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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002章 旧照片与摊牌 第00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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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她嗓子哑得厉害,一开口,胸口那阵疼就跟着往上翻,疼得她指尖都在发抖。
那人已经转身,黑色外套擦过床尾,带起一阵冷风。林晚清没想别的,撑着床栏就往下滑,脚一沾地,眼前猛地一黑,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磕在床沿。
输液针被扯了出来,血珠一下冒上来。
门外听见动静,刘护士推门冲了进来:“你干什么!别动——”
可那道黑影没停。
林晚清咬着牙抬头,视线晃得厉害,还是死死盯着那道背影。那人推门时,右手撑了一下门框,袖口被带起半寸。
一道旧疤,斜斜压在腕骨上,像很久以前留下的刀口。
她呼吸一下子顿住。
病房门“砰”地一声合上。
“林晚清!”刘护士扑过来扶她,语气都急了,“你不要命了?刚醒就下床!”
林晚清抓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汗却一层层往外冒:“刚才那个人……拿走了我东西。”
“什么东西?”
“我爸留给我的纸袋。”她喘得断断续续,胸口像被什么堵住,“牛皮纸袋,就在我枕边。”
刘护士愣了一下,立刻去看床头柜和床上:“我进来的时候没看见什么纸袋啊。”
林晚清盯着门口,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幻觉。
牛皮纸摩擦的声音,她听得清楚。那人抽走东西时的动作,她也看得清楚。
“帮我叫医生。”她声音很轻,手却攥得发白,“还有,报警。”
刘护士明显怔住了:“报警?”
“现在。”
她脸色白得吓人,语气却硬,没留半点余地。刘护士不敢再劝,按下呼叫铃,又转身出去找人。
病房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林晚清慢慢坐回床边,手按着发疼的肋骨,脑子却清得厉害。
右手腕那道疤。
她不是第一次见。
三年前顾家的酒会上,顾景深带她认了一圈人。走廊尽头有个男人靠在窗边接电话,袖口卷起一截,腕上的旧疤在灯下很显眼。顾景深那时随口提过一句,说那是沈家的人,叫沈时川。
后来她又见过两次。
一次在陵园门口,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边看她。
一次是半年前,在仁和旧楼外,他从台阶上走下来,和许晴说了几句话。
她那时没把这些碎片串起来。
现在,那道疤像一根钉子,直接钉进她脑子里。
门又开了。
陈医生快步进来,后面跟着刘护士。
“你现在不能乱动。”陈医生弯腰看了眼她手背上的针口,又检查她瞳孔和伤口,“轻微脑震荡,肋骨挫伤,失血也不少。你再摔一下,今晚就别想安稳了。”
“我没事。”林晚清把手收回来,“警察来了没有?”
陈医生皱眉:“先把你自己顾好。”
“有人进我病房拿走东西。”她看着他,“我要调监控。”
陈医生和刘护士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得像下意识的反应。
林晚清没漏过。
“监控有问题?”她问。
“不是。”陈医生站直了些,语气放缓,“警方那边已经联系了。监控要走流程。”
“走流程要多久?”
“医院有规定——”
“我东西刚被拿走。”她打断他,声音不高,“如果监控现在也刚好出问题,那就太巧了。”
陈医生脸色微变,没接话。
病房门口又响起脚步声。
顾景深进来的时候,西装外套上还沾着一点没化开的雨水,像是匆匆赶来的。他一眼看到地上的血点,眉头立刻蹙起,几步走到床边:“怎么回事?”
他说着抬手,要碰她的肩。
林晚清下意识偏开了。
空气僵了一瞬。
顾景深的手停在半空,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转头看向陈医生,语气沉了下来:“她刚醒,你们就是这么照看的?”
陈医生显然认识他,连忙解释:“林小姐情绪波动大,刚才突然下床……”
“情绪为什么会波动大?”顾景深扫了眼病房,“谁进来过?”
林晚清看着他。
顾景深神色很稳,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担忧。换作以前,她会先信他。
可她现在连自己的未婚夫都不敢先信了。
“有人拿走了我爸留给我的纸袋。”她说,“就在你来之前。”
顾景深微顿:“什么纸袋?”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他转过来看她,眼神里压着一点被冒犯后的冷意,“林晚清,你出事后一直在抢救,我刚从那边过来。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怀疑我?”
