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溯往 初见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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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夏清无数次梦回这一天。
那是开学前夕，凌晨一点。
夏清和张景扬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并肩站在空旷的路边，等待打车。
“小清，你刚才那招真是帅爆了。”张景扬一边回味，一边激动地比划。
“帅吧。”夏清指尖随意划着手机屏幕，唇角轻勾，语气漫不经心道，“所以下次你再半夜瞎折腾喊我出来，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被我帅爆的滋味。”
张景扬吓得后退半步，尴尬挠脸：“这真不赖我，谁能想到吃个夜宵还能遇上这种烂事。”
话音落下，他忽然想起什么，左右张望：“对了，刚才那个帮忙的帅哥呢？已经走了吗？”
夏清终于抬眼，把手机打车页面怼到他眼前，语气平静：“先别想帅哥了，想想怎么回去吧。这个点，基本打不到车了。”
一小时前--
深夜的街道行人寥寥，晚风褪去白日的燥热，只剩几分微凉的秋意。
“我刷到一家新开的餐馆，评价巨好，味道据说一绝。”张景扬一路拽着夏清往前走，嗓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好不容易等到半夜人少了，咱们得抓紧去尝尝。”
夏清原本打算早早洗漱休息，但架不住发小张景扬的软磨硬泡，只能任由他拽着穿梭在街巷里。
他生得清瘦白净，眉眼温顺柔和，路灯落在侧颜，样貌干净又惹眼，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
夏清被拽得脚步踉跄，忍不住淡淡开口警告：“要是不好吃，你就完了。”
“要是不好吃，我管你叫爹！”张景扬丝毫不慌。
餐馆店面不大，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漫出来，店内只剩零星几桌客人。
两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单还没翻看几页，夏清后背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
他下意识回头，角落一桌男人高声喧哗，推杯换盏间言语张扬粗俗。
那几双浑浊的目光直直黏在他身上，毫不避讳。见夏清回头，为首的男人摸着下巴，举了举酒杯，带着轻浮的挑衅，俨然一副邀约的姿态。
夏清眉心微蹙，漠然收回视线，懒得理会。
一旁看菜单的张景扬瞥见他神色不对，低声询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那桌醉汉已经晃晃悠悠起身，径直朝他们走来，目光死死锁在夏清身上。
“小美人长得挺俊啊，陪哥几个喝两杯？”为首的男人酒气刺鼻，伸手就想往夏清肩头搭。
张景扬立刻上前一步挡住，眉头紧拧，语气不耐：“我们不喝酒，麻烦让开。”
说着他便攥住夏清的手腕，想赶紧拉着人离开。
醉汉被扫了兴致，脸色瞬间沉下来，身后几人立刻围上来，推搡间，桌椅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嘴里尽是不干不净的污言秽语。
夏清素来看着温顺，却最受不了这般恶意辱骂。他往前半步，眉眼冷了几分，语气带着点浅淡的讥诮：“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乱发情。”
张景扬心里一紧，慌忙拽了拽他的手腕，压低声音急道：“我的活爹，别硬刚啊，他们人多，吃亏的是咱们！”
夏清没应声，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嫌恶。
这幅冷淡又不屑的模样，彻底激怒了醉汉。对方扬手就朝夏清的脸挥来。
夏清眼神一凛，侧身避开的同时抬脚一踹。醉汉重心不稳，直接重重摔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嘶吼：“艹！真有能耐！给我上，看我抓住你不玩死你！”
一众醉汉当即围上来，场面有些失控。
夏清和张景扬准备好动手了。但在场面失控的前一秒，一道挺拔的身影插进他们中间，将夏清二人护在身后。
是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
少年的声音清润平静，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混乱。
“几位客人，店内禁止闹事，有事可以好好商量。”
夏清抬眼，下意识打量忽然出现的人。
少年穿着餐馆统一的浅灰色工装围裙，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匀称的小臂，身姿笔直，气质沉稳。
醉汉压根不领情，满脸戾气地呵斥：“滚！这里可没有你一个小服务员的事！”
“抱歉。”江眠直视着眼前几人，语气不卑不亢，“在店里欺负我的客人，就是我的事。”
“不识抬举，那你就跟他们一起挨揍！”
最前面的醉汉扬手朝着江眠挥去。
江眠侧身轻巧避开，顺势抬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力道克制却能牢牢锁住对方，让对方动弹不得。其余几人见状一拥而上，但他身形极稳，从容避开所有攻势，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过片刻，嚣张围堵的醉汉便被尽数制住，气焰消散大半。
江眠松开手，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再寻衅滋事，我就报警了。”
混乱暂歇，但没人留意到，方才被摁倒在地的一名醉汉又悄然起身，攥着在桌角敲碎的半截酒瓶，趁着无人防备，径直朝着江眠后背偷袭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夏清没有半点犹豫，快步上前。
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握瓶的手腕，顺势侧身一拽，借力拧转，右手手肘精准撞在男人胸口。干脆利落，瞬间制敌，稳稳夺下破碎的酒瓶，化险为夷。
也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穿透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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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没车了。”张景扬震惊道，“那咱们怎么回去！”
“用腿走回去呗。” 夏清把手机息屏揣回口袋，抬眼望向空荡荡的长街，整条马路只剩零星路灯亮着。
张景扬垮下肩膀，慢吞吞跟上，两人并排沿着人行道往回走，鞋底碾过路边落下的碎叶，沙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说真的，刚才那碎酒瓶差点给我吓出心脏病！”张景扬轻轻拍着胸口回忆，“还好你反应快，不然那帅哥后背铁定要见红，那伙醉汉是真疯啊，下手一点不留情。”
夏清闻言指尖微顿，没吭声，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当时少年挡在身前的背影，浅灰色的围裙，有力的手臂，以及平静无波的声线。
“说起来那个帅哥店员人挺好的，主动帮咱们，一开始我都做好带伤回家的打算了，没想到他能以一敌多。”张景扬自顾自往下说，“可惜咱们做完笔录出来人早走了，想道谢都没机会。”
“随缘吧。”夏清淡淡回应，转头看向张景扬，“说不定下次就碰到。”
“不过咱没死就行呗。”
张景扬边笑边附和道：“是啊，又活一天。”
“对了，明天开学，我看分班名单上咱俩被分到了一个班，简直是撞大运！”
提到开学，两人的脚步都慢了几分。他们聊起以前的同学，吐槽原来学校的严苛，畅想高中三年的日子，方才冲突带来的紧绷感，也在漫无目的的闲聊里慢慢消散了。
凌晨的风越来越凉，夏清下意识拢了拢单薄的短袖领口，两人走完了大半路程，前方是该分道扬镳的十字路口。
“到这分开吧。”张景扬停下脚步，“到家记得报平安，明天早上八点校门口集合啊，别迟到。”
“知道了，啰嗦。”夏清转身，背对他挥挥手，“明天见。”
张景扬站在路口看着他背影走远，轻声呢喃：“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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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长街只剩夏清一人独行，晚风卷着夜里独有的安静，方才餐馆里的一幕幕再次浮现。
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只记得餐馆吃饭时的惊心动魄，和少年挡在身前的背影。
等到夏清抹黑打开自家房门时，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了凌晨两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溯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