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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命运 有好有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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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同学,你们认不认识陈觉怀啊?”
询问的人是个男生,算是他们几个人里最拔高的,头发短刺,穿了件北面冲锋衣,精气神儿十足。
三个人面面相觑,常乐莹压低声音:“什么情况?不会是来找事的吧?”
盛家树可没那么多小心思:“你们找他干嘛?”
常乐莹急道:“你个蠢货,闭嘴啊!”
为首的男生一听就知道找对人了,没有顾忌地说明情况:“我们是他朋友,麻烦你们帮忙捎个话,就说他祖宗来了,速来接驾!”
门卫大叔低喝道:“小声点!今天我们学校搞活动呢。”完了转头问盛家树:“这几个人你们认识吗?还有什么陈觉怀,咋那么耳熟呢,是不是年级第一来着……”
盛家树和常乐莹对视一眼,开始用脑电波交流,一旁始终沉默的姜洛安默默拿出了手机,发送了两条消息过去。
姜洛安:【你和那个弟弟聊得怎么样了?】
姜洛安:【门口有人找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友善……】
约莫十秒,手机震了下。
陈觉怀:【有望成为学弟】
陈觉怀:【我现在就过来,别担心。不是坏人,就是脑子缺根筋,别理会他说的话】
姜洛安回了个“好”,抬头见刚才咋咋呼呼的人缩起了脖子,气氛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另一边,有人也收到了来自陈觉怀的关怀。
陈觉怀:【现在开始,闭上你的嘴。】
大约过了五分钟,甚至更短,身高腿长的少年背着耀眼的阳光跑来,吹起的风突然没那么冷了,站在蕴水门口外、门口里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去。
只见他停在了高马尾女孩的面前,嘴角向上扬了扬,眼底泛起不易察觉的温柔,低声说:“走吧,带你们认识认识我的朋友。”
一句话解释清楚了他们的来历,门卫大叔很通融地放了行,为首的男生迫不及待地冲向陈觉怀,张开双臂:“怀!我的怀!我好想你啊啊啊!”
陈觉怀想躲,没来得及,下巴被狠狠地磕到,皱眉“啧”了声:“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他朝另外三个人抬了抬下巴:“自己介绍。”
“这不想着给你惊喜嘛,真是不解风情!”季弋装作不悦,下一秒,笑容灿烂无比,自我介绍道:“你们好啊,我叫季弋,是陈觉怀宇宙第一好括号不接受任何反驳括号的朋友,四舍五入咱们也是朋友!”
盛家树闻到了志同道合的味道:“哟,那必然啊,我叫盛家树,这姜洛安,这常乐莹,还有一个闷骚的没来,咱们四个勉强一起是陈觉怀宇宙第二好的朋友。”说完他不太满意,又改口:“不行不行,我第二,他们三个并列第三。”
常乐莹朝季弋点了点头,懒得掺和这毫无意义的话题。
“你好。”姜洛安若有所思地打了招呼。
季弋夸张的笑容在看到姜洛安的时候顿了下,冲着陈觉怀疯狂使眼色:我靠是不是她,是她吧是她吧,大美女啊!你个见色起意的狗东西!
陈觉怀轻咳了声,对此视而不见。
身后的陈量突然开口:“不是吧怀,你到了蕴水怎么改性了啊,女生也能和你交朋友吗?还这么漂亮。”
陈觉怀心一沉,在这时也看清了夹杂在男生堆里的许园琪,不假思索道:“为什么不能?”
没等陈量开口,常乐莹突然睁大了眼睛,指着他们一群人犹豫着问:“你们…你们都是至远的?”
季弋“昂”了一声:“不然呢?”
“卧槽!”盛家树也反应过来了,一改刚才的和善,情绪激动道:“天杀的至远,给我滚出蕴水!”
全场唯一不知情者陈觉怀:“……?”
