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病恋爱手册》赞咏中二病

18、真心 有志不在年

　　孟随安锁了车门，跟着夏攸宁一前一后进了咖啡厅。

　　孟随安今天定了“水星”的桌子，不等落座，他就突兀地笑了一声说：“真巧，今天这张桌子真是配你。”

　　夏攸宁不懂他的意思，手扶着椅背抬头看他，只听孟随安轻声说了句：“水星代表智慧。”

　　夏攸宁默然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智慧”那两个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了她一下。

　　孟随安坐在她对面，两个人相对无语，大早上的咖啡店里连人都没，安静得可怕。

　　一个小时后，夏攸宁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她说：“麻烦你陪我去趟商城，我得买同款的唇膏跟粉底，回去把东西给补上。”

　　孟随安垂头盯着一桌丝毫没动的甜点，表情怔然，没答她。

　　“你若是不跟我一起走，”夏攸宁垂眸又道，“保镖就会跟着我。”

　　孟随安闻言，叹了口气，终于动了。

　　他跟着站了起来，跟在夏攸宁身后，临出咖啡厅，他跟夏攸宁差了一步，玻璃门在他俩之间合上。

　　孟随安他没急着出去，他随手拍了一位侍应生的肩膀，郁郁寡欢地说：“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买单也不想签单了，记你们老板账上，让他请客。”

　　侍应生：“？！！”

　　“这不行啊先生！”侍应生泪流满面地拽住他袖口，死死拖着孟随安毅然不放手，“先生！我们老板最近失恋了，心情不好，我我我我……您别火上浇油啊！”

　　“我突然心情就好了，”孟随安闻言突然神清气爽地深吸了口气，“呵呵”冷笑了两声，掏了钱夹出来，面无表情地抽了几张纸币出来，大力拍在侍应生手上说，“赏！”

　　侍应生：“……”

　　****

　　孟随安生怕第一次陪姑娘去买化妆品，就在蛋蛋忧桑的情绪中度过，夏攸宁直接照着姚彩丽的那两样循着柜台让店员拿了，他连陪同说“啊！你用这个好看，那个也合你肤色”的机会都没有。

　　商厦二层进口女士化妆品装柜前的大老爷们，各个拎了满手的纸袋，唯有两手空空的孟随安显得格外轻松。

　　“用我帮你结账么？”孟随安两手插在裤兜里，靠在收银台旁，整个人颓废得就快要磨掉了身上那一层显眼的气度，一点儿小公子的模样都快没有了。

　　夏攸宁手上捏着小票跟信用卡抬头看他。

　　孟随安无所谓地撇了撇嘴，眼睫耷拉着，没精打采又考虑周到地提醒她：“你用的是你妈的卡吧？”

　　夏攸宁目前还是半囚禁状态，钱跟证件还在她妈那儿扣着，也就人跟手机是自由的，她闻言“嗯”了一声，孟随安自动自觉就掏了钱包出来帮她刷。

　　姚彩丽何等精明，夏攸宁的账单上要是出现这么耐人寻味的两项，她就算人在欧洲，手下的人又怎么能不作为？

　　夏攸宁心里也明白，行为却先大脑一步选择了自给自足，她潜意识里并不希望再欠孟随安更多。

　　收银员目光疑惑地在他俩之前瞧来瞧去，只当是小情侣在吵架，她接过孟随安的卡，又拿了夏攸宁的小票，正要低头盖章，孟随安突然又说了句：“您先等下。”

　　收银员一怔抬头，夏攸宁也是不解，孟随安只礼貌地对收银员笑了笑，转头冲着娇兰的品牌柜台走了过去。

　　好在夏攸宁身后也没人排队，她跟收银的姑娘大眼瞪小眼，小姑娘抿着唇笑着没话找话：“你男朋友好帅啊。”

　　夏攸宁眉头一动，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也挺有钱哈，”姑娘又冲夏攸宁扬了扬两指间夹的王霸之气外泄的信用卡，卡上似乎还“卟啉卟啉”闪着钻石般璀璨的光泽，她惊奇地说，“我从来都没见过这种卡的，闪瞎狗眼啦。”

　　“就是张普通的信用卡卡，剪了个手机屏幕的钻石膜贴上去了而已。”夏攸宁被“有钱”俩字戳了陈年往事的伤疤，面瘫着脸瞎编乱造，企图打破姑娘的三观，“淘宝一张两块五，你要么？我给你推荐个靠谱卖家，满9.9元还包邮。”

　　收银员：“……”

　　夏攸宁两眼有神地盯着她，跟搞传销似得真诚，一本正经地胡说：“只要两块五，你可以把超市会员卡都贴出土豪VIP级的高逼格。”

　　“谢……谢谢啊，”收银员僵着脸笑了笑，手指上的卡都掉了，“还是不用了。”

　　片刻后，孟随安回来，眼瞅着两人间的气氛古怪，尤其是收银员一脸万万没想到的表情特别意味深长，他只当是让收银员久等等出了情绪，又递了张小票进窗口，道了歉又道了谢，这才又说：“麻烦您一起结吧。”

