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唯有这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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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意道：“结婚！？我不要，我没那时间精力。”
程寰庭撇了他一眼，车上还有外人，暂时不跟这个臭娃娃吵，索性闭上眼睛，修身养性。
程意没辙了，也只能生无能闷气。
相亲这件事程寰庭提起很多次，但都被他以工作忙、没时间为借口搪塞了，没想到这臭老头竟然还没放弃。
公司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处理了，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才行。
程意看向窗外的街景，小雨转晴，已经出太阳了，阳光穿过层层树叶落在仍湿漉漉的柏油路上，看啊看，唉，他并没有想出什么有效的对策。
但……没想明白的又何止他一人，沈述一回到家，整个人便瘫软在地毯上。
怎么！怎么会那么巧！
十年！两个人十年没见过，千不该万不该都不应该这么突然，对方光鲜亮丽，而她灰头土脸，太丢人了。
躺尸了几分钟，门外传来门铃声。沈述又累又饿，趴在地上不愿动，也不想去开门。
她认识的人不多，熟悉的人就更为稀有。她便躺在地毯上等着门铃声停止。
很快声音停了，门口传来咔哒声，门被推开，来人风风火火，未见其人先听其声，大嗓门从玄关传来：“姑奶奶，您这是又去哪潇洒了，搞得这么狼狈？”
来人是沈述的朋友，名叫姜南，是个火辣辣的性子。沈述喜静，两人能够结交，并且关系亲密可多亏了姜南一张灵巧的嘴。
沈述闷闷的声音回答道：“去爬了三清山，刚回来。”
姜南在玄关换好拖鞋，拎着一兜水果放在桌上，“虚成这样还整天往外跑呢。”
沈述爬起来，从塑料袋捏起一个葡萄，“最近写作没灵感，正好程爷爷约我，就跟着一起去了。”
姜南在旁边试图制止，“没洗。”
沈述充耳不闻，将圆溜溜的葡萄塞进嘴里，嘴里浸满甜液，整个人才如同活过来一般，“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两大颗。
“服了你了，你这家伙懒死你得了。”姜南骂归骂，拿起葡萄去厨房洗了干净。
“你姥姥不是一直劝你找个对象吗，我觉得这件事啊，刻不容缓！”
沈述点头：“她老人家是挺担心我来着。”
姜南默默叹了口气，接话：“所以呢？”
“我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必要，我不喜欢别人入侵我的空间。”
姜南对这件事表示同意，“也只有我这种契而不舍的女人，才能入侵你的心灵了。”
姜南不由得想起和沈述刚见面的时候，她们大学时被安排在一个小组，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也只有沈述，默默无闻地独自在那研究文书，她当时觉得沈述一个人怪可怜的，便大发慈悲去陪她，没想到这一陪就是八年。
姜南提醒，“你上次的新书反响很热烈，不打算开一场签售会吗？”
“你知道我的，我不要。”
姜南靠近沈述捏了捏她的脸蛋，叹道：“好吧好吧低调的大作家，所以你这趟出门有什么意外收获的灵感吗？”
意外的灵感没有，意外的事倒是有一件。
沈述一边吃，手指一边磨蹭着桌腿，她支支吾吾开口：“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很熟悉，但他好像没认出我。”
姜南也捏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好奇道：“什么人啊？你的白月光？”
“……”
那个人——
沈述早已将关于他的回忆藏在心底，突然被提起来，沈述甚至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沈述说：“高中的时候，他坐在我后面。”
姜南哦了一声：“同班同学，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吧，然后呢？”
沈述道：“他人很好。”
姜南一语道破天机，“好人卡，然后呢？”
“他……”