他把话说得很慢,很克制。
越克制,越像收着刀。
刘护士识趣地退了出去,陈医生也没多留。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连滴水声都显得很清楚。
林晚清盯着顾景深,忽然觉得陌生。
她和他订婚一年半。顾家体面,顾景深更体面,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扶她一把,什么时候该替她说话,连沉默都拿捏得很周到。父亲出事后,也是他忙前忙后帮她办手续、安顿医院、联系各方关系。
一个这么周全的人,真的会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你现在知道了。”她移开视线,“我要报警,也要调监控。”
顾景深没立刻反对,只是拉开椅子坐下:“警方会查。你先冷静,别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
“我看到他的手了。”
“谁?”
“拿走纸袋的人。”
顾景深目光一紧。
林晚清没放过那一瞬:“他右手腕上有旧疤。”
顾景深的脸色终于变了。
变化很细,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来不及压住的警惕。
“你想到谁了?”林晚清问。
顾景深沉默两秒,才说:“沈时川。”
病房里的空气像被人猛地拧了一下。
他居然承认得这么快。
快得像早就知道会指向这个名字。
“你认识他。”林晚清缓声说。
“沈家的人,我当然认识。”顾景深靠在椅背上,神情恢复得很快,“可你光凭一道疤就认定是他,太草率了。”
“你刚才不是也第一个想到他?”
顾景深看着她,唇线压直。
林晚清没给他留余地:“我昏迷前,我爸把纸袋塞给我,让我别信任何人。车刚撞上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我一醒,纸袋没了。你告诉我,除了查,我还该做什么?”
顾景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却被她看见了。
那是他不耐烦时的小动作。以前林晚清没在意过,现在看得清清楚楚。
“林父当时意识不清。”他说,“你现在也不算完全清醒。林晚清,你受了刺激,很容易把碎片拼错。”
“是吗?”
“是。”他看着她,“沈时川跟这件事没关系。你别碰他。”
这句话出来得太快。
林晚清胸口一沉。
不是“别乱想”,不是“警方会处理”,而是别碰他。
她忽然问:“许晴呢?”
顾景深眼神微冷:“怎么又扯到她?”
“车祸前一周,我在仁和旧楼楼下见过她。她和沈时川在一起。”林晚清盯住他,“你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吗?”
顾景深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你现在怀疑名单还挺长。”
“你怕我怀疑错,还是怕我怀疑对?”
“林晚清。”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声音压了下去。
病房门在这时被敲了两下,打断了僵持。
一个穿便衣的男人走进来,亮了下证件:“韩警官。医院说你要报案?”
林晚清立刻坐直了:“对。有人潜入病房,拿走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
韩警官点头,目光在顾景深身上停了停:“你是?”
“顾景深,家属。”他起身,递名片的动作很自然。
韩警官没接,翻开记录本:“林小姐,你说详细一点。东西什么时候不见的,看清对方长相了吗?”
“没看清脸。”林晚清说,“戴帽子和口罩,男的,个子很高,右手腕有一道旧疤。”
韩警官笔尖一停:“还有呢?”
“动作很熟,像知道东西放哪儿,直接伸手就拿。”她顿了顿,“不像临时起意。”
“丢的是什么?”
“牛皮纸袋。里面具体有什么,我没来得及看。”
顾景深插了一句:“一个没打开过的纸袋,她也不确定里面是不是重要文件。可能只是她父亲随手放的东西。”
韩警官抬头:“顾景深,等我问到你的时候你再说。”
顾景深脸色不变,抬手示意请便。
林晚清垂下眼,心口那股冷意更重了。
韩警官继续问:“林父是谁?最近有没有和人发生过纠纷?”
“林振山。”她说出这个名字时,喉咙明显紧了一下,“车祸当天去世。”
韩警官记下:“你怀疑这次病房失窃和车祸有关?”
