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映》郁期南栀

11、教辅 早餐的

　　早餐的香味顺着风，飘进大街小巷。钻进人们的鼻子里，把他们叫醒。
　　周日清晨的楼道里格外寂静，没有一丝响声
　　这时传来一阵突兀女声：“麻烦了，辛苦您了，大早上跑过来。”
　　男人摆了摆手：“没事，我先回去了。”
　　“唉，好。”
　　虽说两人对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因为老小区的隔音太差，林之翊还是被吵醒了。
　　他的手在床边摸索着，拿到手机后屏幕上显示：
　　8：47
　　还不晚。林之翊想着。
　　他从被子里出来，洗漱，换衣服过后，带上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
　　走之前，他朝窗外望了一眼，看着阴沉沉的天气，又拿了一把伞。
　　破旧的楼房，无处不在、纵横交错的电线，狭窄的小道。在这样的环境中，却有一群人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六点准时来这开摊，即使生意不火爆，热的满头大汗，也雷打不动。
　　整条道路充满了油烟味和食物的香气，美拉德反应让人的心情愉悦。
　　道上被摊位挤满，旁边还有几张非常矮的桌子，只留出一条细长的小路。
　　林之翊走到一个小摊旁道：“您好，给我来两个包子，一杯豆浆，打包，谢谢。”
　　“好嘞。”
　　等待的时间里，他四处打量着这里。
　　对林之翊而言，这里很陌生，他小时候姑姑带他来过几次，凭着记忆找到这里他还有些懵，这个地方和小时候不大相同，比儿时更热闹，人更多，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两侧的墙面有些泛黄，墙皮几乎都掉干净了。
　　“小帅哥，你的包子豆浆好了。”
　　摊主的声音把林之翊的视线拉了回来，他接过食物，又问：“您这有卫生纸吗？”
　　“有，你等下我给你拿。”
　　他接过摊主递来的卫生纸，边吃边往外走。
　　他买的包子是牛肉香菇馅的，外面的塑料袋被他抓出了痕迹，包子皮上已经有了油渗出的地方，一口下去，包子皮发的恰到好处，香菇吸满了调料，油汁沾在在他嘴唇上亮晶晶的。
　　他吃的很慢，好不容易吃一口也要嚼半天，吃一口包子，喝一口豆浆。
　　吃完，他用纸巾再次擦了擦嘴角，连杯子、塑料袋带纸巾一起丢进了垃圾桶中。
　　扔完垃圾，他转身走进了一条岔路，那条路很短，一眼就能望到头。
　　路的尽头不再是路，直对着的是一家店铺，招牌上有三个大字：四叶堂。一旁跟了两行小字：
　　一楼：百货
　　二楼：书本，教辅
　　林之翊朝着四叶堂的方向走，四叶堂旁边还挨了一家小卖部，他到店门口掀门帘时撇到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不过也没过多停留。
　　进到店里，林之翊轻车熟路走上二楼，楼上除了一位在玩手机的店员，就没有别人了。
　　因这安静的环境，他连脚步都放缓了，尽可能将产出的噪音降到最低。
　　最中心的桌子上铺满了成套的卷子，大大小小的书架占满了剩余的空间。
　　他走到高二的那几个书架旁，在几个书架中来回穿梭，最终在这一整层最靠里的书架面前停下。
　　他目前也不知道顾梣宁的基础怎么样，买教辅也只能买纯基础类的。
　　“咚咚咚”
　　听着像是上楼梯的声音，它的音量并不大，却足以打破原有的安静。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好奇心驱使着他想外面看去，奈何被书架挡住了视线，只好收回目光继续找书。
　　那人跟林之翊刚来的反应一样，放缓脚步，怕破坏氛围。
　　他俯下身去，去底下的翻找书籍。
　　《状元班2018进阶版》 《高二语文提分手册》
　　这类有难度的书都不适合顾梣宁，他顺着底下往上翻，但还是没有合适的。
　　刚刚找书太专心，他也没有留意那个人的脚步声。直到它离林之翊越来越近，在书架的另一面停下。
　　书架的里侧是高二语文类的教辅，另一侧是生物类的，这一个大书架由两个书架并在一起组成。
　　林之翊能感受到他就站在自己的对面，不知为什么，他好像有点紧张。
　　左半边没有自己需要的，他就往右边挪了几步，这半边都是基础类型，林之翊随手拿了一本。
　　“状元班高中语文专项练习之基础题型”
　　林之翊在心中默读了一遍书名，指尖挑开书页，仔细翻看起内容。
　　其实里面并没有什么，只是很普通的文言文、古诗词挖空默写，还有一些关于基础知识的题。
　　但是这些对顾梣宁来说已经就够用了。
　　他合上书本，抬眼想再找一本时，通过一道狭窄的空隙看到了一个人的脸，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空气好像凝住了，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好像不打招呼有点说不过去，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移开目光，别过脸。
　　顾梣宁看着手里的书，指尖无意识的攥了一下书角，又翻了一页，全身心的投入到书本中。
　　经过林之翊的挑挑拣拣，最后他只拿了两本教辅到收银台，他把书放到台面上，店员接过后把书本翻了个面，看向底下的价签：“六十二块。”
　　林之翊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准备付钱，“微信到账六十二元。”
　　店员给它套了一个橙色的塑料袋，递给林之翊。
　　在他转身时，差点撞上身后的顾梣宁，四目相对，林之翊作出让步，往后退了一些，可顾梣宁依旧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林之翊推了一下眼镜：“让一下，我要过去。”
　　“嗯”。顾梣宁微微测过身子，让他过去。

　　回家的路上，林之翊都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走一千多米过去给那个家伙买教辅。
　　但钱也花了，路也走了，自己也用不上这种基础款。

　　回到家门口，他发现门前多了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女人，穿着花色很老的雪纺衫，敲着自家的门。
　　“您好，我要进去。”
　　那女人听完后转过身，：“小伙子，你住这啊？”
　　“对”。
　　他说完，那个女人把手中的保鲜盒递了出来：“我们最近搬家，会有噪音，多担待啊。”
　　林之翊没说话，点了点头，收下了那一盒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