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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火光淹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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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诺说那些话是想弗罗斯特难受,他根本没想让弗罗斯特好过。这股恶意五年来一直存在,愈演愈烈,直到今天终于朝弗罗斯特泄露一星半点的痕迹。
他一直在“看”。看着弗罗斯特从一只落水狗变成家养宠物,看他无视仍旧潮湿的皮毛对这狗屎世界谄笑。
斯诺觉得恶心。
好几次他都快忍不下去,他就开始给弗罗斯特找事做。故意挑拨他的朋友,对他熟悉的邻居造谣,又或是搞砸弗罗斯特重要的事……
做这些的时候斯诺着迷地想:看看你那廉价的信任,看看你那毫无价值的真心,你终究会被这些人伤得体无完肤。
——然后他发现弗罗斯特完全没受影响。
不,也不能这么说。弗罗斯特突然被朋友邻居恶劣对待的时候确实很难过,事情突然搞砸也很愧疚。他伤心地解释,解释后仍旧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他便叹口气离开了。
离开了?离开了!
斯诺简直快要被气死!
他不该被恶心得吃不下饭,愤怒地攻击所有人,然后被更多人厌恶,最后沦落到人见人厌的地步吗?
他不该被打击得放弃他那大家互相理解就能没有矛盾的狗屁幻想吗?
他怎么能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
斯诺气疯了。他一个人在家里把所有东西砸烂,转头想把那些轻易被骗的蠢货弄得家破人亡。只是实施的时候他又想这些人如果真死了弗罗斯特说不定会很伤心,没钱弗罗斯特也肯定会借钱给他们。
斯诺恶心得直呕。
但就算他最后收手只给这些人一点小教训,他还是看到弗罗斯特去关心这些前脚对他指指点点的人,还和这些人和好了。
反胃导致几天吃不下饭的斯诺:不是为什么啊?!
他真的不能理解,他觉得弗罗斯特简直是个人形的怪物。弗罗斯特每次劝他看医生他都想生病的不是他,他觉得弗罗斯特才是病得最重的人。
他以为自己是想看弗罗斯特崩溃,他本来一直是这样想的,这种想法终结在弗罗斯特回到哥谭后。
房子被闯入那一晚他也在看,那个小狗崽子没死他还有些遗憾,直到看到弗罗斯特徒手挖废墟。斯诺盯着监视器,盯到眼睛布满血丝,盯到头痛欲裂,盯到手控制不住捏碎了杯子。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弗罗斯特崩溃的样子恶心,挖废墟的样子恶心,他发疯更恶心!
斯诺再次感受到这些年无数次试图下绊子时的恶心。这次的恶心更严重、更急速,更让人想杀人。
他接受不了,他趴在监视屏幕上痛苦地蜷缩,他比弗罗斯特更难过。他感觉自己要死在弗罗斯特的绝望里了。他委屈地直哭。
直到杰森走出来,直到弗罗斯特恢复平常的样子,斯诺才从窒息中获得喘气的机会。他崩溃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想弗罗斯特死。
斯诺那一刻对监控里的弗罗斯特产生了极大的恨意。他恨他们的相遇,恨弗罗斯特的烂好心,恨这所有的一切。
但他不想弗罗斯特死。
他只是也无法让弗罗斯特这么快乐地活着。
你理解所有人,你信任理解带来的和谐共处,那你也理解理解我的痛苦、我的难受、我的委屈!你不能一直做个旁观者!
斯诺阴暗地想,泛着冷光的机械从他手臂攀延而下,附着在他右手上,在指尖伸出尖锐的机械爪。
爪子在玻璃上划过,发出刺耳声响,镜子里的“弗罗斯特”脖子被这道划痕斩断。斯诺陶醉地等着弗罗斯特的回应,快乐到想要开香槟。
【……所以你一直在监视我?】
那边良久后才传来弗罗斯特犹犹豫豫的声音,斯诺听着他一如既往的温和语调,不妙的预感再次袭击了他。
他迫切地想承认这件事,他让弗罗斯特害怕。但不等他说话,那边弗罗斯特便有些局促地再次开口。语气迟疑,内容直指重心。
【所以你应该也不想我死?或者说至少还没达到你的目的?不然五年那么多机会,我怎么会活得好好的。】
斯诺差点儿把牙咬碎,他也想:是啊,你怎么还活得好好的,你是人吗?
【我就是想说,我组装枪那天昏过去后其实就被蝙蝠侠或者哈维拿走了。总之,我现在没防身武器,你确定这里安全吗?】
斯诺猛地挺直身体。他这下也不厌世了,也不压抑了,他只觉得脑子嗡嗡嗡地响。
再说一遍,他不想弗罗斯特死。
再再说一遍,他一直看着弗罗斯特。
所以那两个神经病到底什么时候把枪摸走的?!他们知不知道这里是哥谭!
