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故人消息 【阎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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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殿】
“二位今日造访，所为何事？”
阎王从伏案间站起身，一挥臂，殿内依次亮起两排白色蜡烛，直通殿门。
他一身板正的黑西装三件套，及腰长发用流云银玉簪半拢，脚上踏着一双灰色布鞋，整体搭配看起来十分违和压抑，举手投足间弥漫着浓重阴气。
青竹捏了捏眉心，恕他欣赏不来。
“为尤家村一事。”青竹递出生辰八字，无视他眼里对昊心产生的好奇。
阎王接过，瞄了一眼后便丢至书案。
“冤者过多，你难道不怕沾染是非？”
阎王的嗓音如他清俊儒雅的长相一般随和。明明是第一次见，可昊心总感觉他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个所以然来。老盯着人看不大礼貌，他不得不先移开视线。
“说笑了，论沾染是非，我如何能比得上你。”青竹冷眼凝视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容，久违的憎恶在胸腔急促翻涌。
若不是为尤家村一事能调查出更多有用线索，他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呆。
阎王早习惯他言语间的讥讽，瞧青竹那如避蛇蝎的眼神，淡笑不语，挪步至昊心身前，跟随他的视线扫了圈大殿，询问：“不知对此殿有何见解？”
昊心收回打量目光，快速瞥了青竹一眼，敏锐察觉到他与阎王关系不睦。
这个时候万不能说错话，引起误会。
“没有，我没见过世面，心下好奇，忍不住便多看了两眼，还望阎王莫怪。”
阎王和善一笑，与传闻中面目可憎的地狱修罗毫无半分关联，“自是不会。小友不必拘束，随意即可。”
昊心抱拳：“多谢阎王。”
“不必多礼。”阎王说完，侧脸对青竹道：“今日不巧，你要查的册子在我手下那里，不若留宿一晚去逛逛魂市，待明日我让魂差将东西给你送过去。”
想用低劣的手段来笼络人心，做梦！
青竹冷笑：“不必，你工作服太丑，刚刚伤着了我的眼。考虑到人身安全问题，东西还是让魂差送到村里为好。”
阎王：“……好，那便依你所言。”
昊心：“……”这是可以说的吗请问？
青竹：“既如此，那我便不多留了。”
阎王：“好。”
青竹每次来阎王殿都心气不顺。眼下要交代的事吩咐完，他是一刻也不想多留，唤出万里门迅闪离开，昊心见状，忙向阎王告辞，紧追着青竹的步伐而去，随万里门一同消失在大殿。
人走烛灭，只余青烟提醒故人来过。
阎王重新回到案前落座，提起判官笔半晌，一个字也没有批注。他低头看了眼西装，凝眉产生困惑：“丑吗？”
回答他的，是大殿中自己的回声。
＊
青竹二人回到尤家村祠堂，昊心眼观鼻，鼻观心，一脸乖巧地凑上去：“过会儿该吃午饭了，等土地安排好咱俩的住处，你想吃什么，我来给你做。”
“不必，我怕你下毒。”
青竹推开他，往祠堂外走，祠堂内部哭啼喧闹的声音太吵，他需要耳根子清静，不然没法专注思考问题。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昊心像个跟屁虫，左一句右一句吱吱个不停，“别记仇嘛，我怎么会给你下要命的毒呢，我给你下药还差不多。”
听到这句话，青竹被他的厚颜无耻气笑了。干脆抛开脸皮对他恐吓道：“你大可下一个试试，到时候可别揪着被子跟我哭闹。”
昊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欣喜地抓住青竹衣袖，“好啊好啊，先上车后补票我当然没问题啦，我们现在直接回家吗？还是先回去准备准备，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开始？”
青竹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冷静，莫要计较，断言道：“你与我绝无可能。”
“凡事无绝对，郎君别到那时打脸。”
