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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月下对饮,同源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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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妖城夜市·城主的商业头脑
妖城的夜,比天庭有人味,比地府有生气——还比人间贵三成。
六耳蹲在城头最高的木楼顶上,手里拎着半坛从牛魔王那里顺来的烈酒,脚下压着一本《妖城第三季度财报》。风一吹,财报哗啦啦翻页,露出触目惊心的赤字:火焰山地热 tourism 项目亏损、白骨快递被投诉"分身送错件"、红孩儿消防队本月误喷十七次……
"城主!城主您在吗城主!"
底下传来白骨精的喊声,带着她特有的、同时从八个方向传来的立体环绕音效——八个分身同时喊话,每个分身手里还举着一面"抗议"小旗。
六耳把财报往瓦片底下一塞,装死。
"城主!财务说您再不发工资,我们就去隔壁灵山改行做'佛系快递'了!听说那边五险一金还包轮回!"
六耳:"……"
他探头往下喊:"告诉他们,妖城实行股权激励!干满五百年,水帘洞周边地产分红!"
"城主,"白骨精的分身之一飘上来,面无表情,"昨天刚有个乌龟精入职,他说五百年不够他睡一觉。"
"……那就一千年!"
"他说一千年也不够。"
六耳把酒坛子往楼顶一墩:"那让他去灵山!看看如来给不给睡!"
白骨精的分身们齐刷刷竖起大拇指:"城主英明,又劝退一名员工,本月人力成本下降百分之零点三。"
六耳:"……"
他忽然很想念当年做"假悟空"的日子。那时候只需要打架,不需要看财报。打架多简单,赢了就跑,输了就躺,哪像现在——
"城主,"又一个分身飘上来,"牛魔王来要酒钱,说您顺他那坛'火焰山三百年陈酿'的时候,打碎了隔壁两坛,一共三坛的钱。"
六耳:"……他当年不是说儿子满月喝吗?红孩儿都三千岁了!"
"牛魔王原话:'利息。'"
六耳把脸埋进掌心。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六耳没回头。他听得出这声音。听了太多年——在花果山,在取经路,在每一次他化作那猴子模样时,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就是这声音。
只是那猴子的声音更沉一些,像金石相击。他的更飘,像风过空谷,还带点……
带点看热闹的意味。
"斗战胜佛,"六耳头也不抬,"您来妖城观光,买门票了吗?"
"门票?"
"成人票五十妖币,佛身票翻倍,"六耳终于转过头,露出一个假笑,"您这佛印还在,得交一百。支持灵石、法宝、人参果折现。"
孙悟空在他身侧坐下,隔着半臂的距离,低头看了看自己膝头的金箍棒:"能刷脸吗?"
"您脸大?"
"跟你一样大。"
六耳:"……"
他忽然发现这猴子成佛之后,嘴皮子利索了不少。当年取经路上,怼天怼地怼妖怪,全靠一股蛮劲;现在倒好,学会阴阳怪气了。
"如来教的?"六耳狐疑。
"自己悟的,"孙悟空面不改色,"成佛要上课,上课要辩论,辩论输了扣功德。练出来了。"
六耳想象了一下孙悟空坐在雷音寺里,跟观音菩萨辩论"慈悲的量化标准",忽然觉得成佛也没那么让人羡慕了。
"你来干什么?"他问,"总不会是来应聘的吧?妖城现在财政紧张,不招佛。"
"我有钱,"孙悟空说。
六耳挑眉。
孙悟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一排——
桃核。
"花果山的桃核,"他说,"千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种下去,三千年后能吃。"
六耳:"……"
"抵押给你,"孙悟空认真道,"换你半坛酒。"
六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坛喝了一半的"火焰山三百年陈酿",又看了看那包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变现的桃核。
"……你是来扶贫的?"
"来还债的,"孙悟空说,"当年在花果山,你……我……我们,"他卡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同源而生,我没来找你,欠你一顿酒。"
六耳愣住。
夜风卷着妖城的烟火气吹过来,底下白骨精的分身们还在抗议,牛魔王的嗓门从街角炸开:"六耳!酒钱!加利息!",红孩儿不知在哪放了一把小火,消防队的哨子声此起彼伏。
六耳忽然笑了。
他把酒坛子塞给孙悟空:"行。这坛酒,算我请你的。但桃核我收了——三千年后要是没结果,我去花果山拆你的庙。"
"我没有庙,"孙悟空仰头灌了一口,辣得眯起眼,"只有水帘洞。漏水。"
"……那你这些年住哪?"
