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强求》闹钟还没响

12、第 12 章 她要拐带卫

　　一连几日，卫彻的确没有再出现。

　　周简每天留在房间，最多在自己的院子里转转，生怕再走远些就会遇到他。

　　她每日被春露和秋霜两人盯着，一天三顿不落地喝药，感觉整个人都变苦了。

　　不过身体的确好了一些，脸色也比之前红润。

　　三人相处了几天，渐渐亲近起来。

　　春露和秋霜稍稍摸到了周简的性子，虽话并不多，也不爱热闹，瞧着不近人情，但绝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更不盛气凌人。

　　春露自见她第一眼就喜欢得紧，如今知道她不是那种恶人，总也忍不住时不时和她搭两句话，估摸着周简有些累了，不想说了，就乖巧地离开。等周简恢复了精神，再凑过来。

　　秋霜做事体贴细致，见周简每次喝药都皱着眉，猜她是怕苦，去厨房做了十几种点心配上果脯，好让她去去嘴里的苦。

　　周简每次都称赞几句。

　　两人又担心她每日闷在屋里，病不容易好，天气好的时候便陪着她一起出门走走。

　　为了避免遇见卫彻，还会提前出门踩踩点。

　　周简也就每隔几日，都会到院中折几枝花，回来插在瓶中。

　　日子还算平静。

　　而另一边，却是一番腥风血雨。

　　江州上上下下被翻了个遍，人杀了一批又一批，街口血流成河，刘知府的亲信好友，卫成潜藏的暗线暗桩，无一逃过。

　　这天，卫彻带着满身的血气回府，原本应该直接回书房，可是走到半路却闻到一阵浅淡的花香，好像随风而来，冲淡了他身上的血腥气。

　　卫彻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那越墙而出的花枝，眼前突然浮现出那张清冷疏离的脸。

　　那天之后，周简的确很听话，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听说连院子都没离开过。

　　最初几天，他还每日都会听大夫说她的身体如何了，后来觉得耽搁时间，便不再听了。

　　原以为几日没见，或许就淡忘了，结果今天刚一站在她的院子前，就再也转不开身了。

　　卫彻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穿过月洞门，走到门口。

　　周简坐在窗下，撑着手正在看书。

　　温暖的日光映着她的身上，笼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天青色的外衣裹着她清瘦挺直的身形，卫彻顿时想起了那个晚上，掌心滑过那柔软的窄腰，辗转过那温润细腻的身躯。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卫彻深吸了两口气。

　　同样的肉体凡胎，她怎么就能这么令人念念不忘？

　　那天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卫彻眸光晦暗，摩挲过指尖。

　　她说得对，是要养好身体。

　　别真的没用到死在床榻间。

　　那张脸在身下挣扎颤抖的样子浮现在眼前，趁着理智尚在，卫彻赶在失控前离开了。

　　他刚一走远，周简这边就丢下书，关上了窗。

　　“姑娘，可是冷了吗？”春露拿了件衣服过来，“披上些罢，可莫要着凉了。”

　　周简估摸着时间：“是不是又该喝药了？”

　　秋霜将一旁的书收起，递了杯热茶给她：“大夫说您的症状减轻了些，今日诊过脉，就不用喝药了。”

　　周简望着门口的方向，喃喃自语：“今日过后吗？”

　　过不多时，老大夫果然如期而至。

　　除了每日例行的切脉，他还有一件雷打不动的事要做。

　　——替晏灵传递消息。

　　每日一次，邀她过去一叙。

　　晏灵被人看管，自是难以离开。

　　但周简并未被限制行动，她只是不想出门碰到卫彻。

　　“周姑娘今日可应允？”

　　老大夫其实也没报太大希望，他在这里已经不知受了多少冷待了。

　　就在他以为仍然像往常一样的时候，周简突然开口了。

　　“我回来的消息是你告诉她的，对吗？”

　　看似在问，但其实她已经确定了答案。

　　这府上的人守卫绝不可能对她多嘴，晏灵闭门不出，却能很快得知她回来的消息，只有可能是眼前的老大夫说的。

　　他也没否认：“是。”

　　周简看着他，年近花甲，鬓发斑白，气度从容。实在不知晏夫人究竟是如何威逼利诱的，竟能让他在卫彻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看来他还不知道府上这些人的身份。

