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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070章 真相与母亲 真相与母亲 ...

  •   林晚清抬起手,指节悬在半空。隔着那层薄薄的检修铁皮,外面的节奏又响了。

      两声轻,一声重。

      她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想喊却发不出声。

      那是林父留给她的记号。小时候他下夜班回来,怕惊醒家里人,总会在门框上这么敲。她要是醒着,就回两声。他再补一下,意思是“是我,睡吧”。

      她盯着那块锈迹斑斑的铁盖,指尖发凉,顺着记忆敲回去。

      两下。

      外面死寂了片刻。

      紧接着,一声极轻的扣击。

      林晚清背脊猛地绷直,冷汗瞬间下来了。

      沈时川侧过头,眼底压着一层叫人看不透的阴翳:“认识?”

      “……我爸教的。”林晚清声音发颤。

      话音刚落,检修盖边缘“咔”地一声,卡扣被人从外面拨开了。灰尘簌簌掉在林晚清手背上,她没动,甚至忘了呼吸。

      白棠已经闪身到了近前,反手握住短刀,刀背在墙上磕出沉闷的响声示警:“别全开,先看人。”

      铁盖被掀起一条细缝。

      一只手探了进来。指腹泡得发白,指甲缝里还带着陈年的黑灰。那人没露脸,只往里推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盒角磨得锃亮,显然是经年累月被人反复摩挲出来的。

      沈时川一把将林晚清挡在身后,顺势接住了盒子。

      很轻。

      轻得让人心里没底。

      他盯着那条缝,压低嗓子:“谁?”

      外面没人应。只有一阵急促又压抑的喘息,像是来人受了重伤,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

      “楼下动静不对,顾景深的人上来了。”白棠脸色骤变,回过头,“再磨蹭,谁也走不了。”

      “不是顾景深。”林晚清死死盯着那条缝,“他不知道这个敲法。”

      沈时川指尖在盒盖上一压,扣簧弹开。

      里面没有武器,也没什么保命的干货。

      只有一张发黄的塑封纸,一把细长的黄铜钥匙,还有一张折痕深重的旧照片。

      照片一角被水渍浸透了,边缘毛躁。

      林晚清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是她还没抽条的时候,头发扎得歪歪扭扭,站在医院走廊尽头。旁边蹲着个男人,手背上缠着渗血的纱布,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是沈时川。

      照片背面,字迹被水泡得有些发散,但笔锋极狠。

      “别信她先说的话。”

      下面还有一行,力透纸背:“她会来找你。”

      林晚清脑子里像被钝器狠狠敲了一记,耳膜嗡鸣。

      “谁给的?”她猛地抬头。

      没人回答。

      铁盖外的缝隙已经空了,那只手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雨水顺着墙根渗进来的嘀嗒声。

      顾承越低骂了一声:“见鬼了,这地方还能有活人?”

      “不是活人,也是块带血的诱饵。”白棠劈手夺过盒子,扫了一眼照片,脸色有些挂不住,“这不是你爸能留下的东西。”

      林晚清从她手里抢回照片。塑封的触感冰冷,像是一块冻住的冰。

      她死死盯着沈时川:“你看过这个?”

      沈时川沉默了两秒,才把视线从照片移到她脸上。

      “看过。”

      “什么时候?”

      “很早。”

      “到底多早?”

      沈时川没接话,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顾承越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两位,等命保住了再翻旧账行吗?外头要是冲进来,咱们都得变照片。”

      林晚清站着没动。

      她注意到沈时川那只没受伤的手,指节攥得生疼,掌心还带着刚才拽她时留下的余温。他不是冷静,是在忍受某种快要决堤的情绪。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林晚清问。

      沈时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先走。”

      “我问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现在不走,你就再也听不到答案了。”

      话音刚落,门外“砰”地一声闷响。整扇铁门被重物撞得往里凹了一块,灰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白棠冲过去,一脚踹在门板上,反手将钢管死死卡进把手。

      “他们在切门。”白棠低吼,“顾景深没打算留活口。”

      林晚清攥紧那张纸,胸口烧得发疼。她把纸翻到正面,塑封下面藏着一串地址,箭头的终点指向:负一层冷库旁旧电梯井。

      末尾还有一句话:你妈在那边待过。

      林晚清觉得浑身血都往头上涌:“我妈?她来过这儿?”

