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深隐云》环苗

3、跟谁约定不是约定 不知道说什

　　“出去了……”
　　两人身前传来女孩未道完的话。
　　青年的目光重新落在女孩脸上，语气也重新轻快：“抱歉抱歉，是我误会这位姑娘了，叨扰你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啊，明早儿我请姑娘吃顿饭，就当是赔礼，如何？”
　　青年身后的男子默不作声，目光始终放在青年脸上。
　　女孩将剑收入鞘中，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不必……”，顿了一下，又道：“好。”
　　桃花眼的青年点点头，不再打扰，不过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男人小猫似的拎着后领走了，还带上了门。
　　目送两人离开，女孩如释重负，一屁股跌在床上。她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方才的对话已经燃尽了大部分精力。
　　刚才那个青年的同伴——也就是那个声音好听的男人，似乎也是一位修行之人。不过对她并不警惕，都没用正眼瞧过她。果然，自己的弱小在强者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现在这个发展，无聊无趣，有点诡异，就好像是——一个拙劣的，被写得乱七八糟的剧本。
　　女孩兀地睁大双眼。
　　山中水雾重，清晨的阳光抚上山间时，山中盖着一层薄被，远远看去，半山居雾若带然。
　　“哎哎，姑娘，姑娘！等等啊！”
　　前面的娇小身影偏过头来，
　　“都请姑娘吃了顿饭，咱们好歹认识一下嘛。你说是不是。”
　　她瞥了一眼站在青年身后的男人，你那“朋友”绝对要说不是。青年只看女孩的表情，便猜到其想，这小丫头一看就很老实，不懂情爱之事。早上请她吃饭时发现人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脖颈，结果直接问了个令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你那脖子，是不是被爬到床上的虫子咬的？”
　　他当然知道，他身后的那位“朋友”肯定会不高兴，但就是不住地想逗逗。
　　女孩在几步之遥看了他们一眼，留下一句话。
　　若有缘，改日相见，定会留下姓名。到时，定让君刮目相看。
　　“唉，走了走了。”
　　旁边的男人一把搂住他的腰，“还敢搭讪吗。” “哎呦，不了不了，一股子酸味，离远点。”青年弯着眼睛，逗狗似的，点了点男人的胸肌，三两步跳到前面去了。
　　一次分离，悄无声息。一阵清风徐来，带走了树上的零星几叶。
　　太阳爬上三次天幕，第三日，正午的阳光踩上了几座孤坟。那几堆坟旁，女孩蹲着，手上的纸落进火舌里。
　　“阿爹阿娘，爷爷奶奶，我来看你们了。”
　　它们是亲人的长眠之地，若换作以前，她见着了坟都要离了远远的。
　　“阿娘，虽然我不想让你们担心，但是我……”我太平庸了，太胆小了，许多人都觉得我没用，连我自己也觉得。
　　火堆愈燃愈小，直至最后一点零星也投身于泥土中，她将蹲麻了的腿揉了揉，放在了土地上。随后，目光放在母亲的坟上的一株绿芽上，身体埋进膝盖，任风拂着青丝。
　　她对家人们说了什么，只有天地知道。
　　正午的太阳不知何时已经快躲进天幕里去了，“天色不早了，阿娘，阿爹，我先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小剧场：
多年后，妘禔清明节来给家人烧纸，遇见自己埋葬过去旧名的“坟”，她憋了半天，来了一句：
“老己，清明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