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月》京暗

10、第 10 章 沈月白

　　沈月白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画本封皮，侧脸线条干净柔和，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清冷温顺，看上去就像个不谙世事、安静内敛的少年画家。

　　他丝毫没察觉到，方才自己藏在画本夹层里的那些隐秘收藏，早已被陆烬撞破。

　　依旧维持着那副乖巧听话、逆来顺受的模样，演得滴水不漏。

　　陆烬坐在离他不远的单人沙发上，身形挺拔修长，一身松弛的家居服，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锋芒，却掩不住周身沉敛压迫的气场。

　　他目光沉沉落在沈月白身上，一瞬不瞬，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暗流。

　　方才无意间翻开画本，看到那些被悄悄珍藏的发丝、纽扣、丝带与便签边角时，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到此刻依旧未曾平息。

　　他一直以为，这场以爱为名的禁锢，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偏执。

　　是他一眼沦陷，是他主动靠近，是他动用资源把人圈在身边，是他偏执成性，想要把这人私□□占，锁进自己的方寸天地。

　　他以为沈月白只是生性孤僻，不喜外界纷扰，恰好安分待在他的庇护里，被动接受他的照顾，被动承受他带着占有意味的温柔。

　　可直到撞见那些隐秘的收藏，他才彻底清醒。

　　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囚禁，从来都不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沈月白的顺从是假，乖巧是装，清冷疏离都是刻意演出来的假面。

　　骨子里的偏执、疯魔、贪恋羁绊，一点都不比他少。

　　他悄悄收集自己的痕迹，默默贪恋自己的气息，心甘情愿被困在这座牢笼，甚至故意引诱自己步步深陷，故意试探自己的底线，故意惹他失控、惹他心慌。

　　那场雨夜的假意出逃，从来都不是想走。

　　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博弈，只为逼他卸下斯文伪装，露出骨子里的疯癫与恐慌，让他从此把自己攥得更紧，再也不肯放手。

　　原来从初见那一刻起，两个人就是同类。

　　一样的偏执，一样的病态，一样把彼此当成命中注定的执念，甘愿共坠深渊，同陷沉沦。

　　陆烬静静看着他故作淡然的侧脸，心底涌上一种奇异的震颤，还有一种拆穿假面之后的了然与悸动。

　　没必要再陪他演下去了。

　　伪装拆穿，隔阂打破，是时候摊开所有心思，卸下所有掩饰，把彼此藏在心底的疯与执念，全都摆在明面上。

　　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只有窗外隐约传来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良久，陆烬率先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字字暗藏锋芒：
　　“月白，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表面平静的伪装。

　　沈月白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他抬眼望向陆烬，眸子清浅干净，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懵懂，眉眼间满是无辜：
　　“瞒着你？没有啊。我每天都在公寓作画，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神色自然，语气柔和，依旧是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半点破绽都不露。

　　他笃定自己藏得极好，那些私密的收藏藏在画本夹层与抽屉深处，从不示人，陆烬不可能发现。

　　所以他坦然自若，不慌不忙，继续扮演着温顺被动的角色。

　　陆烬看着他滴水不漏的伪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几分深意的弧度。

　　还在装。

　　明明眼底藏着和自己一样的疯，偏要装作懵懂无知，偏要把自己放在弱势被动的位置。

　　也好。

　　那就由他，亲手撕开这层假面。

　　陆烬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气场，一步步朝床边走近。

　　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无形的压迫感慢慢笼罩下来，让室内的空气骤然变得紧绷。

　　他停在沈月白身前，居高临下垂眸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暗得像深夜的深海，翻涌着藏不住的偏执与了然。

　　“真的没有？”

　　他微微俯身，气息带着清冽的雪松味，轻轻拂过沈月白的耳畔，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般的低沉：
　　“那我问你，我的头发，我的衬衫纽扣，还有我用过的便签、礼盒丝带，为什么全都被你好好收在画本里，藏得那么严实？”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惊雷般在沈月白心底炸开。

　　他脸上的淡然与懵懂瞬间僵住，长睫猛地一颤，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慌乱。

　　他怎么会知道？

　　自己藏得那样隐秘，从不轻易示人，连翻动画本都格外小心，陆烬怎么会发现？

　　沈月白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还强撑着镇定，试图维持伪装，唇瓣微微动了动，还想辩解：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些东西我没见过……”

　　语气已经有了一丝不稳，再也做不到先前那般从容淡定。

　　看着他强装镇定、试图掩饰的模样，陆烬心底非但没有不悦，反倒生出一丝淡淡的纵容与玩味。

　　明明已经被拆穿心思，还硬要嘴硬逞强。

　　可爱，又疯得诱人。

　　陆烬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沈月白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目光牢牢锁住他慌乱闪躲的眼眸，语气沉下来，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别装了，月白。”

　　“我都看见了。”

