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他的金丝雀》一瓢龙井茶

20、你们相似又不同 我都快忘记

　　孟玉烟想去的那家电玩厅离医院不远，游戏厅在商场四楼。午后不是高峰期，厅里人不多，几台跳舞机的音乐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投篮机篮球砸中篮板的闷响和抓娃娃机爪子落空时的电子音。

　　孟玉烟换了一百块钱的游戏币，沉甸甸的一小篮，金属币互相碰撞发出细密的声响。拉着徐月直奔赛车区。

　　“来吧，我今天非赢你不可。”孟玉烟舒展筋骨，徐月被她的样子逗得笑出声。

　　“说好了，你可不许让我，我要凭实力赢。”孟玉烟说着坐下，徐月在她身边坐下点点头：“好，不让你。”

　　两人拿起手柄，游戏开始。

　　孟玉烟从小到大就两个爱好，打游戏，骑车。

　　同龄人里和她打过游戏的很少有能赢得了她的，刚认识徐月的时候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逃学出来和她一起打游戏。

　　徐月在游戏上很有天赋，但刚认识的时候她叫徐月一起打游戏，徐月总是输，现在想来，应该都是故意让着她的。

　　两人就这么在游戏厅待了一整个下午，中间孟玉烟还抽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我这边抽了血，可能要等久一点，你先回家吧。”孟玉烟捂着听筒道。

　　电话那边司机还有些犹豫，孟玉烟语气冷了下来，“你先回家，有事我在叫你。”她平常总是语气淡淡鲜少用这种冰冷的语气，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接着玩吧，解决了。”她挂了电话走回沙发边坐下对徐月说。

　　胜利结算画面跳出来，金色的奖杯在屏幕上旋转，彩带从屏幕顶端飘落。

　　孟玉烟从座椅上弹起来。

　　“我赢了！”她转向徐月，眼睛亮得惊人，“我赢了！我赢你了！”然后她做出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徐月。

　　徐月被她抱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手里的方向盘都松开了。孟玉烟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头发蹭着她的脸颊，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暖洋洋的气息。徐月的手悬在半空，愣了足足三秒，然后落下来，环住孟玉烟的背。

　　“嗯。你赢了。”她的声音很轻。

　　孟玉烟从她颈窝里抬起头，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徐月睫毛的弧度，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头发散乱，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眼睛亮得像里面点了一盏灯。

　　“下次。我还赢你。”她说。

　　徐月点点头。“好。”

　　走出游戏厅时，天已经变成深蓝色。路灯亮起来，橙黄色的光一盏一盏延伸到街角尽头。风比下午更冷了，吹在脸上像细密的针尖。

　　“饿不饿？”

　　“饿。”

　　“走吧。回家。”徐月主动牵起她的手。

　　手指穿过指缝，十指交扣。孟玉烟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收紧手指，握回去。两个人手牵着手往地铁站走，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人行道上，两个影子手牵着手。

　　她们没有给司机打电话，徐月说要带她坐地铁。

　　两人走进地铁站，闸机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扶梯缓缓下降，隧道里的风裹着机油和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传来列车进站的轰隆声。

　　她们站在站台上，头顶的电子屏显示列车还有三分钟到站。孟玉烟忽然侧过头，把脑袋靠在徐月肩上。徐月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她把头轻轻靠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等列车进站，隧道里的风把她们的头发吹起来，交缠在一起。

　　站台广播响起，列车进站，车门打开，涌出一群人。她们没有动。等人都散尽了，才直起身，牵着手走进车厢。车

　　门在身后关上，列车启动，驶入隧道。

　　车窗外的灯光变成一道道流动的线条。

　　孟玉烟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倒影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手还牵着。

　　徐月也看着玻璃，两个人的目光在倒影里相遇。

　　车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道一道掠过她们的脸。

　　一明一暗。

　　像心跳。

　　从小到大孟玉烟都被管的很严，家里的活儿从来都是李妈和几个保姆来做，买菜这种事，她从没做过。

　　两人挽着手进入商场徐月从一边拿来推车带着她走进超市。

　　两人穿过零食区走到生鲜和蔬菜区，徐月走到一处冰柜前低头看着里面的肉。

　　“帮我拿这个吧，在拿一盒鸡翅。”徐月说。

　　这个超市很大，离孟家不算太远，徐月常来卖肉的阿姨和她相熟，见她来了笑眯眯的帮她拿肉。

　　“谢谢。”徐月接过肉转头看到孟玉烟正蹲在水箱前看着里面的鱼出神，她走过去轻拍孟玉烟的肩，孟玉烟回过神站起来：“买好了？”