话未说完，姜南打断她说：“大作家，您平时不这样啊，怎么感觉你像吐字机一样，逼一句吐一句的。”
“你喜欢他？”
沈述摇头，“不！我对他没感觉。”
“没感觉怎么可能会把一个人记那么久，你也知道是十年，又不是几天几个月，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沈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手心渗出了薄汗，叹了口气说：“和你一样，他帮了我。”
姜南笑道：“和我一样的话，那这人倒是挺不错的。不过你说，他不记得你，那这人和我倒是不一样，我啊，一见到你，魂都被你勾走了。”
“……又贫嘴了。”
“哪啊！我可说不过你啊，大作家！”
“他不记得我也没什么，反正都是过去式了，而且……”
而且，十年了，沈述完完全全变了样子，甚至最疼爱她的姥姥许久不见她，再次见面后也吓了一跳。从前的短发已经留长，遮挡眼睛的刘海梳成八字，大大方方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和圆滚滚的杏眼，婴儿肥也没了，脸庞线条流畅而优美，任谁不夸一句美人胚子。
夜幕降临，一辆保时捷卡宴在黑夜中开进紫山墅的大门。紫山别墅区是北城内环最大最私密的住宅区，一座花园式设计的豪华大宅，地处核心商务区，寸土寸金的地段。
程意下车后，拉上程寰庭的行李箱先上了台阶。程寰庭留在后面和开车的小王简单交代了几句，很快跟上。
程意迈上台阶后，将行李交给前来迎接的老保姆文姨，率先开口说：“你安排一下，让小王过来给我当助理吧。”
程寰庭落在后面，满头问号：“你又抽哪门子风？哪个小王？”
“今天开车的小王。这人了解公司事务，有眼色，开车又稳，挺好的。”程意随意提了几条，“而且，今天答应了给人家涨工资。”
程寰庭骂道：“刚来就给我抢人，这是给我下马威吗？”
程意笑着摆摆手，转身回屋。
进了别墅，偌大的客厅摆着一推资料，程意率先看到桌子上的文件，随手拿起来翻阅几张。
程寰庭坐在沙发上，接过文姨递来的茶水，饮了几口道：“你今天才刚回国，就不能先休息一天？”
程意眼睛没离开文件，说：“不行，有太多事需要处理了。”
“公司运转的很顺利，你想找什么茬？你就是觉得只有自己最了不起。”
程意笑了笑，自然道：“你现在才知道我很了不起吗？你知道由我进行的企划没有一项是失败的吧？”
程寰庭也笑了笑，不过笑意中含带着不怀好意，“没错，所以我打算交给你一个相当重要的企划。”
语气顿了顿，随后缓缓吐出两个字——“结婚。”
程意浑不在意，就当老爷子放了屁，无所谓道：“我没那个打算，我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忙的。”
程寰庭手指着程意拿起文件夹的下面，“所以我帮你找好了相亲人选。”
“什么？”
程寰庭拿起那些资料，抖了抖，放在程意面前，说：“我在财政界的未婚子女当中精心选出了二十人，还帮你列好了清单，你只要去相亲就可以了。”
文姨在一旁听着，也跟着笑：“程先生亲自整理的。”
程意满是无语：“您也真是不嫌累。”
程意随便翻了那些资料，像一张张简历似的，翻完之后很快放回原位。
程寰庭投去渴望的眼神，“怎么样？有中意的吗？”
“说了我不会去相亲的。”
说完便把手上的文件扔回桌上，“还有，桌上的垃圾该扔了。”桌子上放的都是上个季度的数据，大概是程寰庭那老头扔在桌上诓他的。
从小这爷俩就没少吵架，程寰庭海军出身，体格倍棒，小时候程意不听话总是家法伺候，现在老爷子身子骨弱了，两人不打架，改吵嘴皮子了。
程意一走，独留下程寰庭在客厅里独生闷气。程寰庭疲惫地躺回沙发上，交代道：“小文，明早你打扫卫生的时候，顺便把这沓清单放他桌上。”
“哎。”文姨应道。
程寰庭揉了揉眉心，“你忙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很快，空荡的客厅只剩下程寰庭一人，他看向手机屏幕，屏幕亮起，上面是他和程意的合照。
程意的父母去世的早，他从小又当爹又当妈把程意拉扯到大，这辈子的心愿就是看着程意成家立业。如今，程意的事业他不用操心，唯有成家一项，他无可奈何。
要是有哪个小姑娘能看上他，他真的要烧香拜佛，磕头道谢了。
难不成！难不成他孙子是gay？！
国外风气开放，这种好像挺正常的，程寰庭越想越觉得在理，差点被自己的聪明震惊到。
那这样的话，他的那份清单可就废了啊。圈内性取向为男的？罢了，为了他宝贵的孙子，他费心打探一番又何妨。
