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回到下城区 作为一个O ...
-
吃完午饭，安黎便向项时川表达了感谢，并提出告别。
项时川没有过多意外，从他认识开始，面前的这个少年确实展现出了想象之外的倔强与坚韧。
他想了想，道：“你要去哪里，我刚好要出门。”
安黎也不扭捏，说：“那就麻烦帮我送去郊北的便民租住点。”
“郊北？”项时川这辈子都没去过这种地方，对安黎提到的地方有些陌生。
好在司机常年穿梭于上城区内外，只听安黎简单几句描述，便清楚到底在何处
郊北又叫北翼边角区，是上城区的边缘地带，同时也是外城区进入城内的缓冲区，鱼龙混杂、流民聚集。这里不分性别，不看地位，所有规矩只靠拳头说话。
项时川自出生起便是锦衣玉食的天之骄子，不认得这种底层角落，再正常不过。
因此，当这辆气派显眼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肮脏破旧的巷口时，不少过往的行人都驻足侧目，甚至有主动凑上前的，好奇地朝车内打量。
所幸这辆车的车身自带防护系统，看上去也不是能轻易招惹的类型，否则送完安黎后，项时川还能不能完好地离开，都是未知数。
坐在车里，可以看到巷子深处立着一家小旅馆，上面招牌破旧斑驳，依稀可以看出“便民租住点” 五个大字。
这种地方，别说安保，怕是连基础的正常秩序都难以保障，里面的环境自然也就可想而知。
项时川只是看着那个破败的门头，都能知道安黎作为一个Omega想在这里生存需要面对的难题有多大。
但他心理的防线并未完全降低到去主动接纳一个陌生的成年Omega，因此虽然内心深处生出了几分波澜，但他还是没有主动出声，把安黎拦下。
好在已经恢复健康的安黎看着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他轻快地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下了车，临走前，项时川还送了他一个医药箱，里面有整套抑制贴和基础药物。
安黎还记得自己当时的神情，应该是呆住的意想不到的，对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医生说，你之前用的抑制贴别再贴了，容易过敏。”
等安黎下了车，项时川看着他往巷子深处走去，对方单薄的身影很快被斑驳的阴影吞没，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边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巷口周围，几个流里流气的Alpha靠在墙角，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安黎的背影，眼神里的探究与不怀好意，即便隔着一层车窗，也清晰可见。
同为上位者的Alpha，项时川对这种底层角落的恶意格外敏感。
司机见他迟迟不吩咐开车，又问：“项总，我们回去吗？”
项时川没有立刻应声。
有时候，他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明明已经被打击得快支撑不住了，却还是要为了一个虚无的念想，执着地留在这个并不愿意接纳他的地方，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觉可惜。
就像10多年前被秘密处决掉的那群科学家一样，明明有逃脱的机会，却还要为了理想，牺牲自己，看起来愚蠢得过分。
这么多年以来，过往的经历教会了他要做个权衡利弊、不动声色的野心家，不要轻易介入他人的因果，不要多管闲事。对一个下城区贫民窟的Omega伸出援手，在过去的他来看，是最得不偿失的事。
可那名少年，又确实与他往常见过的都不太一样。
良久，他开口和司机说道：“让林助理和这边的辖区政府打个招呼，多增加点辅警巡查这块区域，务必做到监控全覆盖，需要的资金我们这边买单。”
“是。”
“走吧。”项时川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昏暗杂乱的巷子，才缓缓收回目光。
也就是在此时，巷子深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再一次飞奔了出来，看到项时川的车还在，连忙眼睛一亮，紧赶慢赶地冲了过来。
车子再一次停下了启动的动作，项时川好奇地降下车窗，看着他。
安黎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道：“项老板，送佛送到西，能不能再帮帮我？”
项时川挑了挑眉，没有回话，表情却看得出充满疑惑。
安黎赶紧把自己那部布满裂痕、边缘还掉了漆的手机怼到项时川面前，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刚刚才看到一个工资特别高的家教兼职，下午就要面试了，还有两个小时！你能不能让司机送我一下？”
怕项时川拒绝，他又连忙补充道：“那个地方，就在你家附近，我自己坐公共交通的话，最起码得4个小时。”
从那个充满裂痕的手机屏幕上，项时川大概看清楚了那条兼职信息：上城区A区域某高端住宅区一户人家，招收初中生物理家教，要求应聘者物理成绩优异、有耐心，有高级技能证书；除此之外，还特意标注了“会美术、骑马、钢琴者优先”。
项时川问：“你会美术、骑马、钢琴？”这种出了名烧钱的技能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安黎能学会的。
谁知道安黎唰的一下掏出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理直气壮地说：“他招的是物理老师啊，我物理可是满分。”
只是看着那个招聘信息，项时川都能大致勾勒出那家人的特征和需求，他想了想，便道：“上车吧。”
安黎大喜，连忙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又赶紧道谢：“真的太谢谢了！”
项时川没有说什么，看上去也不指望安黎怎么感谢自己。
