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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疑惑 只有那句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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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见到老师,主动点,多了解了解。蕴水不比至远差,主要看你自己。”
瑰丽的教学楼前,迎面走来两道一高一低的身影。
身型挺拔的少年双肩背包,神情恹恹地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阳光照在他的脸庞,晦明不分。
喋喋不休的郑静说得口干舌燥,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她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叫他:“觉怀,你听到没有?”
少年往前一步的脚慢慢收回,低低地应了句:“嗯。”
郑静带有怀疑地注视着眼前的儿子,试图从他的眼神中分辨出一丝异样的情绪,并没有,幸好没有。
但她还是不放心地提了嘴:“你跟那个女生断了没有?”
一直垂着脑袋的陈觉怀闻言掀起眼皮,没有情绪地看着母亲,薄唇轻启:“我说了没有。”
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冷。
郑静被他平静似水的眼眸怔了瞬,放下点心,开口时少了些强势:“那就好。”
“觉怀,你别怪妈妈。”郑静拉过他精瘦的手臂,柔声道:“高考太重要了,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这点我深深体会过。”
陈觉怀轻轻叹了口气,兀自往前走。
“别让老师等久了。”
陈觉怀是前天到的南洄,这两天一直没好好休息过,几天的舟车劳顿,当他真正踏进这所学校时,内心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感觉到疲惫。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
得知他要转学的时候,季弋这个无忧无虑的大男孩抱着他痛哭了一晚上,为此还跟家里吵了个你死我活,说他也要来蕴水。
季弋是他人生这么多年里,不可替代的最好的朋友。
他当时什么反应来着?
反正没哭,眼眶是红了的。
教学楼前有座喷水池,里面立着一个阶梯状的宏伟建筑,再往前有个长廊,上面长满了卵状椭圆形的紫藤花,在沿边处垂落下来。
踩上两层阶梯,左边传来阵阵嬉笑打闹声,和老师的训斥声,这让陈觉怀想到了至远。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收回思绪,往右边的德育楼走去,按照指示很快找到了校长办公室,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一进门校长就笑得满脸鱼尾纹。
郑静一套话术行云流水,陈觉怀打过招呼后在一旁静静听着,不久又来了两个老师。
郑静笑容没下来过,拉着陈觉怀介绍:“徐老师,华老师,辛苦你们跑一趟,觉怀之后要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经介绍,女老师是他未来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男老师是高二的年级主任兼化学老师。
陈觉怀颔首,下一秒徐敏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肩上,她应该是小跑过来的,额上有些汗珠,笑起来很和蔼。
徐敏说:“我们都已经了解过你之前的成绩了,放心吧,没问题的。”
华骏也笑,对郑静说:“自己本身优秀,转学这些外在因素影响不了什么,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的!”尾音激动得险些破音。
半真半假的笑声里,陈觉怀蜷了蜷手指,视线飘到玻璃窗外的梧桐树上,只觉无趣。
徐敏余光瞥见陈觉怀游离在外的心思,也了然他处在这几个人中间的尴尬,她拍了拍陈觉怀。
陈觉怀身子顿了下,回神,微微低下点头,听见徐敏轻声在他耳边说:“我办公室在思睿楼的四楼,你去拿张今晚的卷子回家做做。”
他眼睫微动,对上徐敏真切的眼神,心底泛起一丝涟漪,他也轻声:“谢谢徐老师。”
有了徐敏的庇护,他不费吹灰之力就逃离了沉闷的空气。
德育楼和思睿楼是相通的,走在没有窗户的走廊上,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红色跑道和绿荫草地,这会儿乌泱泱的人群往教学楼走。
他看了两眼,往前走上了楼梯,一路往西,跟他一同到思睿楼的是刚才底下的学生。
燥热的风吹乱了他的发,他悠哉悠哉的步伐忽然停下,眼神不再乱飘,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出现的一抹亮色。
女孩扎着朝气的高马尾,双手抱着一叠白色试卷,蓝白短袖校服在她身上显得更清纯,侧脸白如玉,干净秀气。
陈觉怀突然被这燥热的风堵得胸闷,呼吸变得急促,止不住的心跳加快,他的腿有些沉重。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他喉间发涩,混着风声喊了句:“同学。”
是你吗?