于是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站起来，正好与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的文姨大眼对小眼。
文姨端着盘子的手颤了颤，出声道：“程先生？”
程寰庭啊啊两声，轻咳了一下，岔开话题随口问：“干啥去？”
文姨回答：“小少爷让我送杯咖啡上去。”
“这臭小子，大半夜喝什么咖啡，你换杯热牛奶，等会儿给我，我送就行。”
躲在卧室的程意可不知道那位老头默默编排了他那么多，躺在床上，接了通海外电话。
很快，程寰庭端着热牛奶的杯子，猫着腰上来了。到了门口，先没着急进去，靠近门框听了会儿墙角。
程意的声音传来，“好啊，回国见。想你……”
一听这话，程寰庭立刻咂摸出不对来，攥紧杯子的把手，有种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带着丝丝电流的男声从门缝穿出来，“回国见啊，哥们……”
“哥们”一词还没听见，程寰庭已经按下门把手进去了，进去之后又觉意气用事，怎么脑子一热就冒冒失失忘记思考了呢？
程意有点懵：“爷爷？”
程寰庭哈哈两声，磕磕绊绊解释：“你文姨要给你送咖啡，大晚上的别喝咖啡了，喝牛奶助眠。”
程意接过热牛奶，饮了小口说：“你让文姨来送就好。”
一听这话程寰庭又不乐意了，“好什么好，你文姨来你不还是要喝咖啡？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大晚上的别看资料了，赶快休息吧。”
程意嗯嗯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程寰庭踌躇了一会儿，绕着卧室打转，假装非常不经意地问道：“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
程意忙着回手上的消息，随意答道：“一个朋友。”
“国外的朋友？”
程意：“差不多吧。”
他猜的果然不错，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大半夜还要拉着人聊天，不是谈对象了是什么？再加上刚才在门外听到的男声。
至此，真相大白！
程寰庭围着床绕了个圈，索性不走了，他坐在床边，拐弯抹角道：“其实爷爷挺开明的，也不是非逼着你找个女人结婚，就是想找个人能够陪着你。你整日独来独往，一心扑在工作上，你不心疼自己爷爷还心疼呢。”
说着说着程寰庭还把自己说感动了，装模作样擦掉自己眼角几滴泪水。
程意不明就已，“您到底想说什么？”
程寰庭叹了口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说的更明白些，“喜欢男人不要紧，爷爷会支持你的。”
“不是！”程意打断道，“谁喜欢男人？”
程寰庭一下一下顺着程意的毛发，“不用瞒着爷爷，爷爷都知道了。”
程意这下急了，终于反应过来，“不是，我瞒您什么了？我不喜欢男的啊！”
“啥？”这下轮到程寰庭懵了。
“您是不是为了让我去相亲，逗我玩呢？”
“爷爷认真的啊！”程寰庭不解，指着程意的手机，当作证据嚷道，“那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大半夜的，除了对象还有谁？”
程意无语的打开手机，把界面抵在程寰庭脸上，界面上是三分钟前的通话记录，“安澜，您认识的，他要回国了，我们俩联系一下还不准吗？而且，他有女朋友，您可别误会我们。”
“还有！”程意忍无可忍，吐槽道：“您听墙角能不能听仔细点儿，弄清楚再出来，安澜的声音您也不记得吗？”
半晌，程寰庭终于反应过来他闹了多大一场笑话，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像炸烟花似的。
“……这隔着门缝……没听清……”
他年纪大了，可受不得这种折腾。
程意也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儿没背过去。
“我不就是没听您安排，没去相亲，您至于短短半小时不见，脑子里就想了这么多吗？”
程寰庭也委屈，“爷爷也不容易啊，就想你啊，能有个人陪着。”
程意抬手按了按眉心，“唉”了一声，满脸是无语至极，无可奈何的表情，“这件事我会考虑的，您先出去吧。”
