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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七日死期 你是我的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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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光线从木窗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陆沉渊的眼皮上。他睁开眼,意识还没来得及完全浮出水面,脑海里就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提示音。
【死亡倒计时:6天】
陆沉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坐起来,把被子掀到一边。“不是,”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里的质疑非常清晰,“还有倒计时?”
沈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答案太明显了——副本叫“七日死期”,意思就是第七天必死。通关方法昨天已经分析过了,只有一种:逃出去。而逃出去的前提,多半是打败那只树妖。他没有武器,没有技能,连树妖的正面都没见到过,倒计时已经少了一天。
陆沉渊揉了揉眉心,正打算把昨晚找到的线索重新梳理一遍,门外就响起了林月的声音,脆生生地穿过木门:“客人,出来吃早饭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村子对一日三餐的重视程度堪称楷模,就是重视的方向让人不敢恭维。陆沉渊推门出去,走到饭桌前面,低头看了一眼——蜈蚣、蚂蚱、某种不知名的甲虫被炸得油亮,蚯蚓依旧以糊状物的形态占据了一个大碗,今天的早餐甚至多了一道新菜,看起来像是水煮的某种幼虫,在汤里浮浮沉沉。
陆沉渊的胃再次发出了一声沉默的抗议。他面不改色地夹了几只蚂蚱,嚼碎,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对林月点了点头,起身走人。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开始对整个房间进行更彻底的搜查。昨晚只翻了床底和桌子,但有一个地方他还没碰过——衣柜。那是一口老式木柜,柜门合页生锈,推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涩响。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股樟脑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但陆沉渊蹲下来的时候,指关节敲在柜子底板上,听到了一个不对的声音。不是实木的闷响,而是空洞的回音。
他摸索到底板的边缘,指甲扣进一条极细的缝隙里,用力一撬。木板咔嗒一声弹开,暗层里静静地躺着一团东西。那是一团黑色的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缠绕成一个小小的线团,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若有若无的哑光。
陆沉渊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
那团丝线瞬间活了过来。它沿着他的手指闪电般缠上手腕,猛地收紧,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他的手腕勒断。皮肤上立刻渗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珠沿着黑线的纹路滚落。然后,像是完成了某种确认仪式,那股力道突然消失了,线团松开,血痕迅速愈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恭喜玩家陆沉渊获得S级技能武器】
陆沉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黑线已经不见了,但他能感觉到它还在——就潜在他的皮肤下面,安静地蛰伏着,等待被召唤。
武器名称:拂雪
类型:弦刃
品阶:S(品阶排序:F < C < B < A < S)
等级:1级(最高3级)
简介:一根极细的黑色丝线,可调节至任意长度。材质非金非丝,触感微凉,韧性极强。在暗光环境下可与阴影融为一体,肉眼难以分辨。使用时可用指尖牵引,亦可直接以意念驱动。它划过空气时无声无息,如同寒冬里一片雪从枝头飘落。收起时,它会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你永远听不到雪落下的声音,正如你永远不会看见这根线从什么地方出现。
当前技能——【扯】:用意念操控拂雪出现、消失与攻击。可同时出现的丝线数量不限,最多维持十根。如果有一根断裂,那本场副本可使用的线会少一根,升至3级后,丝线将转为红色,并解锁终极技能:【拂雪三千】。
陆沉渊把面板上的武器介绍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抬起右手,意念微微一动。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黑线从他的指尖无声地探出来,在空气里轻轻弯曲了一下,像一个试探的问号,然后悄然消失。
S级武器。一个B级副本的衣柜暗层里,藏着S级武器。
“我刚想过没有武器,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个,”陆沉渊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平静,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惊喜的成分,只有一层薄薄的、克制的怀疑,“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运气好呢】沈狱说。
“也许吧。”陆沉渊没有追问。但他的目光在那块被撬开的暗层木板上停留了比平时多了那么半秒。运气好是一个答案,但不是唯一可能的答案。他在心里把这件事存在了“待观察”那一栏里,没有急着定性。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玩家陆沉渊已拥有技能武器:1/1】
陆沉渊皱了皱眉:“武器拥有个数还有限制?”
【只针对技能武器,普通武器没有】沈狱回答得很快,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什么意思?”