五分钟后,在陈觉怀的威逼利诱下,季弋欲哭无泪地全招了,把至远的那几个同学看得一愣一愣的。
季弋抱着陈觉怀的手臂不撒手:“怀我错了,我真错了,诶呀可是也不能全怪我啊,你突然一声不吭地就要转学,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我有点情绪也是正常的嘛,看在你重遇——”
陈觉怀一记眼刀飞过去,季弋吓得结巴:“遇、遇到这么好的朋友的份上,别跟我计较了呗,再说我早就删了。”
“呵呵。”盛家树嘲讽道:“是看到我们怀说他来蕴水很开心,无地自容,才删了吧。”
后面的张凯峰没好气道:“你们蕴水的心眼怎么这么小,另外我提醒一下,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可以称呼他为“怀”的,记得给版权费。”
“你个臭至远的,公告栏就在那儿,睁大你的狗眼去看看,年级第一的陈觉怀现在属于哪个学校!”
“还好意思说?蕴水的第一是至远出来的,也不嫌丢人!”
“你他妈……”
“行了。”陈觉怀打断他们,“至远和蕴水对我而言都意义非凡,我不想讨论关于更喜欢哪个学校这种无聊的话题,我只知道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季弋连忙附和:“说得好说得妙,要怪就怪我好吧,当时脑抽了,咱们的重点不是来看怀嘛,都别吵了昂。”
“季弋你个叛徒!”
“不管你是谁,请立刻马上从季弋身上下来,他是傻逼。”
“好啦。”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有些格格不入,“难得过来一趟,我们别说废话了。”
许园琪笑着走到陈觉怀的旁边:“好久不见,陈觉怀。看来你在蕴水真的挺开心的,那你带我们转转吧。”
话音刚落,原本还针锋相对的气氛瞬间破灭,变成了此起彼伏的起哄。
“呦呦呦,只是转转吗?”
许园琪脸红了起来,看着陈觉怀没说话,反倒是季弋急了:“操,闭嘴啊你们这群傻缺。”
不懂实情的众人自然又是一阵互怼,常乐莹心里一片明镜,警钟大响,余光瞥见傻乎乎的姜洛安笑了笑,她强压下骂脏话的冲动:“你个小傻瓜,在笑什么?”
姜洛安没听出常乐莹话里的无语,看着和至远人打成一片的盛家树,如实回答:“就觉得挺神奇的呀,没想到那帖子还有后续,这个叫季弋的,网名好像是谁把我的记忆偷走了,对吧?”
常乐莹哑口无言:“可能被你偷走了吧,你记忆真好。”
姜洛安抿嘴笑了笑:“你不觉得他跟盛家树特别像吗?”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哦。”常乐莹想了想,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被姜洛安带到不知道哪条鸿沟里去了,气不打一出来:“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姜洛安疑惑地眨眼,这时,一声短促的轻笑在她头顶响起,跟着一句略带无奈的感叹:“笨蛋。”
上一秒傻瓜,下一秒笨蛋……
姜洛安很委屈:“你们干嘛都骂我。”
常乐莹无语得说不出话来了,交给陈觉怀来哄:“我们叫你那不是骂,走吧姜课代表,带他们去参观一下我们蕴水。”
“哦。”姜洛安看在这么多人的面子上,也不好再多争论,只是余光看见刚才说话的女生一直盯着她看,脸色不太好,她歪了歪头:“同学,你还好吧?要不先去小卖部买瓶水?”
许园琪勉强拾起点笑:“不用了,走吧,去你们教室看看。”
“行啊,来来来,跟我走。”常乐莹立马接过话,一旁的陈觉怀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接着叫上那群吵闹的男生走向班级。
许园琪顿了下,失神地望着逐渐远去的少年少女,太阳无论怎么耀眼,都挡不住男生眼底的温柔和笑意。
兴趣班安排在高一年级,高二四班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同学,双方一碰面,继而又上演了刚才那样的激烈碰撞。
季弋一眼就锁定了陈觉怀的位置,毫不客气地坐下,完全没把自己当作外人,其他一起来的同学在盛家树的搭桥下,战火渐渐平息。
话题引到了等会儿结束去吃什么,作为两方人里最喜欢组局的季弋和盛家树,自然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就把饭店给定下了。
“各位兄弟姐妹,今天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之前的事咱都忘了昂!”季弋拍板道。
众人笑着应下,话题兜兜转转回到了两所学校的共友陈觉怀身上,有人作为代表问出了很多人的疑问:“所以陈觉怀他到底为啥转学啊?我看你们至远的都挺喜欢他的。”
靠在桌椅边上的张凯峰两手一摊:“我也很想知道啊。”
“所以为啥呢,怀?”