　　徐月点头，两人朝着蔬菜区走去。

　　徐月将推车放到一边低头认真挑菜，孟玉烟跟在她身后。

　　“哎，我不吃香菜。”见徐月拿着一捆菜走过来孟玉烟出声。

　　“我知道啊，这是毛芹。”徐月看了看手里的菜。

　　“啊？”孟玉烟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摸摸鼻尖，徐月笑着把菜放进推车：“这俩长得确实有点像。”

　　孟玉烟挠挠头追上来和她并肩。

　　“你们都是怎么分得清这些菜的，我怎么看着没什么区别。”

　　徐月笑笑：“买多了就认识了。”

　　“其实你根本不用每天来买菜的。”孟玉烟说，徐月拿菜的手顿了顿。

　　她说得对，孟家从不缺东西，无论是蔬菜果蔬还是营养补品每个月都有人流水似的往别墅送，徐月刚来的时候李妈带她去冷库看过。

　　架子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山珍海味，有些东西她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她只是垂眸薄唇轻启，语调淡淡：“我喜欢出来买菜，我觉得这样才有过日子的感觉。”

　　挽着她手的孟玉烟愣怔了一下，随后垂眸没再说话。

　　徐月敏锐的察觉到她的不对，转头看她。

　　“怎么了？”

　　孟玉烟摇摇头，问：“你会做炒百合吗？”

　　“会啊，你想吃百合了？那边有，买点回去晚上给你做。”徐月说着走向远处的货架，孟玉烟站在原地看着她低头挑选百合的侧脸有些出神。

　　两人买完菜回到家李妈一脸担心的迎上来。

　　“二小姐，没事吧？怎么肚子疼了？”孟玉烟投给徐月一个“看吧”的眼神，徐月了然，果然孟玉烟身边的人都消息互通。

　　孟玉烟浅笑：“没事，生理期快到了，检查了血项没什么问题，应该就是最近期末压力太大了。”

　　徐月接过话茬：“李妈，一会儿我给小烟熬点红枣桃胶补一补就好了，没事的。”李妈听她们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

　　“我先回屋了，今天有点累。”孟玉烟说。

　　徐月点点头伸手轻抚她的胳膊：“去吧，做好饭我让人去叫你。”

　　“嗯。”孟玉烟应了一声转身朝电梯走去。

　　徐月将食材都提进厨房带上围裙就开始做饭。

　　最近孟家所有人都很忙，自从上次的争吵后孟涛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孟玉烟忙着学习，孟玉瑶在国内待了几天就又出国了，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最近徐家又再催她打探项目的事，那次和孟涛的矛盾她没敢告诉徐竟，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不知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她每天看着手机里的信息都是一整心烦意乱，好在今天下午和孟玉烟出去玩了半天。

　　每次和孟玉烟在一起的时候，徐月都觉得自己在做一场不切实际的梦，不用考虑家里生意，不用被人威逼利诱，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小心翼翼。

　　这种感觉太美好了，好的不真实。

　　如果能和孟玉烟单独在一起就好了，只有她们两个，没有别人。

　　可这种事，终究只能想想而已。

　　家里只有她和孟玉烟吃饭，徐月简单炒了几个菜，做了孟玉烟点头要吃的炒百合，煲了个汤，把菜端上桌，她让李妈去叫孟玉烟下来吃饭。

　　孟玉烟下来的很快，她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头发也散了下来，眼眶有些红，不知是怎么了。

　　“来，尝尝我做的炒百合。”徐月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到桌边坐下，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孟玉烟看着桌上的菜沉默片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好吃。”孟玉烟的唇角扬了扬，抬眸看她。

　　“你喜欢就好。”徐月拿起碗给她盛汤：“我给你炖了桃胶，里面放了百合和红枣，你尝尝。”

