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岁岁 从年少，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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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扬上了楼。
门开了。
游春站在门后，没让他进去。
两个人在楼道里说了几句话。说了什么，夏清不知道。
十几分钟后，张景扬回到车上。
他坐进驾驶座，没说话，也没发动车子。
夏清没问。
过了很久，张景扬开口：“走吧。”
他发动了车子。
车辆缓缓驶出老旧小区，拐上开阔的主路。窗外街灯绵延成流，一盏接一盏飞速向后倒退，像不断被抛下的过往。
夏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思绪不由得跌回少年时代。
那晚的月亮，比今夜要好看得多。
和无数个普通傍晚一样，夏清与江眠并肩离校，穿过校门口熙攘的人潮，一路走到僻静的小区深处。
喧闹被远远抛在身后，最后只剩晚风、树影，和并肩而行的两人。
小区门口的路灯亮得正好，暖黄光晕温柔覆落，将周遭的冷意尽数揉碎。
夏清在路灯下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眉眼被灯光烘得柔软。
“江眠。”
“嗯？”
“还有几天就期末考了，你紧张吗？”
“还好。”江眠眼里透出了他的身影，让江眠的眼也显得温柔，“为什么这么问？”
“考不好的话……”夏清听见自己的心跳，轻轻撞着胸腔，“我怕和你分不到一个班。”
江眠没说话。
他垂着眼，看着夏清，目光停了一下。那眼神很轻，像在压着什么。
夏清被他看得心跳更快了，刚想开口岔过去，江眠却先动了。
他往前一步，伸手把夏清拉进了怀里。
动作不快，也不重，像是怕惊到他。
手臂环过来的时候，夏清能感觉到他在用力，又收着力。他整个人僵在路灯下，脑子一片空白。
江眠的胸口贴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
很快。
和他一样快。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路灯把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遭寂静无声，晚风也停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相拥的他们。
过了很久，江眠才松开一点，低头看夏清。
“不会的。”他说，“分得到的。”
夏清愣愣看着他。
“就算分不到。”江眠顿了顿，“我也在。”
夏清没说话。
他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发胀，满到他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嗯。”
那天晚上，他们站在路灯下，站了很久。
后来夏清想起，那是年少的他，第一次笃定地以为，他和江眠，真的会岁岁年年，一直这样走下去。
岁岁相伴，岁岁同在。
从年少，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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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来得比预想中快。
考试那三天，夏清没怎么睡好。不是怕考砸，而是怕考完出分，两个人名字不在同一张分班表上。
出分那天，年级大榜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夏清挤了半天，没挤进去。
他退出来，站在人群外圈，正打算等散一点再看，身后有人拉了他一下。
是江眠。
“不用挤。”江眠说，“我刚看过了。”
夏清心跳一顿。
“怎么样？”
江眠看着他，没说话。
夏清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开口，江眠唇角先动了一下。
“同一个班。”
夏清愣了两秒。
“真的？”
“嗯。”江眠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他，“分班表我抄了一份。”
夏清接过来，展开。
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个逗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江眠站在旁边，没催他。
“走吧。”过了一会儿，江眠说，“领成绩单。”
夏清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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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那天是寒假前最后一天。
教室里闹哄哄的，搬书的搬书，换座位的换座位，谁跟谁一个班，谁跟谁分开，吵成一片。
夏清和江眠被分在同一个理科班。
张景扬在隔壁文科班，袁燃也在理科班，田安诺去了文科。
搬完书，几个人站在走廊上告别。
“下学期就不能天天见了。”张景扬靠在栏杆上，难得有点蔫。
“就在隔壁。”夏清说，“你喊一声我都能听见。”
“那不一样。”张景扬撇嘴，“以前一转头就能看见你，以后得走半个走廊。”
夏清没接话。
江眠站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
张景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夏清，忽然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他摆摆手，“你俩好好的就行。”
夏清愣了一下。
“什么好好的。”
“没什么。”张景扬转身往自己班走，走两步又回头，“寒假记得出来玩啊！”
“知道了。”
张景扬走了。
走廊上只剩夏清和江眠。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走吧。”江眠说。
“嗯。”
他们一起下楼，一起走出校门。
校门口人来人往，全是放假的学生，笑着闹着往四面八方散开。
夏清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
“寒假后见。”他说。
江眠站在他旁边，也回头看了一眼。
“嗯。”
“寒假后见。”
夏清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
江眠还站在原地，没动。
夏清挥了挥手。
江眠也挥了挥手。
夏清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再回头。
那天的风很冷，但太阳很好，落在地上是一片暖光。
夏清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很安静。
他想，反正寒假过后还会见的。
反正江眠说了，他也在。
反正冬天会过去，春天会再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岁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