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标记我 ...
-
陆迟的身体开始发抖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额头上的血还没干，新的汗又冒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
“长官，抑制剂在哪儿？”
“……没有。”
他咬着牙，声音已经开始发飘。
“出任务谁带那玩意儿……”
林赫的后背凉了半截。
长期使用抑制剂的人一旦断药，易感期反弹会像弹簧一样加倍。
这是生理学课本上的原话，他今天第一次亲眼见到。
陆迟显然也意识到了。
“林赫。”
“到。”
“把舰艇降下去。”他的声音在抖，但语气还是命令式的，“最近的陆地在东边，两分钟航程。”
林赫接管了操控面板，把舰艇迫降到最近的一处荒原上。
起落架磕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舱外是漫天黄沙。
陆迟已经坐不住了，整个人蜷在座椅里，手指死死抓着扶手。
“你出去。”
他说，声音已经带上了喘。
“不出去。”
“林赫……你一个Beta能帮什么？这是易感期，你一个Beta顶什么用？”
他抬起头看林赫，眼睛里的血丝红得吓人。
林赫没说话。
他把手伸到领口，撕掉了脖子上那层抑制贴。
林赫的信息素从腺体里涌出来，像一盆滚烫的水泼进了沸腾的油锅里。
驾驶舱里的空气瞬间变了味。
陆迟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林赫，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僵在座椅上，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你不是Beta……”
“不是，长官。”林赫说，“我是Alpha，S级。”
“您知道，档案上要是写着S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被分到荒星。上头会把我留在核心区，连您的面都见不着。”
他把撕下来的抑制贴叠了一下，收进口袋。
“所以我从进军营的第一天就藏了。”
陆迟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又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做最后的抵抗。
“……你疯了。”
“可能吧，长官。”
陆迟咬着牙，撑着座椅扶手想站起来，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林赫伸手接住了他。
他的身体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捡出来的铁。
贴上来的一瞬间，林赫的信息素和他的撞在一起，像是两个音叉同时敲响，共鸣从皮肤表面一直震到骨头里。
他推了林赫一把。
没推开。
“松手……”
“不松。”
“我说松手！”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却是哑的。
林赫没松。
他把脸埋在林赫肩窝里，牙齿咬住了林赫的衣领，像是在用最后一点理智控制自己不要做出更出格的事。
“林赫，”他含着他衣领的布料，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清，“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长官。”
“你知道的话就应该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去……”
“不滚。”
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的手指松开了座椅扶手，慢慢攥住了林赫后背的衣料。
“……我撑不住了。”
“不用撑了，长官。我在。”
他的手从林赫的后背滑到肩膀，又从肩膀滑到后颈，指尖碰到了林赫的腺体。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来。
他抱住了林赫。
像是要把自己揉进林赫的骨头里。
信息素失控了。
两个人的。
在密闭的驾驶舱里搅在一起，浓到舷窗上都起了一层薄雾。
“您需要我做什么，长官？”
林赫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他没回答。
他的嘴唇贴在林赫颈侧的皮肤上，滚烫的，微微发颤。
林赫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标记我。”
声音闷在林赫肩窝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临时标记就行。”他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别让我死在这儿。”
林赫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您确定？”
“你再问我就改主意了。”
林赫低下头，嘴唇贴上他后颈那块发烫的皮肤。
他抖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林赫的衣服。
林赫咬下去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慢慢、慢慢地软下来。
苦艾的味道被林赫的信息素一寸一寸地压下去，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新的、陌生的气息。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攥着林赫衣服的手指也从死死抓着变成了松松地搭着。
整个过程他没吭一声，但林赫感觉到他眼角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蹭在了自己脖子上。
林赫松开牙齿，舔了一下那个浅浅的牙印。
他整个人一哆嗦。
“……别舔。”
“是，长官。”
林赫把座椅放平，把他拢在怀里。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比刚才好多了，信息素也从暴风雨变成了绵绵的细雨。
窗外的风沙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林赫。”
“到。”
“你那个S级的评级……是真的？”
“真的，长官。”
“啧……整个帝国的S级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是的，长官。根据目前公开的数据，算上我的话，总共八个。”
林赫低头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伸手把翘起来的几撮按了下去。
—
回到营地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陆迟从战舰上走下来的样子，像换了个人。
腰背挺直，步伐稳当。
眼下的青黑褪了大半，连那层总是挂在脸上的倦怠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在指挥部门口站定，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士兵。
“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
声音不大，中气足得很。
几个士兵缩了缩脖子，一哄而散。
林赫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视线黏在他后颈上。
那里贴了块胶布，下面是他留下的牙印。
陆迟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老盯着我后脖子看什么？”
“没有，长官。”
陆迟哼了一声，转身继续走。
—
上午的训练临时改成了模拟对战。
这是荒星哨站从来没有过的项目。
模拟舱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平时大家连碰都不愿意碰，宁愿去跑障碍场。
但陆迟说今天练这个，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林赫坐在模拟舱外面的操作台前，屏幕上是陆迟的驾驶数据。
他的手速回来了。
不，比之前更快。
舰艇在虚拟陨石带里穿梭的轨迹干净利落，每一个转向都卡在最优解上，主炮的命中率高得吓人。
林赫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
这是他。
这才是他。
帝国之剑，破晓军团的魂，二十三岁就拿十字星勋章的那个男人。
模拟结束，舱门打开。
陆迟摘掉头盔，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甩了甩头，拿起毛巾擦脸，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和林赫撞了个正着。
他先移开。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出汗？”
“……”
陆迟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步子明显快了两拍。
接下来一整个上午，林赫都跟在他身后。
他去指挥室看报告，林赫站在门口。
他去食堂吃饭，林赫端着盘子坐他对面。
他去洗手间，林赫站在走廊里等。
第三次在走廊拐角撞见林赫的时候，陆迟终于炸了。
“林赫。”
“到。”
“你到底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报告长官，作为您的勤务护卫，我的职责范围包括——”
“少拿条例糊弄我。”陆迟转过身，面对面瞪着他，眉毛拧成一团，“你是护卫不是影子，我上个厕所你都要在门口站着，你是不是有病？”
“您之前问过这个问题了，长官。”
“那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有病？”
林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陆迟瞪着他，他回望着陆迟。
走廊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林赫把目光移开了，垂下来的刘海挡住了半边脸。
“……是，长官。我可能是有一点。”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陆迟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又皱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行了行了，别摆那副表情。”他的语气软了半度，“我又没说不让你跟。”
林赫抬起头看着他。
“但是你能不能别站那么近？”
陆迟比了个距离。
“至少隔三步，三步懂不懂？你都快贴我后背上了。”
“是，长官。”
林赫退了三步，踩着他影子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