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不是我还 ...


  •   “人还生着病,一路被绑着回来的。”那小厮全然没注意到旁边的异样,越说越起劲,“我以前总听说人病如西子,还奇怪病恹恹的人能有什么好模样。这会见到了才知道,果真是——”

      他话还没说完,一柄长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森寒的刀光映着他惊恐的脸,刀锋已经刺进脖颈,渗出了血迹。

      “再说一遍,那姑娘叫什么?”

      万家的那个小厮哆嗦着抬起眼,看着那张眼前的人,分明在笑,却让他心底一寒,好像下一秒就要人头落地。

      卫彻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一刀砍中他的肩膀,骨头骤然碎裂。

      “说话,叫什么?”

      “周、周简!”小厮急道,“那个姑娘叫周简!就关在府上东边的厢房里!”

      卫彻看了眼他手里盒子,用刀挑起,丢在桌上,转向对面的人:“具体有什么用?”

      那人看了小厮的下场,不敢再犹豫:“迷情助兴!不管性子多拧,都能乖乖听话!不过……”

      “不过什么?”

      “药性太烈,身子太弱容易弄出人命。”

      话音刚落,鲜血飞溅,长刀直入喉间,那人被一脚踹到了地上,一段舌头掉在旁边。

      卫彻甩了甩刀上的血迹,看向前来报信的守卫:“回去告诉程英,即刻带人查封这家钱庄,一个也别漏下。”

      他抬眸看向站在远处瑟瑟发抖的人,目光阴鸷,勾起唇角,一字一字地道:“尤其是、万夫人。”

      桌上的木盒滚落在地,露出了里面粉红的药丸,卫彻想到那张冷淡疏离的脸,还真是麻烦。

      、

      烟雾越来越浓,屋内的血腥气越来越重,周简病中失血太多,原本已经很虚弱,她好几次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晕厥,可偏偏在最后都挺过来了。

      椅子已经被她丢到了一旁,只有握着刀的那双手越来越紧。

      她突然冷笑出声,觉得有些无奈又可悲。

      她不想伤人的,她是治病救人的大夫,即便不是神医圣手,不能起死回生,可终究做的都是行医问药济世救人的事。

      但如今为了活命,要去伤害别人的性命。

      可除此之外,她别无选择。

      哪怕困死街头,曝尸荒野,她都不要死在这里。

      她的力气在流失,用凳子已经很难砸晕进来的人,只能用刀。

      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打砸痛呼,周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紧紧握着手里的刀,在脑海里盘算着挥刀的角度还有逃跑的路线。

      心跳越来越快,她已经看到了映在窗前的那道身影。

      成败在此一举。

      周简凝神等着钥匙插进锁芯,却突然听到一刀劈断锁链的声音,似乎带着怒气。

      她心头一惊,却没空细细思索这个意外,无论进来的人是谁,都不能犹豫。

      房门被一脚踹开,高大的身影跨步而进。

      卫彻人还没站定,一柄短刀就裹着疾风袭向他的侧颈。

      虽然那速度已经算得上快,但在他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

      他连动手的人都没看清,就已经本能地反拧住那只胳膊,劈手夺了刀,刺向对方的脖颈。

      掌心握住的那截手腕太过纤细,卫彻一愣,紧接着看清了眼前的人,当即丢了刀,挑眉笑道:“周简,刚见面就杀我,是不是有些恩将仇报了,你说呢?”

      周简看见是他,也有些惊讶:“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卫彻将她扯到怀里,单手钳住她的下巴,“你还真敢等别人?”

      虽说只一日未见,但卫彻实在很想她,此刻揽在怀里,近距离地看着,心情大好。

      “才离开我一天,就折腾成这个样子?”卫彻道,“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

      周简没有力气和他争辩,长时间硬撑着那口气一下子散了,浑身脱力,再也站不住,软倒在地。

      卫彻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抱在怀里,嗅到了一阵血腥气,皱眉道:“你受伤了?”

      他低头看到周简手臂上的伤口,骤然沉了脸:“谁干的?”