【武器分为技能武器和普通武器。技能武器是在基础属性之上附带技能的武器,普通武器则只有基础属性。同等品阶与等级下,技能武器的强度是普通武器的十到二十倍】沈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差距很大】
“难怪只能带一把。”陆沉渊了然
沈狱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故作平淡、但底下藏着某种跃跃欲试的调子:【宿主如果觉得一个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增加一个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陆沉渊还没来得及说“不用”,系统提示音突然变成了刺耳的警报。
【警告!警告!玩家陆沉渊的武器限制遭到入侵——】
一阵电流声尖锐地划过脑海,像是指甲刮过玻璃,然后警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重新弹出的面板:
【玩家陆沉渊已拥有技能武器:1/2】
陆沉渊看着那条被硬生生改掉的数字,沉默了很久。一个系统,入侵了自己的规则,就为了给他的宿主多腾一个武器格子。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太正常。
“沈狱,”陆沉渊的声音很轻,“你就这么把它给改了?”他停顿了一下,把真正想问的问题压到了最后,“不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宿主】沈狱说。
这个答案太轻了,轻得像是在搪塞。陆沉渊没有接受:“就因为这个?据我分析,一个系统绑定的宿主如果死了,你们可以重新去选一个人当宿主。从一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你不想让我死,可这是为什么?”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狱没有回答。沉默在两个人的意识空间里蔓延开来,像一层逐渐积厚的雾气。陆沉渊等着,等到他确定对方不会再说下去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林月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和昨天一模一样,精确到嘴角上扬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客人,我们今天要去山上收集物资,你要一起去吗?”
陆沉渊把思绪收回来,面上看不出任何波动。一直待在房间里确实找不到通关的方法,山上是那片森林的延伸区域,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他点了点头:“好”
上山的路沿着森林边缘蜿蜒而上,脚下的土路被踩得很实,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村里来了四个人,加上陆沉渊一共五个,排成一列沿着小路走。林月走在最前面,背着一个竹篓,哼着一段调子含糊的山歌,其他几个村民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陆沉渊走在队伍的最后。从进入森林范围的那一刻起,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回来了——不是从身后,不是从两侧,而是从头顶的树冠层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层层叠叠的枝叶把天空切成碎片,什么都看不见。但那种视线是有重量的,压在他的后颈上,像一块冰凉的湿毛巾。
到了山顶,视野豁然开朗。这里的风景其实很好,能俯瞰整个村子匍匐在森林中央,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但陆沉渊注意到一件事——这座山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刻意而稀薄。他环顾四周,山上全是植物和泥土,没有一只松鼠,没有一只野兔,连蚂蚁都看不见。但有虫子。蚂蚱在草丛里跳,蜈蚣在石缝里爬,都是虫子。
他走到一个正在抓虫子的村民旁边,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这里为什么没有大型动物?鸟之类的。”
那个村民抬起头,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的皮肤粗糙得像树皮,眼睛浑浊但神色平静。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因为几年前有一大批猎人来这些山上打猎,把所有动物都捕杀完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村子里的人都吃虫子。”
说完他就低下头继续抓他的蚂蚱,手法熟练得像是做了无数次。
陆沉渊站在旁边,没有追问。但这个回答经不起推敲。几年前捕杀完了,几年后怎么可能一只都没有?野兔的繁殖周期有多短,鸟类的种群恢复能力有多强,这些都不需要生物学知识,常识就足够判断了。就算当年真的被杀光了,只要没有人继续捕杀,动物早该回来了。除非——有人一直在捕杀。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动物回来。
他正想着,一只蚂蚱跳上了他的手腕。很突然,没有预兆,就落在他被拂雪勒过的那道已经愈合的血痕位置。然后它咬了他一口。
【玩家陆沉渊受到变异蚂蚱的攻击,生命值-1。该怪物等级过低,无法生成详细介绍】
陆沉渊低头看着那只蚂蚱。变异蚂蚱,和房间里那只变异蚊子一样,都是因为吸了怪物血才变异的。他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蚂蚱直挺挺地掉在地上,腿抽了两下不动了。“确实很弱。”他说。
其他村民还在抓虫子,陆沉渊走过去看了一眼他们竹篓里的收获——密密麻麻的虫子在里面蠕动,每一只都比正常的大,每一只的眼睛都泛着不正常的微光。全是变异的。他想起自己这两天吃的每一顿饭,胃里翻了一下,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去其他地方走走。”他对其中一个村民说。
“别走太远,”村民头也不抬地说,“这片森林很大,很容易迷路。”
陆沉渊答应了,然后转身走进了森林。