"雷音寺客房。包早斋。"
"……"
六耳忽然觉得,这猴子成佛之后,过得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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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对饮翻车·佛妖酒量差
牛魔王的酒烈,烈到能点着火。
六耳酒量浅,三两口下去,眼前就开始重影。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孙悟空晃成一个人,没成功,倒是把坛子里的酒晃出去半坛,全洒在孙悟空裤腿上。
"……故意的?"
"……手滑。"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裤腿,又看了看六耳。六耳的脸被酒气蒸得泛红,眼尾挑着,像随时准备打架,又像随时准备哭。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花果山,他对着水帘洞里的石潭照见自己模样,也是这般神情。那时候他刚学会七十二变,变什么都像,变什么都不像自己。他对着潭水问:"我是谁?"
潭水不会答。
后来菩提祖师答了,答的是"悟空"。再后来如来也答了,答的是"斗战胜佛"。
没人问过那潭水里的影子,它想叫什么。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六耳忽然说,酒意上头,话便没了遮拦。
"什么?"
"恨你……恨你明明跟我一样,却装得什么都不在乎,"六耳指着他的鼻子,眼眶却红了,"金箍摘了,佛印还在;佛印隐了,戒律还在。你把自己活成一座庙,供人跪拜,自己却……自己却……"
他说不下去,喉头哽住。
孙悟空沉默地听着,手里还攥着那坛酒。月光照下来,他眉心的佛印若隐若现,像一道旧伤疤。
"我也恨过你,"他忽然说。
六耳愣住。
"真假美猴王那次,"孙悟空的声音很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你打伤唐僧,抢走行李,说要自己去取经。我追你追到南海,追到地府,追到雷音寺。所有人都说你是假的,是'二心',是我斩出来的恶念。我也这么以为。"
"本来就是,"六耳冷笑,"如来金口玉言。"
"如来也会说谎。"
六耳的冷笑僵在脸上。
孙悟空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火眼金睛没有燃起金焰,只是静静地、深深地望着他,像望着一面镜子。
"我在混沌虚空里看见了,"他说,"盘古一念化四猴,灵明石猴、六耳猕猴、通臂猿猴、赤尻马猴。我们同源而生,没有真假,没有主次。你是六耳,我是灵明,仅此而已。"
"那如来为何说你是真,我是假?"
"因为好管,"孙悟空扯了扯嘴角,像在笑,又像在自嘲,"一个孙悟空,能成佛,能取经,能当斗战胜佛。两个孙悟空?不好管。所以得分一个真假,分一个正邪,分一个……"
"一个该活,一个该死,"六耳接上,声音沙哑。
"对。"
沉默。
夜风渐凉,牛魔王的酒见了底。六耳醉得厉害,歪在瓦片上,眼神涣散,却忽然伸手,去摸孙悟空的脸。
"……一样,"他喃喃,"真的……一样。"
孙悟空没躲。
六耳的指尖从他眉心划过,掠过鼻梁,停在嘴角。温度滚烫,带着酒气。
"孙悟空,"六耳忽然问,"你成佛之后,还会笑吗?"
"会。"
"笑一个我看看。"
孙悟空:"……"
他试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堪称僵硬的弧度。六耳看了三秒,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楼顶翻下去。
"……好笑?"
"不好笑!"六耳边笑边抹眼泪,"是可怕!斗战胜佛笑起来像庙里的泥塑成精了!"
孙悟空:"……"
他伸手拽了六耳一把,防止他真的翻下去。六耳顺势抓住他的手,攥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攀住浮木。
"你别成佛了,"六耳忽然说,声音轻下去,"成佛不好。成佛不会笑,不会哭,不会……不会这样。"
他把孙悟空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很快,很烫,像揣着一团火。
"感觉到了吗?"六耳问,"这是活的。成佛之后,你就没有了吧?"
