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P3里的橙光，曾照亮整个夏天》风叙凡歌

10、第十章 相拥 军训第十三

　　军训第十三天。
　　夜色像一层温柔的薄纱，轻轻覆在操场上。训练结束后，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掠过人群，吹散了白日的疲惫与燥热。排长拍着手召集大家：“都别散！今晚不加练，咱们玩老鹰捉小鸡，全员参与，不许偷懒！”连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同学，也被这热闹的氛围带动，纷纷围了过来。排长又说：“先选小鸡队伍，谁来当鸡妈妈？”
　　笑声在夜色里一圈圈荡开，在空旷的操场上轻轻回响，彼此间的距离也在追逐中悄悄拉近。
　　宁馨儿晕倒后，排长意识到训练强度可能有点大，于是晚上便隔三差五地带大家做些游戏，对宁馨儿也格外关照
　　每一轮游戏刚要开始，排长就故意扯着嗓子喊：“宁馨儿呢？宁馨儿在哪儿？”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射，摆明了就是盯着她，“宁馨儿，你来当最后面的小鸡，我当老鹰，保证一抓一个准！”
　　“啊？不要不要！”宁馨儿赶紧往人群深处缩了缩，摆着手求饶，“排长，我跑得慢，肯定一下就被抓住了，换别人好不好？”
　　“被抓住就唱歌，唱一首就行。”排长笑得一脸狡黠，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调侃。
　　“我唱歌真的很难听，会吓着大家的！”宁馨儿急得跺脚，脸颊微微泛红。
　　“那就去抱操场边的梧桐树，抱够一分钟就行。”
　　“No！抱树太丢人了……报数！我报数行不行？”她灵机一动，歪着头乱掰，“1、2、3、4、5……哈哈哈，排长你看，我报得可快了！”
　　众人被逗得哄堂大笑，张之栋喊：“排长，就饶了她吧！”笑声惊起飞虫，绕着场边的路灯打转。排长最终松了口，无奈摆手：“服了你了！行，就站倒数第二，再被抓着可别想耍赖！”
　　宁馨儿连忙点头，悄悄挪到队伍倒数第二的位置，松了口气。一群半大不小的少年少女，闹起来都像长不大的孩子。
　　这一轮，排长点了高宇凡的名字：“高宇凡，你来当老鹰！看你平时训练最灵活，肯定能抓住不少小鸡！”
　　高宇凡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声音清淡温和，只应了一个字：“好。”他站在队伍前方，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干净柔和的线条。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队列，在落到宁馨儿身上时，极轻地顿了一瞬，才缓缓拉开架势，转头对前排的“鸡妈妈”低声示意：“可以了。”
　　“随时准备！”“鸡妈妈”笑着应道，张开手臂护住身后的人。
　　游戏开始，“鸡妈妈”带着队伍快速跑动起来，嘴里还喊着：“快跑快跑，老鹰来了！”晚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草木淡淡的气息，脚下的水泥地微凉。宁馨儿前面是个男生，对方没系武装带，她不好意思直接去抓腰，手一时无处安放，只好轻轻攥着他的裤环，小声问：“我抓你裤环可以吗？不好意思抓你腰。”
　　男生笑着点头：“没事没事，抓稳点！”
　　队伍越跑越快，风声、笑声混在一起，就在这时，那裤环突然“啪”地一声断裂。宁馨儿完全失去支撑，惯性带着她往前冲，根本来不及刹车，整个人猛地被甩了出去。
　　“惨了！”她心里一沉，紧紧闭上双眼，等着狠狠摔在坚硬冰凉的地面。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下一瞬，她撞进一个温热厚实的胸膛，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后背与腰侧，将她牢牢兜住。带着少年体温的气息裹住她，高宇凡因冲势太急，踉跄着后退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快得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远了，只剩下风声与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宁馨儿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正是她日夜惦记的那张脸——高宇凡。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未散的紧张与后怕。看清是她的那一刻，他微微一怔，随即耳根迅速泛红，连忙有些无措地松开手，站直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局促的闪躲：“不好意思，没吓到你吧？”没有多余的解释，却藏着下意识的关切。
　　宁馨儿整个人都僵住，心脏狂跳不止，慌忙收回还轻轻抓在他衣襟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脸颊烫得厉害，结结巴巴地说：“没、没，谢谢你……”夜色恰好遮住她泛红的脸，却藏不住心底翻涌的悸动。
　　“哈哈哈！宁馨儿被抓住了！快表演节目！”排长在一旁拍手起哄，凑过来拍了拍宁馨儿的肩膀，“愿赌服输，说吧，唱歌还是表演其他才艺？”
　　宁馨儿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一轮，高宇凡是老鹰。她抬头看向高宇凡，刚好撞上他躲闪的目光，两人都慌忙移开视线，空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暧昧。
　　“我、我朗诵吧。”宁馨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
　　高宇凡站在一旁，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模样，指尖微微蜷缩，嘴唇动了动，只轻声吐出几个字：“别紧张。”
　　宁馨儿轻声朗诵起来，声音温柔，在夜色里轻轻流淌。朗诵结束，众人纷纷鼓掌，排长笑着摆手：“不错不错，放过你了！继续玩！”
　　可宁馨儿再没了心思投入游戏。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笑闹，眼前是晃动的灯光人影，可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刚才被他抱住的那一幕，挥之不去。她忍不住悄悄看向高宇凡，心里默念：他是专门冲过来救我的，还是刚好撞上？那一刻怎么那么短，她都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他的心跳。影视剧果然没有完全骗人，只是过于夸张了。真希望时间，就停在那一刻，该多好……
　　而高宇凡自那之后，也再没真正投入游戏。他站在人群边缘，任由晚风拂过额前碎发，偶尔有人喊他：“高宇凡，再来当一次老鹰啊！”他只是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轻轻摆手：“你们玩。”目光却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宁馨儿，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抱住她时的柔软温度。心跳迟迟没有平复，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冲得太急，还是因为，接住的人恰好是她。
　　刚刚那一幕，其实被人群中的张之栋看得清清楚楚。他凑到身边的同学身边，强装爽朗地笑着说：“宁馨儿刚才摔得真惊险，还好高宇凡反应快。”可夜色笼罩下，他眼底深处，却悄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被灯光轻轻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