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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校本 原来她叫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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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阅览过陈觉怀在至远中学的成绩单,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
各科全面发展,稳居第一名。
至远本身跟蕴水的差距也不大,唯独担心的就是怕陈觉怀需要点时间融进班级。
不过,徐敏倒是忘了班里有个谁都能聊几句的小鬼了。
盛家树看了陈觉怀两秒,把自己的椅子调个方向,往前移半米,话术行云流水:“哥们,我叫盛家树,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
“噗嗤。”常乐莹没忍住,转头调侃:“你谁啊,别吓着人家了行吧。”
姜洛安顺势看过来,眼角带着笑意,“他应该比你懂得多。”
盛家树又闹起脾气,正巧沈彧拿着写字板回来了,他一把拉过来,对着陈觉怀介绍:“我哥们沈彧,你别听她们两个瞎说,跟着我俩玩绝对比在至远还开心。”
“……”沈彧看了眼陈觉怀,脑子转了个圈,把他和转校生联系起来,象征性地点了下头,随后拍开盛家树的手,回到位置上。
语气沙哑,外面风刮大了,“你又没带校牌?”
侃侃而谈的盛家树停下嘴,摸向自己的胸口,空空如也,回忆早上,“不对啊,那检查的也没叫我。”
“蕴水谁不认识你。”姜洛安淡淡地揶揄。
“就是就是。”常乐莹附和。
盛家树指着姜洛安的手指颤抖,最后失望地说:“姜洛安,我没想到你居然和他们两个同流合污了。”
姜洛安回敬个鬼脸,收回来的时候意外和陈觉怀的眼睛撞上,她脸噌一下红了。
最怕尴尬的人遇到了最尴尬的事。
而且她怎么感觉陈觉怀的眼神好像停留在她身上很久了。
她没心思多想,连忙低下头,随便抽了本书出来,佯装学习。
烦人的是,盛家树这个没心没肺的还在后面一口一个“姜洛安,你转过来啊”,喊个不停。
姜洛安咬住嘴唇,她真想给他两巴掌。
局外人陈觉怀领会到姜洛安一连串的举动,轻敲了下盛家树的桌子,问道:“你知道阶梯教室在哪儿吗?我还没领校服。”
盛家树闻言,立马热情地接话:“当然知道,等会儿大课间我带你去!”
“好的,感谢。”
“小事,哥们你太客气了。”
陈觉怀应和地笑了。
*
上午最后一节课,盛家树盯着手表,眼都不带眨的,低声对沈彧念道:“别写了别写了,还有一分钟,快点准备。”
沈彧两耳不闻窗外事,寥寥几笔画了个电路图,盛家树恨铁不成钢,余光瞟见右边的人也在动笔。
他头凑过去,用说悄悄话的音量:“嘿,等会儿一起去吃饭吧。”
陈觉怀停下写字的动作,点点头,说好。
盛家树心情尚好,一看表,分针已经转到五十,他抓住沈彧的手,“别写了哥,马上下课了,就三秒了!”
“叮铃铃——”跟着铃声一起响起的是崔国平的下课结束语。
“陈觉怀快点!走了!”盛家树管他三七二十一,在崔国平最后一个音落下的同时就站起身。
陈觉怀刚放下笔,想回应盛家树,人已经被他拉起来往后门跑去。
“盛家树!”留崔国平欲言又止,底下的学生都习惯了,但仍旧觉得好笑。
蕴水中学的传统,高三生中午会提前五分钟下课,所以就算是三个大高个跑到楼梯口,也已经人满为患了。
盛家树一手抓一个,见缝插针,全然不管身后的两个人挤成什么样。
到现在还未正式说过一句话的两个人,此时此刻鼻息间只有几厘米的间隔。
两个人尴尬地相视一笑,沈彧想去叫盛家树别挤了,奈何找不到机会,只好跟陈觉怀解释:“他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典型。”
陈觉怀听明白,乐道:“看出来了。”
一路狂跑到食堂,高三的基本已经入座了,排队的队伍不是很长。
排好队,盛家树手搭在他俩的肩膀喘气,其实沈彧和陈觉怀也跑得有点累,但谁都没拨开盛家树的手。
“我跟你说,我们蕴水的菜绝对比至远的好吃。”盛家树缓过来说道。
陈觉怀往前面看了会儿,点头认同盛家树的话。
队伍往前移一步,门口迎面走来姜洛安和常乐莹,盛家树打招呼,欠欠的音调:“你俩也太慢了,早说带着你们一起跑了。”
“谢谢啊。”常乐莹看了眼陈觉怀和沈彧,嘴角抽了下说:“我怕跟你跑过来饭没吃到,人先吐了。”
“我又不是天天这么跑,周三最好的一顿,懂不懂?”蕴水的饭菜没人比盛家树更了解。
沈彧拍了下盛家树的后脑勺,结束这段争吵,“选菜了。”
今天的食堂貌似格外的热闹,盛家树瞥见周围的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们这桌。
作为好心人,他问陈觉怀:“你为啥转学啊?”