孙悟空沉默。
他的手掌下,是六耳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进他的掌心。他自己的心跳呢?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了。在雷音寺,在莲台上,在"斗战胜佛"四个字里,他习惯了静坐,习惯了诵经,习惯了……
习惯了把自己活成一尊像。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耳却已经醉过去了。脑袋一歪,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还打着小呼噜。
孙悟空僵在原地。
肩上的重量很轻,却很烫,像一块炭火,烧穿了他这些年给自己铸的壳。他低头看着六耳的睡颜——跟自己一般无二的眉眼,却比自己生动一百倍。会笑,会怒,会骂街,会……会这样毫无防备地靠着他。
"……傻子,"他低声说,不知道骂谁。
底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孙悟空转头,看见牛魔王扛着两把板斧,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嘴里还嚷嚷:"六耳!酒钱!利息!还有我裤子上这酒渍——"
他一眼看见楼顶的二人,脚步顿住。
孙悟空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牛魔王:"……"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了三圈,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转身就走,还顺手把跟过来的白骨精分身们全赶跑了。
"散了散了!城主睡着了!明天再来要债!"
"可是牛魔王大人,利息——"
"利息个屁!没看见城主在忙吗!"
脚步声远去。孙悟空低头,看着肩上的六耳,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裤腿,忽然觉得,这妖城的夜,比雷音寺暖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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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谛听偷听·地藏的育儿经
街角阴影里,谛听的耳朵竖成天线,抖了抖。
"听见了?"地藏王菩萨从墙后转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包子,面不改色。
谛听化为人形,银白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耳尖却红得能滴血:"……听见了。心跳。两个心跳。都很快。"
"多快?"
"比打架快,比骂人快,"谛听顿了顿,"比……比当年您从弱水救我的时候,还快。"
地藏咬了一口包子,含糊道:"那是好事。"
"好事?"
"说明他们还活着,"地藏说,"活着,就会心动。心动了,就不会再想死。"
谛听沉默。
他想起很多年前,弱水河畔,他是一只濒死的幼兽,耳朵被弱水腐蚀,听不见声音,只能感觉到一双手把他从河里捞起来。那双手很暖,带着檀香,轻轻覆在他残破的耳廓上。
"别怕,"那人说,"我带你回家。"
后来他才知道,那人叫地藏,是幽冥教主,发了"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他问他:"您救我,是因为慈悲吗?"
地藏说:"不是。是因为你耳朵好看,死了可惜。"
谛听:"……"
他当时就觉得,这菩萨脑子有病。但跟着跟着,就跟了千年。
"地藏,"谛听忽然问,"您当年救我,真的只是因为耳朵好看?"
地藏又咬了一口包子,细嚼慢咽,半晌才答:"你猜。"
谛听:"……"
他的耳朵转了转,忽然凑近,在地藏耳边低语:"您现在心跳也快了。三成。我听得见。"
地藏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却端着架子:"那是包子烫的。"
"包子凉了,"谛听说,"您买了有一刻钟了。"
地藏把剩下的包子塞他嘴里:"吃你的包子。"
谛听叼着包子,耳朵竖成天线,笑得眉眼弯弯。
远处楼顶,孙悟空正试图把六耳挪进屋里。六耳醉得不省人事,却死死攥着他的手不放,嘴里还嘟囔:"……别走……花果山……漏水……"
孙悟空:"……"
他叹了口气,把人打横抱起来。六耳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打呼噜。
"……重了,"孙悟空低声说,"比当年在雷音寺打架的时候重。"
他跃下楼顶,玄衣墨发融进夜色里。谛听看着他们的背影,耳朵动了动:"地藏,他们要去哪?"
"水帘洞吧,"地藏说,"或者随便哪。反正……"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反正妖城的客栈,今晚大概会多一笔'斗战胜佛入住'的记录。白骨精的快递系统,又要加班了。"
谛听:"……您好像很欣慰?"
"我养了千年的坐骑,"地藏把空了的包子袋折好,塞进袖子里,"终于学会听八卦了。欣慰。"
谛听:"……"
他决定明天就去学怎么屏蔽地藏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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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水帘洞·漏水与真心
孙悟空抱着六耳,在妖城转了三圈,没找到客栈。
不是没客栈,是每一家都挂着"客满"的牌子。白骨精的分身之一从窗口探出头,面无表情:"城主有令,今晚所有客房优先接待'火焰山地热 tourism 项目考察团'。斗战胜佛如需住宿,建议去城东的'大圣主题纪念馆',那里有个蜡像龛,宽敞。"
孙悟空:"……"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六耳,六耳睡得正香,还流口水,全蹭在他领口上。
"……水帘洞在哪?"
白骨精的分身抬手指了个方向:"出城往东,三里,瀑布后面。漏水。自备雨衣。"
孙悟空道了谢,抱着人走了。
水帘洞确实漏水。
孙悟空站在瀑布后面,看着滴滴答答从石缝里渗下来的水,又看了看怀里还在打呼噜的六耳,沉默了。
"……你当年,"他低声说,"就住这种地方?"