斯诺气得说不出话,他又想砸东西了。可这座房子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不着痕迹做到这一切就算是他也花费很多功夫,他不想毁掉自己的劳动成果。
另一端的弗罗斯特一边紧张地躲过又一个狱警,一边听着斯诺的呼吸声判断他的情绪。
他不至于心大到忽视斯诺刚才透露出的危险性,只是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总得想办法解决。就像他说的,斯诺如果真的没想杀他……那监视就监视吧,他又不在意这个,除开隐私他也没损失什么。
反而呢,如果斯诺承认他的话,依照这些年他对斯诺的了解,说不定他还能得到一个额外助力,早日解决这该死的遗产问题。五年相处,弗罗斯特不信付出真心的只有自己,也不信五年来斯诺没一次触动。
而现在斯诺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答案。
弗罗斯特狡黠一笑,反手掏出电击器将迎头遇上的狱警电晕。斯诺那话一开口他就知道这一路不会真的毫无危险,但他说自己枪被收走了,没说蝙蝠侠给的电击器也丢了啊。
将晕倒的人靠到墙壁上,弗罗斯特听着通话那头斯诺咬牙切齿的短促低骂,想着这人大概已经通过监控看到,便温温柔柔地再次开口:“谢谢你帮我,你也要注意安全。回到家我还能看到你吗?你会等我的对吧?”
通讯那边没反应,但弗罗斯特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他担忧回去要打扫玻璃,又觉得这阵沉默里斯诺其实骂得很脏。
未免斯诺真的拒绝,弗罗斯特连忙补上一句,他重重地强调:“你说过的,只要我呼唤你的名字,你就什么都会为我做到,斯诺。”
电话那头自作孽的人:好恶心,这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但斯诺没办法,他总觉得如果自己没答应,弗罗斯特转头就会搜查家里所有的监控,或者主动去找死就是为逼他出来。
弗罗斯特就是这种神经病!蝙蝠侠、哈维,还有那个小狗崽子都被他骗了!他根本就不是好人!
想到这儿他都有些可怜这几个眼盲心瞎的哥谭人了。
“我等你”几个字被斯诺咬着牙说出。弗罗斯特满意地挂断通讯,心想看来后面确实没什么危险,不然斯诺就不会肯定他能回去。
虽然中途有些小意外,弗罗斯特最后还是到达目的地。推开门,他看到一个高瘦的人影背对着自己。牢房昏暗的环境让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落下笑容,整张脸转瞬就显露出一股危险的气质。
“多奈力?”弗罗斯特轻声询问,他一步步走到神父身后,电击器抵到他后背。
多奈力低垂下眼,对弗罗斯特凑到自己耳边的说话方式没什么反应。他沉默地继续看着手上的圣经,好似他真是个虔诚的教徒。
弗罗斯特嗤笑一声,取出金表扔在摊开的书上:“伊森·柯林斯和你有什么关系?”
多奈力眼珠转动了一下,他看向那只金表。像是识别出重要物品后的智障机器人,终于开口说出一个词:“命运。”
他发音有些奇怪,弗罗斯特常年待在种花的语言环境下,实在说不出奇怪在哪里。他只能有些暴躁地将电击器又往前送:“对,命运是什么?他跟你说了什么?”
多奈力再次垂下眼,他有些僵硬地拿起那只金表,缓慢摩挲,嘴角以肉眼可辩的速度一点点上提,整个面部表情极其不和谐。
弗罗斯特站在他身后根本没看到这一幕,他只是在多奈力的沉默中更加暴躁地重复:“说话。”
“命运在起始之地。在巢穴。在归处。”
“弗罗斯特·柯林斯,你会回到那里。”
听到这话的弗罗斯特感觉心脏快要往外蹦出来,好似身体比他先反应出这句话的含义。但他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清楚这反应来源何处。他唯一清晰的念头,是觉得伊森这种临死都要给他盖戳、死了都改不了给他划分归属的行为好笑。
他也真的笑出来,只是声音嘶哑难听,把自己都吓一跳。喉咙像是被无数刀片割过,又干又痛。他还是想说点儿什么,即使眼前这个人或许都不知道他和伊森的恩怨。
但来不及了。
弗罗斯特先听到的是一声机械关卡扣上的声响,然后是什么东西瞬间沸腾的滋滋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开始往后退,却被一只手猛地攥住。
他抬起头,终于看到多奈力的真面目,眼睛缓缓瞪大。
那是一张一半骨头都被机械替代的脸,剩余的皮肤还在融化。大概是人体组织的肉块从眼眶滑落,牵着丝往下掉。混着血和机械的嘴冲弗罗斯特张开,发出带着摩擦音的刺耳声。
弗罗斯特眼前发黑,另一道他以为已经忘却的声音随着多奈力开口同时在他耳边响起。
“弗洛,我告诉过你。最好的保密人是死人,最好的保险方式是销毁。”
【“弗洛,我告诉过你。最好的保密人是死人,最好的保险方式是销毁。”】
“你得记住你的姓氏。”
【“你是柯林斯。”】
“嘭——!!!”
火光淹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