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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寒雾逢故 “本王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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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写着江字的灯笼晃了晃,金铬车内没了女孩的嬉笑打闹,空荡荡的停在原地。
方予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这竹林茂盛,脚下泥泞,路难行啊。越往前,寒意就越重一分,雾气就越浓一分。方予眼前白茫茫一片,忽的,她停了脚步,提着裙摆的手卸了力,微微颤动着。
和梦里一样的场景,如贺景忆身形相似的男子近在眼前,雾气太重太重,模糊了方予的视线,直到一丝温凉划过才意识到是泪。
那人率先开了口,“阿予?是你吗,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方予喉头紧了紧,“贺…贺哥哥。”
“你…你别哭啊,有什么好哭的?还和从前一样,是个好哭鬼!来来来,到哥哥这来。”
一步,一步。
距离越发近,眼前人越发明了。方予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贺景忆怀里。
“哥哥!”
“好了好了。你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对…”方予慌忙起身擦干眼泪,“我做梦…梦到你了,说你在这里。好了,废话不说了,我等下还要回去,你…你。”心头言语万千,见面的那一刻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找到父亲了,他已知晓你的去向,也上书陛下要求严惩叛贼。你还好么?宁王心地良善,自是不会亏待你,我只担心,你心里会不会难受没人倾诉。”
“没事…我…我都很好。贺哥哥,我…我好想阿爹阿娘,也好想你。殿下他人很好,对帮我复仇的事也很上心,你…你别担心我。”
“那就好。我偷偷来宁城就是来碰运气看能不能寻见你,所以我来的事就先别声张了,免得父亲责罚。我会在这儿住上一阵,有想说的就来这儿找我。”
“嗯。”
“好了,你快回去吧,想必你也是偷偷溜出来的吧。”
贺景忆轻轻推了一把方予,方予用帕子再三擦擦眼泪,沿着原路回去了。回头,那身影就在原地对她招招手。
向前走,别回头。
回了马车旁,江诚想来还在垂钓,仍是空荡荡的。
“我想是谁?原来是死赖在王府不肯走的贱坯子!”司徒轻雨用她极具特色的嗓音浮夸的说道。
“司徒小姐好。”方予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她刚刚哭过,眼尾还泛着红,好不可怜。
“别,我可受不起。”司徒轻雨上下打量着她,“哟,你这是…和哪个野男人私会去了,分离这么舍不得就别分啊,还哭了,叫出来让大家伙儿瞧瞧啊。”
“司徒小姐好歹是大家出来的,请自重。”
“我自重?要不是翠珠说见了王府的车驾来了月灵山我才不稀得来这个鬼地方呢,谁想,撞见你。晦气。”
“司徒小姐言语干净些,免得神明听了去。”
“切,神明神明,骗谁呢?殿下呢?”
“殿下行踪岂是小姐能知晓的?倘若让殿下知晓是我泄露他的行踪,我可是要受罚的。”
“少说得冠冕堂皇的,殿下今日看来不在此处。你也是蠢,偷情还用王府马车,本小姐会帮你好好宣传的。”
啪——
很重的一声,在竹林里回荡。
“你…你敢打我。”司徒轻雨的右脸已经肉眼可见的肿起来了。
“都是女子,你应当知道清白是何其重要。”方予揉揉手腕,“我是乡下来的,不懂规矩,小姐切莫同我一般计较。”
司徒轻雨眼中一下腾起雾气,一个眼神过去,身旁的翠珠就已然上前扬手了。
啪——
又是重重的一声,这下方予可没收着力气,一巴掌直接把翠珠打趴在地。
“你…你有没有规矩!还敢打我的贴身婢女!”
“小姐别仗着自己的家世就欺负人,我不懂那么多,从小爹娘只教了不能让自己受委屈。”方予用帕子擦擦手,随手丢在翠珠面前,“小姐可记住了,欺负人这种事以后少干。”
“聒噪。”
这声直接喝住了两人,司徒轻雨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殿…殿下,轻雨被这小人平白打了一掌,容貌对女子何其重要,您可得为轻雨做主啊!”
“司徒小姐只知容貌对女子重要,却不知清白名誉更是重要百倍么?”方予敛了眸子,睫毛投下一片颤巍巍的影子,“方才你说我来此是为了与什么人幽会偷情,难道不是污了我的清白,不值得我出手么?”
“怎么又哭了?”江诚用手拂去一颗挂在方予眼睫毛上的泪珠。
“我没事。”
“殿下!”司徒轻雨眼见江诚没有关心自己的意思,声调更软了几分,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手打得痛不痛?”江诚拉过方予的手腕轻揉着,“手伤刚好又用力,回去还要喝药。”
方予微微用力却没办法抽出自己的手,“今日之事,我也有错,给司徒小姐赔罪了。”
“你和错之有啊?”江诚没抬眼,“司徒小姐,我记着令尊不让女子单独出门吧。”
“父亲…父亲是嘱咐过。”司徒轻雨眼中透出几分心虚。
“每日还请了先生教导礼仪学问,先下本应在听授教诲是不是?”
“是…”
“这便是了,还不快回府么?本王改日可要亲自登门,看看这司徒家的家教到底何在。还有,本王的行踪少打听。”
“这全是轻雨一人做主,望殿下切莫牵连家父。轻雨…轻雨这就回府。”
司徒轻雨叫上翠珠快步离开了二人视线。
“上车。”
方予私自见了贺景忆心下有几分心虚,低着头上了马车。谁想,江诚也钻进车中。
“方才…”
江诚话还没说完就被方予打断,“我和别人偷情。”
“嗯。日后再遇这样的情况,便果断出手,本王给你兜底。累不累?”
“还好。”方予又莫名想哭,最近怎么总爱哭?“丁香他们还没回来么?”
“还没。阿予,父母给的教诲都是很重要的。别让自己受委屈。”
“这样我会让别人受委屈。”方予不论在外人面前多么强悍,总是会因为出身有些自卑,又怕给江诚添麻烦。
“那是别人的事,首先是他们让你受委屈了。”
“知道了。明日,我可以去牢狱吗?我不给你添麻烦,我就看看。”
“牢狱多血腥,你要去便去吧。丁香便不必跟去了,今日下山回来想必也没力气了。”
“嗯。”
方予有时觉得自己在江诚心里是特殊的,好像江诚面对她时会少些防备,会关心她。可是,这份关心她受不起,有时她甚至希望江诚可以对自己严苛一点。她知道,以江诚的实力齐王落网是迟早的事,她怕,怕自己到了那一天舍不得离开。
方予掀开车帘,见竹林间的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大抵是贺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