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软,空气越来越湿,光越来越暗。他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条水沟,沟面很宽,水色深沉,看不到底。他走近水边,正要弯腰看看水里的情况,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掠过——快,非常大,但看不清形状,只在水面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涟漪,然后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雾气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从水面、从树根、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浓白得像牛奶,眨眼间就把整片区域吞没。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三米,头顶的光线彻底暗了下去,像是有人把天空的亮度旋钮拧到了最低。
陆沉渊没有动。他站在原地,让眼睛适应这片突如其来的昏暗。雾气在他周围缓缓翻涌,有某种微弱的、低频的震动从脚下的地面传导上来,像是很远的地方有巨大的东西在移动。
然后,雾气散开了一条缝。
正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祭台。那是一座用粗糙石块垒成的高台,台上立着一尊塑像,雕刻粗糙但特征鲜明——人形,身躯扭曲,左手不是手,是一根分叉的树枝。
树妖。
陆沉渊盯着那尊塑像,大脑飞速运转。猎人在山上把动物捕杀完了,这只是村民的托词。真相更可能是——他们把捕杀到的动物献祭给了这只怪物。动物献祭完了,这座山上就没有了动物。怪物还在,祭品不能断,所以他们开始捕杀游客。不是村子里的自己人,而是外面来的、失踪了也不会引起太多麻烦的外地人。
那些试图逃离但没有成功的人,不是被树妖截杀的,就是被村民献祭的。
但为什么要献祭?那张床底的旧报纸上有一行被涂掉的文字——“XXX村庄的村民是……”被黑色颜料覆盖的后续可能是“被怪物控制”,也可能是“被怪物假扮”,还有可能是别的更糟的解释。无论哪一种,都有一个共同的内核:这个村子里的人在给怪物献祭。
他从祭台旁边退开,正要原路返回,右侧的树枝突然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晃动,而是像蛇一样的蜿蜒扭动。一根粗壮的树枝从树干上脱离出来,尖端尖锐如矛,带着破空声直刺他的肩膀。陆沉渊侧身避过,但另一根树枝从他身后的死角捅了过来,他听到了自己皮肉被刺穿的声音——一种沉闷的、湿润的撕裂声。
【怪物名称:腐树
等级:二级
危险程度:5
简介:这片森林里的树木因长期吸收怪物血液而产生了变异】
【玩家陆沉渊受到腐树攻击,生命值-20】
树枝深深地扎进他的左肩,鲜血沿着枝干的纹路往下淌。陆沉渊咬着牙,右手抓住那根树枝,用力拔了出来。他能感觉到木刺在他肌肉里滑过的触感,疼,但他的表情没有变。
更多的腐树开始动了。他周围的每一棵树都在发出细碎的、关节扭动般的声响,无数根枝条从树干上垂下来,像被唤醒的触手。
【玩家陆沉渊使用技能:扯】
十根黑色丝线从他指尖同时射出,细到肉眼几乎无法追踪,在昏暗的林间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丝线缠上腐树的枝干,猛然收紧。腐树的动作被硬生生遏制住,树枝在半空中颤抖着,像被缚住喉咙的蛇。但它们的树皮太厚、太硬,拂雪在一级状态下切不进去,只能控住。
陆沉渊需要的是时间,哪怕只有几秒。什么东西能克制树?火。无论这些树吸收了多少怪物的血,无论它们变异到什么程度,它们始终是木头,木头怕火。“沈狱,打开系统商店”
【硫磺火柴——点燃后三分钟内不会熄灭。10积分。是否购买?】
“买”
一根粗长的火柴落在他的掌心,硫磺味刺鼻。陆沉渊把火柴头按在旁边的岩石上用力一划,火焰嗤地窜起来,橙黄色的火光在浓雾中跳动着。他没有犹豫,直接把火柴扔向最近的一棵腐树。
干燥的树枝几乎是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就燃烧起来,火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一棵接一棵,整片区域的腐树都在燃烧。被拂雪束缚住的树枝在火中疯狂扭动,发出尖锐的、像是活物惨叫的劈啪声。浓烟和雾气混在一起,能见度降到近乎为零。
陆沉渊没有犹豫,转身跳进了旁边的水沟。
水很冷,很深,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腥味。他的水性很好,在水下睁开眼睛,辨认方向。火光从水面透下来,把整条水沟照成一片摇曳的橙红色。就在那片光影的深处,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游过,轮廓模糊,但那双树枝一样的手在幽暗的水中张开的姿态,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树妖不在山上。树妖在水里。
他没有动,屏住呼吸,让身体自然下沉,直到那个庞大的黑影游出了视野范围。他蹬水上浮,冲出水面,大口喘息。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了颜色。大雨倾盆而下,密集得像是有人在头顶倾倒整片海。雨水砸在燃烧的腐树林上,浇灭了最后一丝火焰。浓烟被雨幕压下去,整片区域变成了一个水汽蒸腾、焦木狼藉的战场。腐树全部烧干净了,但雨还在下。
陆沉渊从水里爬上来,全身湿透,左肩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血还在往外渗。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在系统商店里买了一块纱布,用牙齿咬住一端,单手把肩膀草草包扎起来。然后他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十分钟后,他又回到了这片烧焦的林地。
他换了一个方向走,十五分钟后,再次回到原地。第三次他做了标记,把一根烧焦的树枝掰断插在地上作为路标,走了不到五百米,那根被他亲手插在地上的树枝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就是村民说的“迷路”。不是迷路,是某种空间上的闭环,像是有人把这片森林叠成了一个环,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祭坛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