六耳当然没回答。
孙悟空找了块相对干燥的石头,把人放下,脱下自己的外袍垫在下面。六耳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伸手去抓,抓了个空,嘴里嘟囔:"……别走……"
孙悟空没走。
他在石头旁边坐下,背靠着湿冷的石壁,看着瀑布的水光在洞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很像雷音寺的佛光,却没那么刺眼。
"我不走,"他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抓着呢。"
他抬起自己的手。六耳在睡梦中抓住了他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孙悟空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同源而生,一般无二的手。只是他的手更糙一些,常年握棍,磨出了厚茧;六耳的手更细一些,却也有茧,是常年握棍——握另一根棍——磨出来的。
他们连握棍的姿势都一样。
"……傻子,"他又说。
洞外瀑布轰鸣,洞内水滴声声。六耳翻了个身,面朝他,呼吸喷在他手背上,温热而潮湿。
孙悟空忽然觉得,这漏水的洞,比雷音寺的客房好。
至少这里,有人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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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次日清晨·妖城头条
六耳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躺在水帘洞的石头上,身上盖着一件玄色外袍——不是他的,带着熟悉的、属于孙悟空的气息。
"……"
他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完好。再摸头发,乱了。再摸额头——
额头贴着一张纸条。
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字迹,一看就是用金箍棒尖蘸水写的:
"桃核抵押生效。三千年后收果。——孙"
六耳:"……"
他把纸条攥成一团,又展开,又攥成一团,最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贴身的锦囊里。
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六耳探头出去,看见妖城的街道上,小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见他出来,齐刷刷转头,目光炯炯。
"城主!"
"城主早上好!"
"城主昨晚睡得好吗!"
"城主水帘洞的床硬不硬!"
六耳:"……"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白骨精的本体飘过来,手里举着一份《妖城早报》,头版头条赫然印着:
**【号外】城主与斗战胜佛水帘洞共度良宵!桃核定情!三千年之约!**
副标题:牛魔王酒钱疑似由斗战胜佛代为偿还,妖城财政危机或将缓解!
六耳:"……"
他一把抢过报纸,往下看,发现还有配图——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小妖,画了幅速写,画的是他靠在孙悟空肩上睡觉,嘴角还挂着口水。
"这、这、这——"
"城主,"白骨精面无表情,"报纸已经卖出三千份。加印中。灵山那边也有订单,说是要研究'佛妖关系新动向'。"
六耳:"……"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抬头,孙悟空坐在瀑布上方的岩石上,金箍棒横在膝头,晨光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他晃了晃手里的另一份报纸:"画得不像。你口水没那么多。"
六耳:"……孙悟空!!!"
他跃上瀑布,混沌棍出手,直取孙悟空面门。孙悟空横棍格挡,二人在水帘上方交了十几招,水花四溅,彩虹横空。
底下的小妖们欢呼雀跃,纷纷下注。
"赌城主赢的押左!赌斗战胜佛赢的押右!"
"我赌他们打不完!昨晚都没打完!"
"我赌他们打完就亲!"
"亲什么亲!城主会害羞的!"
六耳一个分神,被孙悟空的棍风扫到,脚下一滑,直直栽下去——
被孙悟空拦腰抱住。
二人悬在半空,水帘在身后倾泻如瀑。六耳的脸近在咫尺,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放手。"
"放了你就掉下去了。"
"我掉下去也不用你管!"
"我管,"孙悟空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瀑布的轰鸣,"桃核抵押生效了。三千年内,你归我管。"
六耳愣住。
孙悟空抱着他,稳稳落回地面。小妖们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妖城的屋顶,白骨精的分身们已经开始赶制《妖城午报》。
六耳站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分不清是瀑布的声音,还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神经病,"他骂,声音却软了,"两个神经病。"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朝城门方向走:"走了。去修取经路。"
"谁要跟你修!"
"你,"孙悟空头也不回,"你收了桃核,得陪我走。三千年。"
六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忽然笑了。
"行啊,"他追上去,混沌棍在掌心转了个花,"修完了取经路,你得陪我走别的路。"
"什么路?"
"妖城到花果山,"六耳说,"再到地府,再到天庭,再到……"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再到随便哪。反正……反正你得陪着。"
孙悟空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晨光里,两只猴子一般无二的眉眼,一个带着笑,一个藏着柔。
"好,"他说,"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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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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