　　孟玉烟接过她递来的碗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好喝。”

　　徐月撑着脑袋看着她，眸中漾出笑意。

　　她能感觉到，孟玉烟在家和在外是有些不一样的，每次回到家，她总是一副淡然恬静的样子，虽然也会放松一下打打游戏，但大多数时候，是端着大家闺秀的样子。

　　相反每次她们一起出门，孟玉烟就显得格外鲜活，她爱吃甜品，爱喝奶茶，喜欢骑车，喜欢去游戏厅，也喜欢和朋友们一起打球，每次在外面看到孟玉烟因为吃到好吃的甜品就高兴的蹦蹦跳跳时，徐月才真的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独属于十八岁少女的青春活泼。

　　说到底，孟家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一座牢笼。

　　这顿饭孟玉烟吃的很安静，吃完饭孟玉烟就上楼了，徐月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又拿出今早做好的甜品布丁让李妈给孟玉烟送了上去。

　　回屋洗漱后，徐月下楼，孟涛之前说她没事的时候可以从他书房拿书看，徐月挑挑选选从满墙的毒鸡汤里挑出一本红楼梦抱着书去了二楼。

　　二楼有个不大的露台，上面的装饰简单，茶具桌椅，还有一个吊篮。

　　徐月坐在吊篮上拿着书翻看起来。

　　她很爱看书，只不过在徐家的时候总是没空，徐竟让她学了很多东西，全是为了讨好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用的，当年她原本考上了很好的文学专业，徐竟却不让，硬找关系把她转到了别的学校。

　　当时徐家事业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徐竟的公司急需一笔投资，把她转过去也是因为他看上的投资公司董事长的小儿子在那个学校读金融。

　　徐月不喜欢金融，被强按进去，大学课程晦涩难懂，她学的费尽，周旋在小少爷身边更是没空学习，险些没能毕业。

　　最后徐竟如愿以偿拿到了那笔投资，徐月差点没能正常毕业。

　　这么多年过去了，徐月还是喜欢看书。

　　她正低头看的入神，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抬眸，是穿着家居服的孟玉烟，她见孟玉烟脸色有些不对，马上直起身关切道：“小烟，怎么了？”

　　孟玉烟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一言不发，徐月伸手拨开她耳边的碎发柔声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见她还是不说话，徐月温柔笑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孟玉烟低垂眉眼，良久才开口：“月姐。”

　　她声音有些颤抖，秀眉微蹙看起来心情低落的很。

　　“我能..抱抱你吗？”

　　她的话让徐月有些诧异但还是将她揽入怀中，孟玉烟钻进她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两人靠在吊篮里，徐月的手轻轻抚摸着孟玉烟的背。

　　孟玉烟不想说，徐月就没再问，只安静的抱着她。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风拂过两人的发丝，孟玉烟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柑橘香，缓缓开口：“我想我妈妈了..”

　　徐月有些诧异，这是孟玉烟第一次向她心平气和的提起她妈妈。

　　“她和你..有点像..”孟玉烟小声说。

　　“一样漂亮，也很温柔。”孟玉烟说的很慢，徐月拍着她的背，安静的听。

　　“她也很喜欢做饭，做的很好吃，今天你说的话，我妈妈也说过。她说，每天出门买菜做饭，等我放学回家，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每次在做这些的时候，她才觉得这日子是好过的。”

　　“她最喜欢做的菜就是炒百合，和你做的味道不一样，但都很好吃。”

　　孟玉烟的声音带上了鼻音，徐月听着她的话，心里泛起阵阵酸涩，眼眶也不自觉红了。

　　“我一开始不太喜欢你，因为你像她。”孟玉烟的手绕过徐月的发丝，将她抱得更加紧了。

　　“我现在喜欢上你了，但不是因为你像她。”

　　徐月的手微微发抖，眼泪无声的滑了下来。

　　孟玉烟的话像温柔的棉花将她的心轻轻裹住，她仰起头不像让眼泪滑下来，可泪水还是顺着眼角流下来。

　　孟玉烟将脑袋埋进她肩头压低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都快忘了她抱着我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