      白棠没吭声,顾承越的脸色也难看得厉害,眼神躲闪。

      沈时川接过那张纸,指尖在字迹上划过:“这不是近几年的字。”

      “你又知道了?”林晚清冷笑,眼底却已经红了一圈,“沈时川,你是不是连她在哪儿都一清二楚?”

      “我不知道她现在的下落。”他的声音放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但我知道,这条路,她确实走过。”

      “证据呢?”

      沈时川抬眼,黑暗中那双眸子深得见不到底:“林晚清,你现在不需要证据,你需要的是这个盒子给你的生路。”

      林晚清被一句话堵在嗓子眼里,肩膀止不住地颤。

      她没有退缩,把照片塞回盒子,声音硬得像铁:“那你最好祈祷自己没骗我。”

      沈时川没辩解。

      下一秒,门外传来一声轻笑。隔着厚重的铁门,那笑声像刀尖划过玻璃,让人头皮发麻。

      “晚清,”顾景深的声音贴着门缝钻进来,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你父亲留的东西,拿到了吗?”

      林晚清僵在原位。

      “他在拖时间。”白棠低声说。

      “我知道。”林晚清盯着变形的门板,手指缓缓收紧,“他在等我们消耗体力。”

      门外又是重重一撞。

      铁门下沿翘起一道口子,外面的手电光像利剑一样劈进黑暗,照亮了这一小方潮湿的地界。

      沈时川忽然把那把黄铜钥匙塞进林晚清手里。

      “拿着。”

      “这又是哪里的?”

      “电梯井下面那扇门的。你爸给我的。”

      林晚清猛地抬头。

      沈时川没躲闪,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他说过,如果你真想找真相,别信明面上那条路。去他没写出来的那个出口。”

      钥匙硌得手心生疼,林晚清呼吸急促:“你早就知道她在下面?”

      “我知道有人带她进去过。”沈时川顿了顿,“但能不能活着出来,谁也保证不了。”

      这句话像兜头一盆冰水。

      白棠掀开了后方的窄门,露出一条仅供一人弯腰通过的暗道。里面泛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和霉气,像是个被尘封多年的坟墓。

      “快!”白棠催促。

      林晚清没动,她盯着沈时川,声音发狠:“那张照片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附近?”

      沈时川的眼睫颤了下。

      “因为我被送去过你家。”

      “谁送的?”

      “你爸。那时候,我快撑不下去了。”

      林晚清心口猛地一缩。她看向他手腕上那道陈年旧伤,那不是意外,是经年累月反复折磨留下的残迹。

      门外的脚步声杂乱起来,顾景深的耐心显然耗尽了。

      “动作快点。”顾景深隔着门说,“韩警官快到了,我可不想让他撞见不该看的一幕。”

      韩警官。

      林晚清指尖松了松,消息传出去了。

      沈时川伸手扣住她的肩膀,猛地往暗道里一推:“进去。”

      “你呢?”

      “我断后。”

      “不行,你胳膊还没止血……”

      “林晚清!”沈时川厉声打断,声音沉得吓人,“别回头看。你一回头,顾景深就知道你怕了。”

      门外电锯刺耳的轰鸣声瞬间炸开。

      白棠拽住林晚清的手腕,强行把她往暗道里拖。

      林晚清在钻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回头看了一眼。沈时川立在门口,背影被外头渗进来的光勾勒出一道孤绝的边。

      她眼眶发酸。不是心疼,是那种被他一次次推开、又被他护在身后的无力感。

      “沈时川。”

      他回头。

      林晚清扬了扬手里的盒子:“你要是敢死在上面,我就把你那些秘密全烧了,连个坑都不给你留。”

      沈时川嘴角极浅地牵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解脱。

      “行。那你回来的时候,记得顺便带把铲子。”

      门外,铁门轰然倒塌。

      一只沾血的手猛地探了进来。

      白棠拉着林晚清在窄道里疾行。就在这时,暗道侧壁上的一块老旧监控屏忽然亮起冷白的荧光。

      屏幕里雪花乱闪。

      两秒后,画面定格。

      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坐在轮椅上,被推着穿过阴冷的地下走廊。她手腕上戴着一串过时的珍珠手链,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

      那是林晚清母亲的东西。

      女人像是察觉到了监控,缓慢地抬起头,对准镜头动了动嘴唇。

      没有声音,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可林晚清看清了。

      那口型只有两个字:

      “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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