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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屋顶,遇谢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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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侯府西侧一处僻静院落的屋顶,月光洒落下来。
凌落意识恢复的瞬间,感受到的是后心处传来的、稳定而温热的支撑,以及丹田内那股磅礴却温和的赤金色暖流。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吹散了蒙面巾,也带走了眼中药草的伪装效果。
她睁开眼,金紫异瞳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迷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双近在咫尺、正低垂着凝视她的金赤眼瞳。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一瞬。
谢临渊见她醒来,并未立刻松手,反而微微挑眉,眼中那抹担忧迅速被一种近乎戏谑的探究取代:“永宁侯府那位深居简出的嫡女,三更半夜一身夜行衣,出现在丞相府屋顶,还与人打得惊天动地。”
顿了顿,“怎么,是相府千金的诗词太过精妙,让你按捺不住,非得深夜翻墙前去探讨?”
凌落脑子还有些混沌,被堵得一噎,下意识就想反驳。
她挣扎着想坐直,却牵动了内腑伤势,倒吸一口凉气。
但嘴上却不甘示弱,声音微哑:“彼此彼此!大玄王朝尊贵的五皇子殿下,不也三更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跟踪一个侯府千金?”
她抬起眼,直视他,“可别说什么路过之类的鬼话”
谢临渊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反将一军,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窘迫与无奈取代。
月光下,他冷硬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一瞬,又绷紧,最终只是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夜风穿过两人之间,带来一丝凉意。
谢临渊率先打破沉默,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你今晚用的招式不错。金系灵力运转纯熟,杀伐果断,自成一格。看来这几年,你并未虚度。”他顿了顿,“但是,你只用了金系力量。紫色呢?”
凌落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尚未找到合适的修炼法门。”
谢临渊似乎早有所料,接道:“紫色瞳力,在水云涧极为罕见,主时间或预知,与金系锋锐杀伐之道截然不同。强行以金系之法催动,事倍功半,甚至可能伤及本源。”他看着她,“我知道一个人,或许能指点你一二。”
凌落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审视:“谁?”
“国师,紫衍。”谢临渊吐出这个名字,“他是纯紫瞳,活了很久,精研时空预知之术。只是他性情孤僻,常年闭关,极少见人。”
凌落心中警铃微响。
国师?皇室的人?
他会这么好心?她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狐疑,上下打量着谢临渊,仿佛在掂量他话中的真假与意图。
谢临渊被她那毫不信任的眼神看得有些气闷,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他压下。
他别开脸:“你别多想。我只是看你今晚金系运用的不错,不想看到天赋被埋没。何况,未来五皇妃若是太弱,传出去岂不是丢我的脸。”
“未来皇妃”四个字再次蹦出来,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凌落因受伤和谈话而维持的平静炸裂,苍白的脸上涌起被气的红晕,异瞳几乎要喷出火来:“谁说要嫁给你了?谢临渊,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气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牵动内伤,又是一阵咳嗽,却仍倔强地瞪着他,“等我修为超过你,第一件事就是去陛下面前退婚!你等着!”
谢临渊也被这粗鲁又直白的宣言震住了,眼睛睁大,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虚弱得随时会倒下,却像只炸毛小兽般张牙舞爪的少女,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神色重新变得严肃,目光投向之前战斗的方向:“刚才那两个人,是西域来的。”
凌落的注意力被拉回,怒火稍熄,眼中染上凝重:“西域?”
“嗯。”谢临渊点头,“棕褐色瞳孔,主修精神力,攻击手段诡异,非五行灵力体系。这是西域那边常见的路数。你被他们发现不足为奇,他们对精神波动异常敏感。”
他看向她,“苏瑶和周芸儿,你最好少接触。她们言行特异,恐怕早已被盯上。西域人潜入大玄京城,所图非小,我会查。”
凌落沉默。她当然知道该少接触。
“他们为什么盯上她们?只是因为言行奇怪?”