因为有项时川的帮忙，安黎过去那里的路程只需要1个小时出头，项时川便让司机先把自己送到公司，再顺路送他过去。
下车前，他还特意给司机打了个招呼，道：“待会他面试的时候，你陪着一起上去。”
司机赶紧应“是”。
安黎原本有些不解，然而等他到了目的地，看到了其他人的应聘者和负责面试的管家，忽然有几分明白了项时川的用意。
因着招聘家庭教师的这户人家是肉眼可见的权贵世家，给出的薪资待遇优厚得令人咋舌，此次面试便吸引了不少上城区的资深专业教师前来，个个衣着得体、神情笃定。
当衣着朴素、年轻稚嫩的安黎出现在现场时，众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轻视的表情。
一个长相出色、眉眼清俊柔和的Omega，身后还跟了一个类似管家的角色，看上去就像是哪个还没正式离家、出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少爷，根本不是来认真应聘的。
然而没想到一轮面试下来，负责招聘的管家黄助理忽然对着他们问道：“停在外面的那辆1字牌轿车，是哪位应聘者的？”
安黎还陷在面试的紧张里没回过神来，好在旁边的司机十分给力地举手应到，“是我们的。”
“你是？”黄助理对着手中的资料查找了一番，司机又道：“我们姓安。”
黄助理总算找到了安黎的简历，她扫了几眼，又道：“就是你了，其他人可以离去了。”
她这样轻佻又随便的态度，顿时激起其他人的不满，他们当中不乏有名校在读、有丰富家教经验的人，甚至还有人特意准备了美术、钢琴的才艺展示，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最看不上的安黎竟然会因为带了个司机过来，而被录用，这简直太可笑了。
人群中有一位Alpha率先发难：“敢问黄小姐，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这名Omega，难道就因为我们是自己过来的，就不配担任这份工作吗？”
有人提出抗议，自然就有跟着响应的。
很快又有另一道声音跟着说道：“没错，这不是耍我们吗？这里提的‘会美术、骑马、钢琴者’有什么用？大家都是提前准备了许久特意空了一整天的时间过来的，这样随便就糊弄过去了，我要抗议！”
“家教看重的不应该是专业知识吗？我也觉得你们这样随便就定下人选，不能服众。”
……
随着越来越多人提出抗议，一时间现场简直群情激奋，议论声四起。
黄助理并没有立刻反驳，她一直面不改色地沉默着，一直到众人发泄完自己的情绪，现场安静了下来，才开始解释。
她道：“原本，选择家庭教师的标准，是我们雇主的私事，没有义务向各位一一说明。但既然大家对此颇有意见，我便简单解释三点。”
“我们小主人是一位刚刚年满13岁的少女，正值分化前的敏感关键期，安先生年满19岁，还是学生身份，更容易和小主人拉近距离、建立信任； Omega的性别本身温和无害，能给小主人足够的安全感，这是安先生的第一处优势。”
“其次是专业能力，安先生是最高学府帝国理工大学的准录取生，物理专业拿到满分，简历上附带的竞赛证书、模拟考试成绩，都是顶尖水准，这是他的第二处优势。”
“最后，我们雇主身份尊贵，家中涉密信息繁多，挑选家教，不仅看能力，更看心性与立场。我们之所以会标注‘会美术、骑马、钢琴者优先’，并非真的要求家教全能，而是这些技能多为豪门子弟才会接触的，意在筛选出家境相当、无攀附之心的人。”
黄助理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众人，继续说道：“安先生有专属司机与1字牌高级轿车，足以说明他出身不凡，无需通过这份家教谋生，更不会对我们雇主产生任何教学之外的攀附、算计之心，能安心做好本职工作，这是他的第三处优势，也是我们最终选择他的核心原因。”
话说到这里，原因如何已经足够服人了。现场顿时哑口无声，众人悻悻离去，也有一些充满羡慕的眼神落在安黎身上，让他忍不住有些五味杂陈。
“钱果然都流向不缺钱的人了。”有个经过自己身边的人这样小声吐槽道。
虽然安黎也深以为然，但他可是特别缺钱的人。
黄助理对仍在发愣的安黎温和道：“安先生，恭喜你通过面试，后续细节我会联系你，请保持手机畅通。”
安黎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如果后面我自己过来没有司机陪的话，会影响我得到这份工作吗？”
他实在是不知道项时川特意让司机陪自己过来面试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这点，如果以后过来家教都需要项家的专车接送的话，那成本未免也太高了。
黄助理有些啼笑皆非，道：“您的专业能力才是我们最看重的，至于过来的方式，您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安排专车去接送，最关键的是小姐很喜欢你。”
“那不用。”安黎这才松了口气，他连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会按时到岗的。
离开面试的地方，司机又顺便将安黎送回他原本打算栖身的地方，坐在车里的安黎看着车外快速略过的风景，心里忍不住想着：是不是需要和项时川说声谢谢？
但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加上对方的联系方式，于是最后，他只好对着司机说道：“麻烦你和你们老板说一下，我很谢谢他。今天要是没有你帮忙，可能我也不能这么顺利。”
司机笑着说道：“项总已经很久没有对人这么费心过了。”
安黎听了这话，又忍不住心里一动，道：“我想准备个小礼物感谢他，到时候能请你帮忙转交吗？”
司机想了想说：“要不我把林助理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吧，她一直跟在项总身边，我们都是轮班制的。”
“那最好了。”安黎喜不自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回到下城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