夜终于静下来，程意在手机上聊完国外的收尾工作，说会考虑，却只是随口应道。晚上酣然入梦，一枕黑甜，早把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隔天清晨，程意伸了个懒腰，起的很早。他来到厨房弄了杯咖啡，顺便和文姨打了声招呼。
文姨说：“早餐做好了在桌上，我去收拾床铺啊。”
程意点头，全然没注意到文姨藏在身后的一沓厚厚清单。喝完咖啡，想起手机忘房间里了，程意在餐桌旁转了个弯儿，上了楼梯。
刚推开房门，就看到文姨把清单塞到手机下面还未收回去的手，两人顿时相顾无言。
程意眉梢一挑，走上前去勾起手机，顺便看清了压在手机下面的相亲名单，他立刻懂了这是谁安排的事情，无奈道：“文姨，你都跟着那老头学坏了。”
文姨见状也坦白，苦口婆心道：“程先生也是为你好，就算不愿意，随便翻翻看看也好啊。”
正巧吃饭没东西看，程意拿起那沓清单，抖了抖笑道：“给您个面子。”
清晨，阳光洒进来，落在大理石桌面上，程意吃了口粥，抬眸和刚起床的程寰庭对上视线，随即视线移开。
程寰庭也像没看见他一样，径直走到桌旁坐下，毕竟有了昨晚那一闹，他这老脸的面子还没缓过来呢。
程寰庭喝了口水，无意间扫见程意放在桌旁的相亲名单，旁敲侧击道：“那个……你看了啊。”
程意说：“不是您让文姨放在我房间的吗？”
程寰庭：“……”
程意将程寰庭面前的杯子斟满水，“您别不开心了，昨晚不都说了我会考虑的吗？”
“难道不是骗我的吗？”
程意想起昨晚睡的如此香甜，怕被揭穿，翻开相亲清单，将夹在中间的一张照片放到程寰庭眼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仔细考虑了，我答应你，我去相亲。”
“但是你审美太差了，这么多张照片堪堪只有这张能勉强入眼。”
程寰庭立即乐了，就算被骂、被吐槽审美不行也仍开心得不行，“哦？你认真的？”
程意朝那张照片努努下巴，“当然。”
程寰庭立即欣喜地拿起桌上的照片，激动喊道：“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入了你的法眼呢！”
但声音却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后逐渐消下去。
因为这张照片他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越觉得熟悉——墨绿的草地为背景，中间的少女喝着矿泉水，脸蛋红红的，正满脸惊慌失措地看向镜头。
要说他为什么熟悉，因为这张照片本就他妈的出自他之手。
这……这里面的少女不是自己的爬山搭子吗？
程寰庭问：“这张照片你从哪拿的？”
程意咬了一口三明治，不解道：“当然是从你给的那堆简历里面找的啊。”
怪不得自己找了好久都找不到这张，他本来打算上次爬三清山的时候给沈述看一看呢，没想到竟然夹在了这里面。
程寰庭将照片收起来，解释道：“这张爷爷不小心放错了，要不你再挑张别的？”
程意皱了皱眉，那沓厚厚清单他只随便翻了翻，但清一色全是些网红脸、大浓妆，仿佛流水线出来的统一模版一样，毫无个性。
唯有这张，独树一帜，别具一格，清新脱俗。
程意拒绝：“不要。都答应您去相亲了，怎么挑个合眼缘的还不让？”
程寰庭解释：“这张是我的徒步伙伴，就……就昨天撞到你的那个女孩子，她是爷爷的好朋友。这孩子本不该名单里面的，只是这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不小心夹在里面了。关键的是，相亲是两个人的事，你要去相亲，也要对方同意才行啊？”
程意这下听明白了，心里默默起了坏心思，说：“那也是您的失误，我好不容易同意了，又喜欢，您这是强人所难！”
程意吼完之后正好吃饱，擦擦嘴巴优雅地离开了餐桌，留下程寰庭一头黑线。
文姨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忍着笑，凑过去收拾碗筷，顺便问道：“少爷明显是赌气呢，您打算怎么办啊？”
程寰庭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沈述的聊天界面发了条消息，“能怎么办，我自讨苦吃，只能顺着他办！”
很快，沈述手机传来震动，她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看清了文字。
【程爷爷：小述，爷爷这里有一张上次拍的照片，忘记给你了，正好爷爷也想你了，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