昊心的厚脸皮犹如除不尽的杂草，无论什么难话丢给他，都能嘻嘻哈哈不往心里去。
“是吗？”青竹忽一抬手，昊心脸上指印还没消，见状，捂着脸嗷嗷着跑了。
果然，动手比动嘴要消停得快。
眼见那人越跑越远快没了影，青竹收回手，想了想，没有喊他，背身朝反方向走。有溯源那个混账在，他轻易甩不开此人，还不如抓紧时间能清净会儿就清净会儿，想想尤家村一案。
实则不然，昊心是故意借机跑开。
基于某人八卦的召唤，不得不走。
“你说说你，那么多四季如春的地方你不选，偏偏选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高原雪山，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昊心拍掉在头顶上堆积的雪，用藤蔓变了张椅子，揣着手，挨着雪峰上那棵爱掉叶子的参天古树坐下，不耐烦地催促：“有话快问。”
“急什么？”
说话之人乍听声音宛如学堂认真跟读的朗朗少年，透着不染世俗的纯真。实际上，是比鳖还万古长青的神树。
“我离开太久，他定会察觉出古怪。”
溯源哼了声：“清辕巴不得你快走。”
这话太戳心窝子，刺得昊心难受。
他握拳砸了树干一下，几片月牙形的绿叶随即打着旋飘落。
溯源似有不满，伸出一截树枝，用力戳了戳昊心的脑门，“呦，溯源山上脸蛋最光滑的小混账，脸上怎么有道巴掌印呀~看痕迹，力道可不轻。”他幸灾乐祸，继续八卦：“怎么惹他了？是不是霸王硬上弓导致清辕恼羞成怒？”
昊心拍开树枝，“呵，你这棵为老不尊的树，我可没你那么龌龊，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此言差矣。我不过是道出了你心中隐秘所想。”溯源问：“别转移话题，快说说，清辕到底是因为何事动的手？”
“不是什么大事。”昊心摸摸脸上的掌印，龇牙一笑，“他问咱俩啥关系。”
就因此事扇昊心一巴掌？怪哉怪哉。
“他昨天发信息问你是不是我的私生子，我一猜就知道是你暴露了本源。”
昊心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但青竹的提防还是让他心里不好受，多云转晴的脸又晴转多云，“溯源，他一直在防着我，是不是我表现的太过心急了？”
树枝扫开昊心肩上落雪，“心急是应当的。目前的问题是，你要这样继续瞒着他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直撒谎。”
想想又提醒道：“清辕向来最厌恶欺骗与背叛，你想长久地与他相处，光靠着那些撒泼耍赖的小手段并不合适。”
“我知道。”
昊心说：“可承着过往旧情增进的关系非我心中所求。溯源，我要他非我不可，是现在的我，只能是现在的我。”
雪山之上可俯瞰万物众生，但偏执之人畏惧心境舒展，路注定道阻且长。
溯源叹气，“真轴啊，让树操心。”
昊心耸耸肩：“谢谢你肯帮我保密。”
“不帮你你就整天在我耳边吵吵，小时候这样就算了，长大了还这样，有时候我都想掐了你的根丢去喂猴算了。”
两人无话不谈，三言两语没个正形。
“你该。”昊心哈哈大笑，溯源用树枝抽他后脑勺，气得又掉了一地叶子。
“别打了别打了，”昊心躲着树枝跑到一边，“你叫我来只是为了八卦吗？”
每次和这小子聊天都会情绪上脑，差点忘了还有要事。溯源收回树枝，语气严肃道：“我有暃熠的消息了。”
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昊心脸上的笑意霎时凝住，眼底浮起一抹冷意。他唇角惯常上扬的弧度骤然绷成一条直线，声音沉了下去：“告诉我位置。”
“你不打算让清辕知道？”溯源担忧他胡来，“此事你不可轻举妄动，若是因此与清辕生了嫌隙，对你并无好处。”
天色渐暗，温度骤降，凛风夹带着雪粒呼啸而过，昊心仰起头，从纷扬飞雪中精准抓握住泛黄的月牙叶片。
“不会，清辕最该知晓此事。”昊心阖眼平复心绪，“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先确定有没有意、外、惊、喜等着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故人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