　　收银小姐含蓄地笑着帮他刷了卡，将卡跟账单一起推出窗口；“祝您购物愉快。”

　　孟随安再次跟她道了谢，取过卡跟小票，将其中一张给了夏攸宁让她去柜台取化妆品，他自己拿着另一张又回了柜台。

　　夏攸宁心不在焉地从导购手里接过小巧精美的礼品袋，转头迎面撞见站在她身后的孟随安。

　　孟随安将手上的小袋也一并塞进她手里，情绪不甚明显地向她轻声解释说：“给你的，进一趟商场却没买东西，下次咱俩再见面又不借你妈的化妆品化妆了，前后也说不过去，做戏做全套么，收着吧。”

　　夏攸宁手指收紧，将礼品袋捏得“哗哗”地响，她仰头奋力瞧着他，却死死咬着牙克制着脸上的表情。

　　“也不知道你合适用什么，”孟随安移开目光不看她，慢吞吞地说，“随便挑的，你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放着吧……”

　　“走吧，”孟随安不待她再说话，率先掉头就走，“我送你回家。”

　　孟随安在前面沉默地开着车，夏攸宁在副驾驶上埋头苦干。

　　她将照着姚彩丽那管买的唇膏拆了包装，旋转出来在手背上狠狠涂了两下，磨出使用过的痕迹，又将粉饼也掏出来拿指头使劲儿摩擦，把上面的品牌logo蹭花。

　　孟随安时不时偷偷觑她两眼，见她折腾完了拿湿巾清洁了手背手指，这才又捧着礼品袋发了会儿呆。

　　“对不起，”直到车停在姚家门口，孟随安才等到夏攸宁跟他说了这一路上的唯一一句话，她说，“对不起。”

　　孟随安却没有回她“没关系”，他等她下了车，将车门关了，打了方向盘重新开走，这才对着前方空荡荡的路面，自言自语地莫名其妙说了句：“再见。”

　　夏攸宁拎着礼品袋，穿着公主的模样，站在她家的别墅前，目送着小王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

　　孟随安连午饭都没心情吃，就直接去了台里。

　　他心事重重地录完了下午的节目，下了台就被小伙伴拉住了衣服角，小孩子懵懂地仰头，天真地问他说：“小安哥哥你跟女盆友吵架了嘛？”

　　孟随安：“……啊？”

　　“你不要太难过了啦，我爸爸跟我妈妈吵架之后，就是你这个脸色啦。”小孩子一副“我其实很懂”的表情，安慰他说，“我爸爸经常说，女人其实很好哄哒。”

　　孟随安更加忧桑了，他沮丧地低头对小朋友大倒苦水：“我觉得我才是需要被哄的那一个，受伤的人是我啊。”

　　旁边路过的摄像师“唰”一下就把目光盯在了孟随安后脑勺上，孟随安一向低调，又神龙见首不见尾惯了，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也不求上进，他的身份没有刻意藏着掖着，却也没公开，该知道的人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也心知肚明他是有后台的。

　　摄像师哥哥明显是个知情人，他想八卦孟随安很久了，奈何就是没机会，闻言他装着被电线绊住了脚似地，原地转圈扛着摄影师就是不走。

　　孟随安背对着他也注意不到他动作，还在认真地跟四五岁大的小伙伴吐槽蛋疼的感情经历。

　　“小安哥哥你被甩啦也不要怕，俗话说——”小朋友惟妙惟肖地装出一副大人模样，挥手装潇洒，唬着嗓子说，“天下何处无芳花，何况花旁还有草！”

　　“？！！”孟随安简直哭笑不得，他说，“……你真的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嘛？”

　　“意会！不要纠结太多！”小朋友不耐烦地挥手，给他引经据典，“你听过陶渊明没有？我姐姐经常说，他是一个聪明的人，他说读书不用懂，意会最重要！”

　　孟随安面无表情地吐槽：“……陶渊明知道会打你。”

　　“诶呀，我在安慰你耶！”小朋友突然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小身板，在花花绿绿的背景板前对着指头说，“你要是决定跟女朋友分手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啊，你觉得倩倩肿么样？她喜欢你好久了诶。”

　　孟随安：“？！！”

　　摄影师差点儿没绷住“噗”了一声，旁边正在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闻言全喷了，笑得东倒西歪。

　　“你饶了我吧！”孟随安哭笑不得地扣指敲了敲他脑门，“倩倩她才四岁呀！”

　　“有志不在年高啊！倩倩对你是真心的！”小朋友高着嗓子说，“你是倩倩的男神！她说等她长大一定要追到你的哇！”

　　孟随安囧囧有神地撒腿就跑，小朋友揪着他的衣摆小跑着跟了几步，边跑边仰着脖子不依不饶：“男神！你要慢慢变老！等等倩倩啦！”

　　孟随安身后又是一阵丧心病狂的大笑。

　　孟随安身边拖着个小拖油瓶，连步都跑得异常心酸。

　　他心想：我怎么也算是个男神了！怎么就没人愿意对我真心实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