　　“你悄悄收藏我的东西，偷偷留着我的痕迹，把关于我的一切都藏在最私密的地方，独自珍藏，独自贪恋。”

　　他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没有丝毫含糊，彻底戳破了沈月白所有的伪装。

　　沈月白望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望着他眼底洞悉一切的了然，心底那层刻意维持的温顺假面，终于一点点碎裂、崩塌。

　　没必要再演了。

　　藏不住了。

　　被彻底看穿，被拆穿心思，再装懵懂无辜，只会显得可笑。

　　他缓缓敛去眼底最后的慌乱，褪去那副清冷乖巧的皮囊，眸色一点点沉下来，漫开一层幽深晦暗的凉，还有毫不掩饰的偏执与疯意。

　　那是平日里从不外露的模样，是骨子里最真实的底色，冷漠、执拗，带着病态的占有欲，和陆烬眼底的疯狂，如出一辙。

　　不再伪装，不再示弱，不再刻意扮演被动被困的易碎月光。

　　沈月白静静望着陆烬，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凉薄的笑意，坦然承认，不再遮掩：
　　“是，我是收了。”

　　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愧疚，反倒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还有同类相逢的默契。

　　陆烬看着他卸下伪装后的模样，眼底暗流涌动，指尖依旧轻轻抵着他的下颌，舍不得松开。

　　“为什么要藏？”他低声问，目光牢牢锁着他的眼，“你明明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偷偷摸摸。”

　　沈月白抬眸，眼神清冷又执拗，带着一丝狡黠的疯意，轻声反问：
　　“那你呢？”

　　“你把我圈在公寓，断我社交，禁我出行，把我锁在你的眼皮底下，打着照顾的名义禁锢我，又何尝不是偷偷把我私藏，不肯让旁人多看一眼？”

　　他的话语直白又尖锐，瞬间戳破陆烬温柔表象下的偏执占有。

　　“你以为我真的不懂？”

　　“从你第一次送画材、安排私人画室开始，我就看得清清楚楚。你想把我独占，想把我藏起来，想让我这辈子只属于你一个人。”

　　“那场雨夜我故意消失，不是真的想逃。”

　　沈月白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得逞，几分疯癫：
　　“我就是想试试，你到底有多在意我，有多怕我走。我就是想逼你失控，逼你卸下斯文，露出骨子里的偏执和恐慌。”

　　摊牌的瞬间，所有心思全盘托出。

　　没有隐瞒，没有掩饰，把彼此心底的算计、引诱、试探、偏执，全都摆在阳光下。

　　陆烬静静听着，眼底翻涌着震撼、悸动，还有浓烈到极致的占有欲。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步步引诱。

　　原来所有的顺从都是演戏，所有的疏离都是伪装。

　　他以为自己是掌控棋局的人，殊不知，沈月白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顺着他的步调，陪着他入局，一步步引他深陷，再也无法抽身。

　　而最荒唐也最契合的是——

　　他心甘情愿被引诱，心甘情愿越陷越深。

　　陆烬俯身，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织，温热的气息缠绕在一起，氛围暧昧又紧绷。

　　“所以，你从来都不讨厌我的禁锢？”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

　　沈月白迎着他深沉的目光，坦然浅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沉沦：
　　“我不讨厌。”

　　“我甚至很喜欢。”

　　“喜欢你把我护起来，喜欢你把我独占，喜欢你用牢笼把我锁住，让我这辈子，只能依赖你，只能属于你。”

　　“陆烬，你是疯子。”

　　他微微仰头，望着他，语气轻缓，却字字真心：
　　“我也一样。”

　　“我们本就是一样的人，一样偏执，一样病态，一样渴望把彼此锁在身边，纠缠到老。”

　　一句话，彻底敲定了两人的宿命。

　　双向疯批，双向沉沦。

　　没有谁被迫被困，没有谁单方面强求。

　　是彼此心甘情愿，是命中注定纠缠，是骨子里的疯癫相互吸引，自愿共坠深渊，再也不分你我。

　　陆烬看着他坦诚直白的眉眼，心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裂。

　　他收紧手臂，直接将沈月白紧紧拥入怀中，力道霸道又珍视，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胸腔贴着胸腔，心跳彼此共鸣，偏执撞上偏执，疯癫遇上疯癫。

　　“既然如此。”陆烬埋在他颈间，声音低沉暗哑，带着笃定的执念，“那这辈子，都别想逃了。”

　　“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离开的机会，你也别再故作疏离跟我演戏。”

　　“我们就困在这里，只有彼此，疯在一起，沉沦在一起，一辈子，谁也别放手。”

　　沈月白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唇角勾起满足的笑意，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背，温顺回应着这个禁锢又缠绵的拥抱。

　　好。

　　不逃，不躲，不装，不演。

　　从此卸下所有假面，以疯对疯，以偏执对占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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