？怎么回事？”
时堰摆摆手，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洗了个冷水澡而已。”
难怪。少年知道怎么回事了。
乡下学校靠山，条件不是很好，停热水是常有的事，现在进入六月天气热，不洗澡的话一身汗味浑身难受，很多学生受不了了就接冷水冲澡。
有些学生离家近会回家洗，但时堰家到学校来回要半个多小时，下午吃饭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如果为了洗澡来回跑，洗了和没洗没有区别。
时堰本来就因为中考紧绷着神经，又洗了好几天冷水澡，再好的身体素质也白搭。
少年暗骂一声，扶起时堰就要去诊所，奈何生病的人哪能控制好自己，时堰又拌了好几次，都被少年扶住。
时堰拉住少年结实的手臂，竟像个小孩子般对少年笑道：“哥哥，你长的真好看。”
少年僵了一瞬，面对时堰不知道说什么，又一次叹气，随后背着时堰去诊所。
许是时堰发着热的原因，呼出的气都是烫的，烫在少年的颈侧。
到了最近的一家诊所，时堰已经昏睡过去了，少年如释重负地把时堰放下。
医生瞧见时堰的状态，连忙上前搭手，量了体温做了初步检查，就把少年叫过去：“你是他的哥哥是吧？他现在烧到39度6，要打针再吃药，最好打屁股针，退烧效果比吊瓶快。”
少年：“听你的。”
“行，你扶着他到隔间等着，裤子褪下去，我配好药就过去。”
医生给时堰打了两针，少年扶着他配合。从隔间出来，医生拿出开好的药，一个一个地叮嘱怎么吃，同时还要注意物理降温。
少年一一应下，付过钱，他背上时堰，去时堰家只有一条上坡路，难走，何况还背着一个人。虽然背上这个人很瘦，但长的高，有些重量。
少年喘着气，走到一半，背上有些湿热，他以为是汗，便没在意。
到时堰家时，天已经黑了。少年把他背上二楼的房间，放在床上的时候才发现，背上的湿热不是汗，而是时堰哭了。
时堰性子犟，平时宁愿流血也不流泪，现在居然哭了。
少年在卫生间打了盆水，用毛巾擦干净时堰脸上的泪，又换了盆水，洗干净毛巾湿敷在时堰的额头。
就这样折腾到两点多，折腾了半夜，时堰的体温终于退到37度7，虽然还是有点低烧，但问题不大，吃药就好。
少年收拾了一下就去洗澡。仓库里没有水，每天他都是到时堰家里洗澡，衣服洗了直接在三楼天台晾。
偶尔他们也会在这栋房子里过夜，时堰腾出了隔壁的客房，说过少年平时也可以在这里住。但是少年拒绝了，只抱了床被子垫在仓库里的木板上。
洗完澡出来，少年为了方便照顾时堰，没有回客房，而是躺在他的身旁睡。
时堰半梦半醒地察觉身旁有人，两只手缠上去，眼泪又流了出来，滴落在少年的手臂上。
少年本想从时堰怀中挣脱出来，就听到时堰带着哭腔的声音：“爸爸妈妈你们不要走……”
他深吸口气，心里挣扎了一番，最终妥协了，时堰才抱着他的腰安稳沉睡。
……
这一觉睡到大中午，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就算拉着窗帘，房间里也很亮了。
时堰醒来看到的就是家里的天花板，意识慢慢回笼，陆续想起从学校出来后的记忆，包括睡觉时抱着少年说了很多梦话。
都想起来了。
时堰捂脸，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地球上。
余光中看到身旁的人，一扭头，就对上少年放大的脸。
时堰睁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什么尴尬全部抛之脑后。
他和少年的鼻尖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哪怕距离这么近，那张脸依旧好看，棱角分明，属于360度无死角的那种。
少年的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声很轻，睡着了也是一副不好亲近的模样。
时堰看得脸发烫，连忙收回视线，手忙脚乱地起床。
少年被时堰起身的动静吵醒，原本有些起床气，但看到他的脸那么红起床气立刻就消了，皱起眉，伸手去摸他的额头：“难不成又烧起来了？”