“季弋这狗逼肯定知道,但死活不说。”
“我去你的啊。”季弋当即叫道:“我知道个锤子。”
姜洛安在人群里静静地看向陈觉怀,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刚开学那阵子,他是万众瞩目的“转校生”,也是备受揣测的“转校生”,虽然时隔几个月,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打碎了很多流言蜚语,但那些痕迹依然存在。
或许过了今天,他身上的光芒不会再沾染一点污渍,姜洛安等待着陈觉怀的回答。
十几双眼睛注视着陈觉怀,好像都期盼着他说出一个能平衡一切的答案,但是他只是笑了笑,淡淡道:“因为命运吧。”
命运。
有好有坏,他偏向哪一种呢?
*
铃声响起,四班人陪着学生家长们到了食堂,交给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下午是八班的活儿。
至远的那几个学生大致参观了下蕴水,很懂事地避开了人流,最后出发去饭店时人数加到了二十五个。
季弋虽然说他来请客,但饭店是盛家树定的,毕竟他是南洄小地主,给他报个人数和口味,立马就能叫出一个符合条件的饭店。
包厢里自带KTV和麻将桌,吃得尽兴玩得也尽兴,撕扯的歌声穿透耳膜,姜洛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沉浸其中的季弋。
陈觉怀注意到她想捂耳朵但又怕不礼貌,于是只能跟着节奏点头。
“季弋,把音乐调轻点。”
正好进入间奏,季弋拿着话筒大喊:“什么?!我听不见!”
陈觉怀准备起身,被姜洛安拦下了:“没事,让他唱吧。”
“不用迁就别人。”陈觉怀说。
姜洛安先是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左脸颊的小梨涡冒了出来,反问他:“那你呢?”
“什么?”陈觉怀没听清,低头靠近了些。
许是包厢内的氧气不太充足,没碰酒的姜洛安感觉自己有点飘飘然,对于他的靠近完全默许了,甚至她也凑近了些,轻声道:“我说,你呢陈觉怀,你有迁就别人吗?”
陈觉怀先是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呼吸,灼伤了他的耳蜗,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清晰地听到了姜洛安的话,那瞬间,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下,但是不疼。
“我…”陈觉怀微微低头,和她对视上,“习惯了。”
“为什么要习惯?”姜洛安不喜欢他的回答,就着呼吸交错的距离追问他。
“因为会否极泰来。”
“咔擦!”突兀的声音插缝而入,离得很近的两个人齐齐回头,对上一个黑色的摄像头。
手机背后的常乐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掰静音键,疯狂解释:“靠的!我没拍你们两个啊,我在自拍,自拍!”
姜洛安似乎这时才意识到她和陈觉怀离得有多近,她猛地挪开一段距离,羞愤道:“乐莹,快点删掉!”
“哎呀说了没拍你们两个。”常乐莹收起手机,走过去,“我拍的所有人,晚上我要发动态的。”
姜洛安撇嘴:“你刚还说是自拍。”
“有吗?我有吗?”常乐莹装傻,顺便拉着陈觉怀一起,“我有吗陈觉怀?”
陈觉怀笑了声:“没。”
“你们两个无赖…!”姜洛安孤立无援,拉着常乐莹去上厕所,她要冷静一下。
坐在斜对面的许园琪无声注视着一切,旁边的女生是她最好的朋友肖潇,对于她的那些小心思全都知晓,她轻声道:“琪琪,我感觉陈觉怀好像是认真的……”
许园琪喃喃道:“为什么……”
“你说什么?”
许园琪看着姜洛安和常乐莹拉着手走出了包厢,而陈觉怀神色放松地跟那些男生说笑,明明她和他只相隔了一张桌子,可是为什么感觉好远好远。
她突然下定了决心,转头轻声说了几句。
“不太好吧。”肖潇有些犹豫。
许园琪祈求道:“潇潇,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肖潇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先出去,你好好想想要说什么。”
“嗯,谢谢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