      “说话。”

      周简闭着双眼,意识已然昏沉,迷迷糊糊地应道:“没事……”

      短短两个字却激起了卫彻的怒火,脖子上的伤说是小事,不上药也就罢了,手臂弄成这个样子还说没事!

      他一抬头,正好看见屋中摆放的那幅春宫图,怒火中烧,一刀掷出,劈成两半,抱着人出了房间。

      周简想说句答谢的话,可实在没有力气,昏昏沉沉地最终晕了过去。

      、

      血,满地的血,残阳映照下,入目仿佛人间炼狱。

      周简想要离开,可是双腿好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始终挪不开半步。

      周围是永无止歇的哭喊嚎叫,她听见了,有万老爷、万夫人,还有万锦。

      他们都已经死了。

      周简分不清这里究竟是穿越之初那片满目疮痍的战场,还是不久前满门被杀的知府家中,或者是将她绑走的万家……

      无数双手拉扯拖拽着她,想要把她拽入这片血腥之中。

      然后,周简看到有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走过来了,他手里握着刀,脸上却带着笑,一字一字地对着她开口:“周简,我要你留下。”

      周简猛地从梦中惊醒,额间满是冷汗。

      一睁开眼就看到悬挂着的床帐,还没来得及认出这究竟是何处,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醒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起纱幔,卫彻高大的身形站在床前,遮挡住了大片光亮。

      周简撑着身子坐起,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渐渐和梦中那道满身是血的身影重合,她不由地向后退了退。

      卫彻“啧”了一声,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一扫而空:“又躲我?”

      他自顾自地在床边坐起,拽过周简的手腕,把人扯到跟前:“没记错的话,不久之前我刚救了你。已经是第二次了,怎么也算得上是救命恩人了,这次连句道谢的话也没有?”

      周简被钳住下巴,只好被迫仰头看向他,虽说她一时分不清究竟梦里和眼下的人哪一个更危险,还是应了他的要求,道了一声谢。

      卫彻点了点头,不耐消散了些,松开了禁锢住她的手。

      但她的手刚一收回,周简就掀开了被子,作势要起身下床。

      卫彻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肩膀,摁在床上:“又要去哪儿?”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可尽管开口。但家中还有人在等我,不便在此久留,还请见谅。”

      “有人等你?”

      卫彻想起程英说的崔竹办路引去扬州的事,脸色瞬间难看,他从桌上拿过一物,丢在周简面前:“还不到一天,你们两个人就双双办了路引,怎么?急着和他私奔?还是着急摆脱我?”

      周简拿过一看,正是她贴身放着的路引,再低头一瞧,她的衣服果然已经换过了。

      卫彻盯着她那恼羞成怒的表情,明白她这是把自己当成了无耻的登徒子,但懒得解释,更何况,稍稍想想也知道,这种麻烦的事,他怎么可能亲自动手。

      不过他觉得误会一下也好,毕竟生气起来比那冷冰冰的样子还要好看。

      “这是我的私事,即便你于我有恩,难道就可以干涉吗?”

      卫彻觉得这话很好笑,这天底下的事,只要他想,有什么是不能插手干涉的?

      “周简,你先前故意把自己折腾得病倒,就是为了让我嫌麻烦,好摆脱我的,对吧?”

      卫彻抬手一点点覆上她的脖颈,缓慢又轻柔地用指腹摩挲着那跳动的血管。

      太脆弱了。

      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拧断她的颈骨,折断她的生命,这比他任何一次杀人都要容易许多。

      或许就是因为太容易了,反倒下不了手。

      皮肤下那快速跳动的触感,一下一下应和着他的心跳,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底生起,卫彻看着那张因为他用力而渐渐潮红的脸庞,突然不满足于这点微不足道的触碰。

      他应该替她沐浴更衣的,这样就能亲眼看看,层层衣物包裹下的身躯,是不是也如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一样,苍白又脆弱。

      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留下独属于他的痕迹。

      周简被那灼热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你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卫彻抚过她毫无血色的双唇,笑了笑,“很简单,我想要你。”

      “从见你第一眼,就认定了。而我看中的东西,从来不允许旁人觊觎。所以,你只需要留下,剩下那些烦人的苍蝇,我会一一解决。”

      周简道:“万锦是你带走的?”