时堰像被施了咒语定住般，一动不动地让少年用手探体温。
少年又摸了自己的额头，说：“是还有点烫，你再用体温计量一下。知道怎么看吗？”
时堰摇了摇头。
少年没什么反应，越过他去拿床头的体温计，看到水银被甩到底后递过去：“夹腋下，五分钟后拿出来。”
时堰点头：“哦。”
少年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好出来，时堰量体温的时间也到了。少年接过体温计看了眼，说：“37度6，还有一点低热，等一下吃药就好。我去买午饭，想吃什么？”
时堰没什么胃口，于是说：“都可以。”
“吃馄饨？”
“可以。”
少年正要出门，想到什么又问了一句：“你需要请假吗？”
“要。我自己去请也可以。”说着，时堰要从床上下来，因为头晕踉跄了一下。
“我会去，顺路。”少年果断出门。
时堰愣愣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出来了。
时堰把这种感觉归因于发热。因为发热才会胡言乱语；因为发热才会变得矫情；因为发热才会得寸进尺；因为发热才会感觉胸口胀……
他酿酿跄跄地去卫生间，用冷水冲把脸，脑袋终于清醒了些。
过了一个小时，少年除了带着两碗馄饨回来，另一只手拿着两本书和几张试卷：“给你点的清汤，少油不辣。假请好了，老师说明天可以不用做早操，让我带书和作业给你复习。”
时堰胡乱嗯了两声，默默的用一次性汤勺挖馄饨，一口馄饨一口汤。
少年喜欢吃这家馄饨不是没有道理，6块钱一碗，里面有12个馄饨，皮包馅多，用的是新鲜瘦肉，连汤都有一股肉香。
馄饨店的老板和老板娘都是很好的人，而且很注重卫生，回头客特别多，生意火爆。
时堰经常给少年带馄饨，一来二去和老板混熟脸了，不是很忙的时候老板会送个茶叶蛋给他。
少年不喜欢吃茶叶蛋，最后都进了时堰肚子。
吃完午饭，少年给时堰转述医嘱，并且监督他吃药和学习。
时堰只背了五个单词，就开始游神，不过很快就被少年一笔杆敲醒。他揉着被笔敲疼的手背，试图让少年放过自己：“看到单词头晕。”
少年拿出数学书：“那就解数学题。”
时堰觉得头更晕了，难得露出挫败的表情，说：“数学也不会。”
“哪里不会？”
“全都不会。”
这次轮到少年头晕了。
片刻，少年说：“你先写，我看看你哪里有问题。”
时堰试探：“你的成绩……？”
少年唇角微勾：“一般，省重点前三。”
时堰不说话了。虽然初中和高中没有可比性，但他刚入初中的时候也曾是年级前三。
后来因为周围的孤立，他开始喜欢在课上发呆，专注力越来越差，老师讲的东西越来越听不懂，到现在成绩一落千丈，所有老师都认为他不可能考上高中，对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时堰眨巴眼睛，想让少年也放弃他：“我都做好没高中读的准备了，你没必要浪费时间。”
少年指尖在课本上点了两下，突然问：“阿堰，我们是朋友对吧？”
在他们认识的第三天，时堰因为不想听少年一直喂喂喂地叫他，就主动说了自己的名字。
从那以后少年每次都“时堰时堰”地叫。
这次第二次叫他“阿堰”。
就连父母都是叫他“小堰”，少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么亲密叫他“阿堰”的人。
少年叫得亲密，问他是不是朋友。
时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咬着唇，半晌才回答少年：“我不知道，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少年闻言，翻到数学书的扉页，在时堰的名字旁下笔写了三个字，笔锋遒劲有力，时堰念了出来：“谢不钰。”
“嗯，这是我的名字。”少年应声，“现在能重新回答我吗？”
“应该是吧……”时堰眼神飘忽，“我都不知道你是哪里人……”
谢不钰轻笑：“想套我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