她忍不住问,心中那个关于“异世之魂”的猜测再次翻腾。
谢临渊摇头:“具体原因尚不清楚。但西域与大玄关系微妙,明年开春后便是‘诸界朝会’,他们此时派人潜入,绝非偶然。”
“诸界朝会?”凌落茫然。她闭关修炼多年,对水云涧的诸多大事确实知之甚少。
谢临渊看了她一眼:“水云涧由大玄王朝、西域王国、极北之域三足鼎立。每隔一年,三方会共同举行‘诸界朝会’,名义上是交流联谊,实则也是展示实力、划分利益的场合。
朝会上会设擂台,选拔百名年轻才俊,获得前往凡间游历七日的资格”
信息量有些大,凌落消化着。
朝会、擂台、凡间游历……听起来像是某种大型活动加选拔赛。
而及笄,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具身体快要到成年的年纪了。
婚约、宫宴、还有这些暗流汹涌的麻烦,似乎都随着这个年纪的临近,一股脑地涌了过来。
谢临渊见她沉默思索,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瓷瓶,递到她面前:
“这是皇室秘制的‘凝元丹’,对内伤和灵力反噬有奇效。每日一粒,运功化开。”。
凌落看着那玉瓶,没有立刻去接。
谢临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将玉瓶放在她身边的瓦片上,站起身,玄色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初冬宫宴在即,你好自为之。西域之事,勿要再擅自插手。”说罢,不等她回应,身形一晃,便如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只留下屋顶微凉的空气,和那瓶静静躺着的白玉丹药。
夜风拂过,带着深秋的萧瑟。
凌落独自坐在屋顶,半晌,才缓缓伸手,拿起那瓶带着一丝余温的凝元丹。指尖触及温润的玉质,她心中却一片冰凉。
西域人……精神力……专门盯上言行特异的苏瑶和周芸儿。
他们能察觉“异世之魂”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呢?自己这双异瞳,这具身体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是否也早已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窜起一股寒意,比夜风更冷。
实力……还是实力太弱了!
如果今晚自己足够强,何至于被那两个西域探子逼到灵力反噬、险些丧命?
又何至于需要谢临渊出手相救,还欠下这莫名其妙的人情?
他提到的国师紫衍,或许是修炼紫色瞳力的关键线索。
无论谢临渊出于何种目的,这个机会,她不能放过。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尤其是开发出紫色瞳孔的力量。
而苏瑶和周芸儿。
凌落握紧了手中的玉瓶,她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回到房间,她服下一粒凝元丹,温润的药力化开,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她盘膝坐于榻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纷乱的思绪。
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势,应对即将到来的宫宴。
同时,必须想办法,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给苏瑶和周芸儿一个足够严重、却又不会直接指向“穿越”的警告。
窗外的天色,渐渐透出黎明前最深的靛蓝。
凌落闭上眼,感受着药力流转,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而此时京城另一处更为隐蔽的据点。
一间普通的地下酒窖内。
摇曳的昏黄油灯下,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身着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在阴影中闪烁着暗沉金棕光泽的眼瞳。
他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与周围的酒气格格不入。
在他面前,跪伏着一名同样黑袍、但身形明显矮小些的人,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高大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低沉:“两个废物,不仅暴露了行踪,还差点折在一个来历不明的金瞳小子手里。”
他眼中闪过嫌恶与怒意,“炼化他们的魂魄时,那绝望的哀嚎倒是颇为悦耳……可惜,终究是浪费了两枚不错的‘补品’。”
跪伏的黑袍人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压下喉头的恶心与恐惧。
“计划暂时中止。”黑袍人冷冷说道,“大玄皇室似乎有所察觉,那五皇子谢临渊不是易与之辈。继续行动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转向跪俯的人身上。
“不过,那两个‘异魂’已经确认完毕,她们跑不了。待这大玄的冬宫宴过后,各方注意力转移,我们再动手不迟,恰好朝会来临,混入西域使团,谁又能知道?”
跪伏在地的黑袍人低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心中一片冰凉。
他对“异世之魂”的渴望已经近乎偏执,绝不会放弃。
苏瑶、周芸儿……还有那位连古镜都探测得模糊不清,却更为特殊的永宁侯府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