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XVIII The Moon 月亮 温水煮青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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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颜朝听过很多。
“拯救了谁的世界”这种大话，并不一定需要特别严肃的场合，更不需要真的像那些燃起来的战斗番一样，带给所有人拯救。
“啊啊十日真的特别准！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他接受了我的表白！”
“我的小狗真的在我们家东南那边的物资箱下面，谢谢十日！”
“好准好准好准！我真的抢到票了！”
颜朝没说话，陆昀澄勾唇轻道：“想听故事吗？”
“如果是我什么时候变成了你的天菜这种土掉渣的故事，那就算了。”
颜朝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鸡皮疙瘩满身。
哪有人奔着和人撇清关系来，一来二去，反倒是被牵扯得更深了的？
她带着复杂情绪扫了眼陆昀澄。
像流沙。
像在流沙里张牙舞爪的鱿鱼。
陆昀澄点头：“好，你的要求呢？”
“你……”
颜朝话刚起了个头，两人视线一撞，陆昀澄就续上：“我离你远点不可能。”
“那就当我不是你天菜。”
陆昀澄的疑惑落进颜朝眼里，“因为，我们俩还不熟不是吗？”
陆昀澄：“所以呢？”
“所以。”颜朝点了点头给了自己一点肯定，“我们，不应该再认识认识吗。”
“陆昀澄，男，192。
毕业于华清数学专业，后面跨考了艺术专业的研，在国外读了博。
目前在杉里卡牌设计创意部任职，家里的公司，我姐在管。
爱好广泛，会点花切，水平……”
“停！”颜朝两手一起打住，“谁要查你户口啊！”
陆昀澄失笑：“那你想听什么？”
“难道你认为，今天来找我，我一定会答应你和你在一起吗？”
颜朝抿唇，唇角处微微鼓起一点，带着质疑。
陆昀澄摇头。
“那不就好啦！”
“如果我早知道你对我也有好感，温水煮青蛙的计策，我应该会继续沿用下去。”
被温水煮出感情的颜朝不满地哼声：“如果我是后面才知道的话，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完蛋了！”
陆昀澄点头，颇为配合地拍拍胸口：“那真是幸好。”
颜朝：“喂！”
颜朝的声音带着一点气鼓鼓，陆昀澄就没再逗她，声音、表情都正经起来。
“我承认，我今天的来意是逼你下楼直面我。”
颜朝盯着他的脸，看着他说话时张合的唇和一双逐渐温柔的眸。
“可能真是命运使然？”
他无奈地轻笑了声，“视频里没看到你，只是听到你的声音我都觉得，是不是我逼得太紧，会不会让你逆反。”
“幸好你下来了，也幸好，温水煮青蛙的手段居然真的有效。”
他探过上半身，那只漂亮到像建模一般的手从颜朝身侧路过，从她身后的空缺下拨弄了什么。
“咔哒”一声轻响。
颜朝循着那声响看去，却发现自己和陆昀澄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雪松味再次卷土重来，她心虚躲闪，往另一侧偏过头去。
陆昀澄的侧脸实在太过优越，颜朝的视线只是擦过一瞬，便像卡了壳一般顿在了半路。
视线从离自己眼睛最近的下颌向上，一路游过薄红的嘴唇、高挺的鼻梁山根，最终落在他半敛垂着的浓密眼睫。
现在并不如何亮的光在他眼底只能占住下半圈，凝成浅色的一轮，缀在深色的瞳上。
像月亮。
像挑起纷争后还清冷地高挂着，永远又近又远的月亮。
颜朝不合时宜地想了这个比喻。
纸张的摩擦音在左侧响起，颜朝眼里的人忽然又大了些。
陆昀澄居然还敢往前！
颜朝红着耳根，条件反射似的向后一退，像袋鼠一样举起两只胳膊悬在胸前：“你干嘛！”
陆昀澄低低地笑了声：“恶人先告状？”
谁恶人先告状了！
“明明是你先靠过来的！”
“我的车，我的地方，拿一下我的东西。”
“那也……”
反驳的后半句被一束花打回了喉底。
低饱和的草绿和嫩黄外包装，包着向日葵、郁金香，小雏菊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和草。
“我记得你有个视频说过不太喜欢玫瑰。”
花在中间挡着，颜朝看不见陆昀澄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轻缓的声音。
和他说的一样，像温水，不急不徐地煮着她。
陆昀澄还在添柴烧水。
盯着那束花，颜朝没什么底气地说道：“干嘛，打算靠这个就让我松口？”
“原本是。”
花往另一侧移，陆昀澄的脸重新回到颜朝眼中。
“但现在，它只是见面礼。”
见面礼被他单手递到颜朝眼前，她这才看见向日葵下还藏着百合，尤加利叶上挂了丝带，中间还插着银色喷漆的装饰点缀。
一束代表着颜朝的、带着塔罗色彩和她个人喜好而存在的花。
颜朝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接：“哪家花店的花艺师扎的？”
他们俩的手没有触碰。