      “当然。”卫彻道,“你那天不是说任由我处置吗?”

      周简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死了吗?”

      卫彻没有隐瞒:“嗯。想去看看?”

      周简对他不以为然的态度皱了眉,没接话。她想起今早离开去办路引的崔竹,几次想问,却又怕反倒会给他带来麻烦。

      只差一步,若是再晚一天,说不定她就能离开江州了。

      “不问崔竹怎么样了?”卫彻率先开口。

      周简见他的神情和提起万锦不太一样,想来暂时应该性命无碍:“若是想问,你会说吗?”

      “还活着。”卫彻道。

      “我想见他。”

      “不行。”

      “那写封信,可以吗?”

      卫彻见她语气明显柔和了一些,点点头,却还是按捺不住好奇:“想要写什么?”

      周简直言道:“告诉他,早日离开江州。”

      “怕他成为下一个万锦?让他躲我?”

      “是。”

      反正这封信送出前,卫彻定然会看,此刻隐瞒也没用。

      卫彻惊讶于她的坦诚,笑着问:“你知道我是何人?”

      周简看了他一眼:“左不过一个见色起意仗势欺人之辈,究竟是何人还有什么重要?”

      刚走到门口的程英好巧不巧地听见了最后一句,吓得当即愣在原地,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在他印象中,每一个对殿下口出狂言的人,最后都死得很惨。

      卫彻靠在桌上,抱着双臂打量周简,眼见她说完这句话没再给自己一个眼神,自顾自地埋头书写,卫彻静静地看着,突然觉得她说得很对。

      他见到周简第一天晚上,就辗转了半夜不得眠,仔细想来,说是见色起意还真是半点也不为过。

      “怎么不杀我?”周简搁下笔,问他。

      卫彻:“我承认,你说得对。”

      周简原以为他会恼羞成怒,愤而离去,说不定因此把她送回去,没想到竟然无事发生。

      她有些失望:“我要在这留到何时?”

      卫彻不明白了:“什么意思?”

      周简解释:“我是想问,等你对我感到厌倦,或是寻到新的人,我是不是就可以离开?”

      卫彻脸色阴沉:“让你留下就这么不情愿?还没开始就想着走?”

      周简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这么明显的事难道还需要她来解释?

      她拂过宣纸上已经变干的墨迹,将纸折好。

      卫彻对她不理不睬的模样很生气,夺过她手里的宣纸扔到一旁:“我就喜欢强人所难,你越是不情愿,我越是喜欢。”

      “周简,你应该祈祷自己没有让我厌倦的那一天。若真到了那时候,没有自由,等着你的,只有死。”

      周简无动于衷,那也很好。

      反正她对活着也没太多热情,但又懦弱不敢自杀,若真是痛快了结,也能少受些苦。

      想到这里,看着卫彻满脸怒气的样子,倒也不怎么害怕了。

      她捡起地上的宣纸,问道:“信,还算数吗?”

      卫彻不接,一瞥眼看见门外的程英,怒道:“站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滚进来!”

      即便已经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却仍是被发现的程英二话不说地进屋。

      “什么事?”

      程英:“大夫来给周姑娘诊脉。”

      卫彻看了眼门外的老头,又想起周简那苍白的脸色:“这种事不早说?让人进来!”

      老大夫一进门就后悔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这诡异的气氛着实让他心慌。

      周简仍然举着那张纸,卫彻背对着她没回头,不过想想也知道,这种连药都不抹的人,怎么可能听话?

      卫彻看了眼程英:“信交给崔竹。你亲自去,务必交到他手上,最好再提醒两句,让他连夜收拾东西离开江州,否则哪天保不准就会人头落地,现在就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