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知约》俞栾

3、【零号研究所】扫地？

　　“――叮铃铃铃铃！”
　　尖锐的铃声像细针，狠狠扎进耳朵里。
　　姚知瞳孔一缩。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下意识甩了甩发出铃声的手臂。
　　接着他关闭了铃声，又环顾了一下四周，银白走廊依旧死寂，没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
　　混乱的思绪里，那些被强行拽入这个空间、听到冰冷规则播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自己大概，已经掉进了那个生死游戏里。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臂，突然怔住了。
　　他的小臂上，赫然挂着三个手环。
　　姚知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没有戴手环的习惯，因为他觉得磨得慌，像镣铐。
　　那这手环…是谁的？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那道电子音。
　　“在被你的两个伙伴抛弃的情况下，顶着两个人的双倍巡逻任务，活过今晚吧……”
　　他垂着头，喃喃自语。
　　两个伙伴，与多出来的两个手环。
　　难道…是那两个人的？
　　姚知抬起手臂，仔细的观察那几块手环，他此时才发现，手环的电子显示屏上，有一行猩红的字体。
　　那猩红色的字体倒映在姚知的瞳孔中，他默了默，下意识念了出来。
　　“去走廊…扫地？”
　　姚知愣住了，他有些不明所以。
　　“……不会有这么简单吧？？”
　　要是真有这么简单，那两位伙伴也不会抛弃自己了。
　　姚知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手环的边缘。
　　方才在现实世界时，他听到新闻电视台的主持人说“死亡人数持续上升”，。
　　既然死亡人数一直在上升，这任务不可能这么简单才对。
　　扫地，最终的目的不是“扫”，而是“干净”，刚才的系统界面也显示过什么什么研究所。
　　研究所本就是严控洁净的地方，或许这里的“干净”，是连微生物都不允许存在的绝对无菌。
　　但现实中的扫把怎么可能有这种完全无菌的？
　　姚知叹了口气。
　　既然这莫名其妙的精神死亡游戏都降临在自己身上了，出现些不符合常理的东西…似乎也挺合理的。
　　那他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去找一个完全无菌的扫把。
　　如果推论错了怎么办？
　　姚知摸了摸下巴。
　　那就错了之后再说吧。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他抬眼望了一眼幽深的走廊，仿佛看不到尽头。
　　他需要找到那把扫把。
　　银白肃杀的幽深长廊中，姚知四下打量，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杂物间”三个大字。
　　他正欲往前走，突然顿住了。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然而在他准备细想时，姚知的眼神却转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继续朝着“杂物间”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在现实世界。
　　他的目光中只剩那颗蔚蓝色的悬浮建筑，周遭却骤然坠入无边漆黑。
　　他只看见一颗蔚蓝色的地球静静地悬浮在宇宙当中，亿万星辰在四周静默流转，深空是永恒的冷。
　　它缓缓自转，像一个无人看管的孤岛。
　　在这片没有尽头的黑暗里，一切都显得渺小又脆弱。
　　它倒映在姚知的瞳孔中，孤零零的旋转。
　　他的心里突然衍生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我要去拥抱它。
　　他的脚步突然变得急而快，一下子脱离了人群，想要穿过那条十字路口。
　　身边的保镖见势不对，一窝蜂地冲过去想要抓住他的手。
　　“姚少爷！”
　　“嘟――！！！”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响彻长空，姚知只觉一股蛮横的力道猛地撞上腰侧，身体瞬间脱离地面。
　　他的瞳孔中的星球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神与物理上的双重痛苦。
　　他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在空中不受控地翻滚，衣袂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视线里的街景、人群、阳光，都在极速颠倒、扭曲，变成一个彩色的万花筒。
　　重力骤然下坠，当他的后背狠狠砸在地面的刹那，剧痛席卷全身，所有感知骤然抽离。
　　“什么东西？？”
　　那个撞人的司机有些懵，他只是正常的开车，莫名其妙就有一个人往这里冲来，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人就飞了出去。
　　长龙般的车流随着那辆肇事车辆的停下而骤然停滞，刺耳的刹车声叠在一起，几辆车瞬间连环相撞。
　　周遭瞬间炸开嘈杂的议论声与尖叫。
　　“前面的人在干什么？？怎么堵住了？”
　　“不知道啊…好像有人被撞了…”
　　“啊？这上面不是有行人专用的天桥吗？这也能撞？”
　　“应该是有乡下人来城里了，不知道该怎么走吧。”
　　“真乐，那他活该。”
　　“哈哈哈……”
　　另一边，秦医生逆着人流，缓步走到一处人稍微稀疏的街角。
　　他刻意与喧嚣保持了一点距离，目光却始终下意识地锁着前方不远处的姚知，那个刚走出精神病院、身形单薄又孤冷的少年。
　　突然间，方才已经挂掉的号码现在又打了过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依然没有任何备注。
　　秦医生指尖微顿，带着几分疑惑划开了接听键。
　　“您好，请问您是？”
　　听筒那头是死寂的沉默，没有声音，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电流杂音，顺着听筒钻入耳膜，无端让人心里发紧。
　　秦医生眉头微蹙，疑心是对方没听清，又放缓语调追问了一遍：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几秒钟的死寂过后，一道被刻意处理过的、模糊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听不出男女，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秦医生，看后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医生心头骤然一沉。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头——刺耳的刹车声骤然撕裂空气！
　　一道白影在视野里急速闪过，巨大的撞击声沉闷炸开。
　　那个单薄的身影，瞬间被狠狠撞飞出去。
　　秦医生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他想去抓住那道身影，视野中的一切仿佛在放慢，包括他自己。
　　最终，只剩下一道悲怆至极的男声。
　　“姚知――！！！”
　　……………………
　　死亡游戏，零号研究所内。
　　姚知放缓了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幽深的长廊静的只有姚知的呼吸声。
　　“怎么回事…”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环，心里有些焦急。
　　他已经走了快有十分钟了，却还没有走到尽头，他不自觉地掐着掌心。
　　难道自己的推论错了？这个研究所根本没有杂物间？
　　姚知皱了皱眉，但那个指示牌上明晃晃的写着“杂物间”三个大字，他怎么也不至于不识字吧？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收紧，心底那股莫名的违和感愈发浓重。
　　不对。
　　姚知骤然停住脚步，琥珀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冷冽的清明。
　　这里是死亡游戏，是零号研究所。
　　它的本质是绞杀，是诱导，是用尽一切手段让玩家走向死亡。
　　这种地方，怎么会好心地在出生点旁，明晃晃地立一块杂物间的指示牌。
　　一切都太顺了。
　　从找到任务目标，再到顺着指示往前走，全程没有一丝阻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一步步引着他往某个早已设好的陷阱里钻。
　　他回头，望向长廊远处那块“杂物间”的指示牌，目光渐渐变得冰冷。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指引，是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