她单手接上，陆昀澄就抽开了自己的手掌。
陆昀澄挑眉：“在你眼前。”
这束花特别大，陆昀澄这话刚落进颜朝的耳廓，好似又忽然又重了三分。
她只好忙不迭地用另一只手去接。
握着花束的扎口，她的掌心感受到了陆昀澄遗留下的温度，像一团火，顺着手掌心一路烧上胳膊、心口，最后在耳垂开出花。
攥着花的手又紧了紧，颜朝嘴硬道：“我、我没那么容易软化哦。”
“我知道。”
陆昀澄说着，往回退了许多。
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又重新拉开，清浅的柠檬松木味道消散，淡淡的花香绕了上来。
陆昀澄说，“本来，确实是抱着殊死一搏的心情来要个结果的，想着无论如何，这束花都应该和心意一起，送到你手上。”
“但是现在，好像不适合要结果了，不是吗？”
他们俩需要的，颜朝已经表明得很清楚。
是时间，空间。
“不过，你要是现在重新考虑了，想答应我，我也很期待。”
“你想得美！”
颜朝眨眨眼，偏过脑袋看向那束花，“不过……现在，我是真的会好好考虑的。”
夜已深，路灯的光渐弱。
迎面又驶来一辆车，明黄的光线带着呼啸而过的风卷动车身，带着颜朝的心脏一起，轻轻地颤了一瞬。
陆昀澄的声音顺着过路车的呼啸声传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
车门一直没关，陆昀澄先下了车，顺手搭了颜朝一把。
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颜朝不敢抬头，盯着影子里花束透光的薄膜包装瓮声：“你，送我到门口怎么样？”
“乐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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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昀澄的车离小区大门口很近，陆昀澄不怀疑颜朝说的门口，应该是楼栋的门口。
果然，颜朝刷了门禁，把陆昀澄带进了小区。
然后，右转。
陆昀澄朝左侧看了眼，勾着唇，抬步跟上抱着一大束花，像脚踩风火轮似的往右侧大步走的颜朝。
颜朝的目的地是小区的亭子。
工作日的深夜，这个地方是唯一有些许光线，又没人过路的地方。
她比陆昀澄先到。
一到，就立刻转身，对着陆昀澄说了句停。
陆昀澄听话地收回了自己迈开一半的腿。
“陆昀澄。”
颜朝叫他的名字，“现在就算我们认识了。”
陆昀澄颔首，等着她的后文。
颜朝拖着长音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刚刚才反应过来，可能，‘我们俩重新认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你说你暗恋过我，可我直到现在都怀疑我自己的感觉。”
“既然这样，我们俩就算真的能有开始，我给你的情绪反馈也有可能和平常一样。”
她说一句顿一会儿，可陆昀澄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一下，时间是我们彼此的时间。”
“也好好感受一下，我到底是什么样的颜朝。”
没有人永恒不变。
“希望你不要因为想象就过度美化我。”
颜朝笑嘻嘻地露出自己的酒窝，“我呢，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塔罗牌高手！最平平无奇的那种高手，和最最普通的颜朝而已！”
“如果你只是因为塔罗牌，或者是因为我之前出的某一些大众占卜，非常巧合的就贴近了你的心理，碰巧为你产生了一点指引而对我有好感，那你应该理智一点看待，而不是把我看成拯救了你的天神。
因为那些时候，我只是恰好路过了你的世界而已。”
“但你的世界一直是由你自己来拯救的，不是吗？”
“我们都再好好想想吧！”
颜朝摆摆手，怀里的花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碎响。
随后，她转身，从另一个入口离开，留给陆昀澄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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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昀澄看着她走远，转身。
他从刚才进来的那条小路转回了大路。
在门禁那儿和保安磨了会嘴皮，刚到车边抬头，恰好看到刚才漆黑的窗口此时又亮起了一线暖光。
搭着车门的手随手一勾，陆昀澄挂着笑，上车。
车上还留着淡淡的花香。
他真是小看她了。
总是说尽好话的人，从来就不是他。
她总能说出让他不知所措的话，做出他意料之外的事。
每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XVIII The Moon 月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