“我怀疑不是普通失窃。”林晚清抬眼,“我想看医院监控。”
韩警官合上本子:“我已经让人去调了。”
顾景深站在一旁,忽然开口:“韩警官,她刚醒,记忆可能有偏差。我建议等她状态稳定些,再做正式笔录。”
“建议我收到了。”韩警官淡淡道,“查不查,是我们的事。”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十来分钟,门外有年轻警员敲门,把一个文件夹递给韩警官,低声说了几句。
韩警官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监控没了?”林晚清盯着他。
韩警官抬头:“你病房这一层,凌晨一点到四点的视频,全空。”
刘护士站在门口,脸都白了:“怎么会空?值班室刚才还——”
她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晚清脑子嗡了一下,反而更冷静了。
不是巧。
有人先拿纸袋,再抹监控。动作一前一后,利落得像在收尾。
“还有别的。”韩警官看向她,“你住院登记资料里,家属联系人一栏写的是林母的号码。我们刚打过,停机。”
林晚清一怔。
“停机?”她声音发涩,“不可能。”
她母亲的号码用了十几年,从没换过。
“会不会是手机没电?”刘护士小声说。
韩警官摇头:“停机和关机提示不一样。”
顾景深皱眉:“阿姨昨天还在医院。”
“昨天什么时候?”林晚清猛地看向他。
顾景深像是没料到她会追问,停了一瞬:“你手术前后。她情绪不好,我让许晴先送她回去休息了。”
“送回哪儿?”
“你家。”
“她没回去。”林晚清盯着他,一字一句,“我家没人。你怎么知道她现在不在医院?”
顾景深的下颌线绷紧了。
他没说话。
韩警官敏锐地抬眼:“顾景深,你见过林小姐母亲?”
“见过。”顾景深语气平了些,“昨晚情况乱,我只是帮忙安排。”
“最后一个接触她的人是谁?”
顾景深没开口。
门口却传来一道女声:“是我。”
许晴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一丝不乱,像刚从什么会议上过来。她脸上有疲色,眼神却很稳。
林晚清看见她,后背瞬间绷紧了。
许晴走进病房,先看了顾景深一眼,才对韩警官说:“昨晚我按顾景深的意思,送林阿姨去旧楼那边拿点东西。”
“旧楼?”韩警官皱眉,“什么旧楼?”
许晴抿了下唇:“仁和旧楼。”
病房里一下安静得连呼吸都能听见。
林晚清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你说什么?”
许晴看向她,像是知道这句解释来得太晚:“林阿姨说,林父出事前交代过她,如果你这边有变故,就去旧楼找一份东西。她让我带路,我只送到楼下,没跟上去。”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顾景深说你刚做完手术,不适合再受刺激。”
“谁问你顾景深说什么!”林晚清声音一下哑了,胸口起伏得厉害,“我妈呢?”
许晴脸色终于变了:“我也在找她。她下车后让我等十分钟,我等了半小时,人一直没出来。我上楼找,旧楼里停电,什么都没有。我以为她已经自己离开了。”
“你没报警?”
“我——”
“还是你根本就知道她不会出来?”
顾景深上前一步:“林晚清,够了。”
“够了吗?”林晚清看着他,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掉一滴泪,“我爸死了,我醒来第一眼,东西被人拿走。监控空了。我妈失联。你现在跟我说够了?”
病房里的温度像一下子降了几度。
许晴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包带,关节泛白:“我不是故意瞒你。旧楼那边……确实有人在查。我怕你冲过去出事。”
“谁在查?”
许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
韩警官厉声道:“说清楚。”
许晴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沈时川。”
林晚清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又是他。
病房里所有线头,像一瞬间都缠到了同一个人身上。腕上的旧疤,仁和旧楼,失踪的母亲,被拿走的纸袋。
顾景深看向许晴,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像是在警告她别再往下说。
可已经晚了。
韩警官合上记录本:“林小姐,仁和旧楼你知道在哪儿吗?”
“知道。”林晚清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陈医生刚好进门,一看她动作,脸都变了:“你疯了?现在不能出院!”
“我不是出院。”她赤脚踩到地上,腿还在发软,声音却异常清楚,“我要去找我妈。”
顾景深一把扣住她的手臂:“你现在过去,只会添乱。”
林晚清猛地甩开他。
她力气不大,却甩得很狠,连自己都晃了一下。顾景深手背被她指尖划过,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添乱的人不是我。”她看着他,眼神冷得发颤,“从现在起,谁拦我,谁就最可疑。”
顾景深盯着她,脸上的温和终于裂开一丝。
就在这时,韩警官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刚听了两句,神色陡变。
“确定是她的东西?”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韩警官抬头,看向林晚清:“仁和旧楼那边刚有人报案,在楼梯间捡到一只女士手包。证件是林母的。里面还有一张纸条。”
林晚清浑身一僵:“纸条上写了什么?”
韩警官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措辞。
“上面只有一句话。”
“别让林晚清相信沈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