陈觉怀没什么情绪地说:“家事。”
“哦,好吧。”盛家树以为是爸妈工作调动之类的原因,刚想再说什么,被人抢先。
陈觉怀咽下口饭,斟酌了会儿,主动问道:“你们两个和前面的两个女生关系很好吗?”
“你说常乐莹和姜洛安啊?”
两个名字冒出来,陈觉怀回忆早上徐敏叫的称呼,对应上了人名。
原来她叫姜洛安。
陈觉怀点了下头。
“当然了,我们几个高一就在一个班,后来位置分到一起后关系就变好了。”
陈觉怀了然,随即又问:“那姜洛安、她是南洄人?”
“是啊,她家离这儿走路就十分钟。”盛家树顺口回答,手指向东北方向,“就那儿,咋了?”
沈彧深棕色的瞳孔望向陈觉怀,见他淡笑着摇摇头,不再问其他。
到得早,出得晚,有盛家树在饭桌上绝不会出现安静的情况,倒完菜后下一楼,看见姜洛安和常乐莹在前面没几步。
盛家树洗了手没完全擦干,一溜烟就跑到后面去泼她水,常乐莹不惯着他,两个人打闹起来。
转眼间,姜洛安和后面两个人并走一排,她看了一眼,站在沈彧的旁边。
很自然地说道:“竞赛卷三你做了吗?倒数第二题你会吗?”
沈彧:“写是写了,但感觉不是很对。”
“等会儿回去给我看看。”
“ok。”
陈觉怀在旁边听了个全部,一颗心不上不下,出神间盛家树抱住他,躲在他后面,摆鬼脸挑衅她:“常乐莹,你有本事就过来啊。”
常乐莹看着面前一身正气的陈觉怀,脚步停住,说了句幼稚,走到姜洛安的身边,勾住她的臂弯。
危机解除,别的不说,常乐莹抓人是真疼,盛家树碰到手臂上红肿的地方,“嘶”了一声。
食堂离思睿楼不是很远,上楼的时候有说要去上厕所,有说要去办公室的,一行人分道扬镳。
好巧不巧,剩下姜洛安和陈觉怀两个人。
原本男生走在她们女生后面的,但现在看,这样的架势有些许别扭。
姜洛安停住,往右边移了一步,回头看陈觉怀。
“徐老师说校本找不到多的了,那是蕴水自印的,你等会儿找个同学的去打印室叫他们复印一份。”
陈觉怀顺势踩上和姜洛安同一个台阶,他说好,又问:“可以借你的吗?”
“…可以啊。”姜洛安爽快地应下。
两个人往上走,不再那么拘谨。
复印室的工作人员说要先印高三年级的试卷,叫陈觉怀放学的时候来拿。
放学之际,天边的落日橙黄一片,把蕴水照得像是在发光。
大家都在抄回家作业,只有盛家树书包背好坐在桌子上,指点江山似的,“不用写这么细吧,抄个大概就行了,快点吃冰棍去了。”
盛家树叫上陈觉怀:“一起去啊,我请客。”
陈觉怀抄好了放进书包,闻言带有歉意地说:“可能不太行,我妈来接我。”
“啊…你家住哪儿啊,很远吗?”
他们几个基本都住这附近,除了沈彧骑车回家,其他都是走路。
“峒澜园。”陈觉怀说。
盛家树一听这名字,跳起来,兴奋地说:“这不就在我家后面吗,走路就十五分钟啊,运气好的话还能赶上门口的公交,正好到你家小区门口,你明天跟你妈说不用接了,跟我一起走呗。”
背包的动作一顿,陈觉怀面露出难色,“我妈比较严厉,恐怕不太行。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
说话的空隙,大家也理得七七八八,听罢纷纷与陈觉怀告别。
陈觉怀要走的时候,看了眼姜洛安,又补了句:“明天见。”
正如陈觉怀所说的,一出校门,郑静已经等着了,双手抱臂,看到陈觉怀后走上前。
憋了一天,着急地询问:“上课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
没等回答,又自顾自地说起来:“虽然蕴水是不错,但也因人而异,你要是觉得不好,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我今天又打听了下,格兴也不错…”
“妈。”陈觉怀打断她,声音无比冷静:“我觉得蕴水很好,我也会好好学,你不用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熟悉的口吻让郑静想起不好的回忆,连忙打哈哈过去:“妈知道,妈就是想得多,毕竟明年就高三了,我这心里着急。”
她拉开车门,“好了好了,妈不说了。我今天烧了你爱吃的双椒鸡,回家吃饭了。”
发动汽车,轮胎驶过校门,陈觉怀突然想到什么,往左边看去,果然有四个拿着冰棍的人。
他看见格外灿烂的笑容在他们脸上浮现,透过灰暗的车窗,陈觉怀见到了最鲜活的姜洛安。
她规规矩矩地穿着蓝白秋季校服,笑起来时的嘴角像月牙,高马尾显得格外朝气,粉色书包上挂着一只凯蒂猫。
车速太快,一眨眼,仿佛刚才的画面就是一场梦,似真似幻。
陈觉怀握紧手中复印好的校本作业,磨砂质感的书封,指腹擦过时,能感受到它的余温。
这绝对不是一场梦。
蕴水中学,往后无数个日夜都会与这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