　　“你每日可能出府？”

　　“不行。”老大夫想了想，“但若是想要采买些药材，是可以出去的。”

　　周简若有所思：“采买药材。好，那就明日，如何？”

　　第二天，老大夫拟了新的药方，出门抓药。卫彻恰巧也不在府上。

　　没过多久，晏灵那边突感不适，周简那边很快得到消息。

　　人命关天，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推门而入，只见晏灵正坐在桌前，气色比起从前好了许多，早已不见丝毫虚弱。

　　“又见面了，周大夫。”

　　她倒了杯热茶放在桌上，推过去。

　　周简让跟来的秋霜在门外等着，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

　　“这么锲而不舍地传消息给我，想来不是让我来叙旧的。”周简看了眼桌上的茶水，没动，“晏夫人不妨有话直说。”

　　晏灵笑了笑，见她没接也不再退让：“听说你病了，留在府上养伤。”

　　“嗯。”

　　“可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周简无奈地叹了口气：“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替你传递消息被发现了，当场被抓。”

　　晏灵没拆穿，只是问：“原来那天你知道我是在利用你？”

　　周简没回答，不愿再拐弯抹角：“费了这么多心思只是找我来说这些？那实在抱歉，恕我不能奉陪。”她作势起身。

　　“等等——”晏灵急道，“你可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周简：“知道能怎样？不知道又能怎样？左右现在衣食无忧，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晏灵见她满不在乎，把杯子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他是卫彻！先帝的第三个儿子，卫彻！”

　　晏灵见周简停住脚步，接着道：“各地官员被杀就是他做的！出手之狠毒，想来你也有所耳闻。他本已死在边境，留得一条性命归来，既不立刻返京，也不传信回来，反而到处滥杀无辜，为的就是篡权夺位！”

　　周简不解：“晏夫人今日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们都死得更快一些吗？”

　　晏灵怒道：“卫彻这等残害忠良满手鲜血的乱臣贼子，你要和他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吗？”

　　周简摇摇头：“我只是被迫带来这府上，如何担得起这样大的罪名？”

　　“来日事败，卫彻绝不会有好下场，身边的人更是一个也逃不掉，你以为我在吓你吗？早日给朝中传递消息，他日我必定保你性命无忧！”

　　周简打断她的说辞：“想让我替你传递消息？晏夫人，你也看到了，我如今的处境，自身难保，出不去的。”

　　晏灵没想到她听了这样的消息，仍能这么冷静，心思一转，想到了一种可能，有些不确定：“卫彻看上你了？”

　　周简的沉默坐实了她的猜测，晏灵冷笑出声：“当了这么多年杀神，还以为他真的不近美色，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想到此，她反倒平静了许多：“周简，难道你是自负美貌，想等他来日造反成功，入后宫争一席之地吗？”

　　周简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片刻后笑着点点头：“好主意，我会考虑的。”

　　晏灵被她的态度彻底惹恼，想当初谁敢这么顶撞她：“周简！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只要你答应帮我，事成之后，什么样的荣华富贵我都能允诺！”

　　周简看着这个动不动就急躁的晏夫人，猜想这一路上她真的不好过，不然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

　　“为何非要是我？”她不明白，“那个老大夫不是更合适吗？他能出府，想来偷偷带出一封你的亲笔手书不是难事？”

　　周简摊了摊手：“我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大夫，无权无势，能帮你什么？”

　　晏灵突然被她问倒，她还真没细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周简是她在府上见到的第一个人？

　　不。

　　大概是因为周简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有些深刻。

　　面对她当时的暴躁发怒，周简始终不卑不亢，威逼不成，利诱无效。

　　好像没什么能打动她的心，这样子反倒激起了晏灵心底的征服欲。

　　晏灵的出身，造就了她面对万事万物而生出的掌控和征服欲望。

　　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卫彻会留下周简了。

　　周简其实也没有真的想听到她的回答，取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那浓茶要少喝，若是觉得白水寡淡无味，可以试试这个。”

　　晏灵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拿起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排整齐摆好的茶包，清香扑鼻，顿觉心情舒畅，郁气消散。

　　那个老大夫不过是个虚荣爱财的家伙，能成什么大事？

　　如果要离开，必然要一人相助。

　　她认定了周简。

　　她要拐带卫彻看中的女人，帮她顺利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