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女孩没有回头,她好像没有听到,也可能是他喊得太小声了。
在快看不到人影的时候,陈觉怀才从梦中恍然惊醒,错着步伐大步跑到楼梯口,却被汹涌的人群隔绝开。
一身黑的行头和学生们青春的蓝白校服格格不入,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我靠,这是我们学校的吗?”
“妈的,还老子的体育课啊!”
“不是他好帅啊!有没有懂的!”
“懂啥懂,物理课!走快点!”
“……”
拥挤的人群从他身边议论着经过,陈觉怀垂下眼,往后退了半步,直到所有的人影都消失不见,他才重新抬眼望向空了的楼梯。
半晌,他自嘲地笑了笑,老天怎么会眷顾他两次呢?
*
另一边。
四班是英语课,讲评试卷。
氛围比早上好了不少,尤其是常乐莹,这次突破了一百四,她心情甚好,时不时就要翻过答题卷看眼分数。
不过欣赏之余,她还是更关注八卦。
这会儿陆近真找了个同学翻译阅读文章,她悄咪咪地低下头,凑到姜洛安的旁边,用近乎耳语的音量:“怎么样怎么样?”
端坐的姜洛安感受到她的靠近,转头看去,差点被鼻息间的距离吓叫出声,她深呼吸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常乐莹神色一变,瞬间忘记了控制音量:“你没问转校生的事啊?”
“……”
姜洛安被她突然放大的声音吓到,下意识就要去捂她嘴,可惜晚了一步。
“就翻译到这儿,坐下吧。”陆近真打断翻译得疙疙瘩瘩的同学,眼神自然地落在常乐莹的脸上,有些戏谑地开口:“Joyce这次考得不错,你来翻一下吧。”
“……”常乐莹脸皮还算厚,没什么特别反应,欣然接受了这任务,倒是她旁边的姜洛安快把脑袋藏进课桌底下了。
但这一翻译,就翻译到了下课。
陆近真一般不拖堂,她听着常乐莹流利的翻译,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坐下吧,今天就先上到这儿,class is over。”
常乐莹一屁股坐下,拿起水杯仰头就喝,一眨眼水就见底了。
她生无可恋地把脸贴在她洋洋得意的试卷上,嘟囔道:“Lily姐真是个笑面虎。”
Lily是陆近真的英文名,对于她们喜欢的老师,私下一般都以xx姐称呼。
姜洛安瞥她一眼:“说了少八卦。”
提到这个,常乐莹就来劲了,她又一脸好奇地凑过来:“所以到底有没有情报啊?”
“没有。”姜洛安说。
常乐莹彻底放弃了,这时欠揍的盛家树在她后面绘声绘色地模仿刚才的情景:“Joyce这次考得不错~”
常乐莹脸一阵红一阵白,她随手揣起一本书往他脑袋上砸,羞愤道:“盛家树你有病啊!”
被打的盛家树早习惯了这点痛,模仿着模仿着把自己逗得乐不思蜀:“哈哈哈哈哈哈我靠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常乐莹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打闹。
班里的人见姜洛安没问出什么,也都低头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常乐莹拿起水杯,问她:“倒水去吗?”
“好。”姜洛安应了声。
两个人手挽着手走到饮水机前,人不多不少,她们排好队,前面的几个女贴凑在一起聊天。
常乐莹敏锐地嗅到八卦的气息,不动声色地侧了点身子,姜洛安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就听见“转校生”三个字流入到她的耳朵。
她抿了抿唇,这个跟她素未谋面的人怎么出现得如此频繁。
“我天呐,真的假的?”
“齐晗跟我说的,说她们全班都见到了,又高又帅,就是人看着有点怪怪的。”
“你们在说啥?”
“你们班没联网啊,要来个转校生。”
“我去,我怎么不知道?”
“有沈彧帅吗?”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到,不过——”
“诶诶诶!”
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女生朝着她们身后挤眉弄眼,话题戛然而止,没听够的常乐莹抬眼,发现她们正在看着她。
她掩耳盗铃地假咳了声,然后看见她们脸色一变。
“抱歉啊,我们随便说说的。”
“……”
“什么玩意…”常乐莹疑惑地看着她们,这才发现她们看的不是自己,而是挽着她手臂的姜洛安。
她大脑飞速运转,终于理清了缘由。
刚刚提到谁了?
哦~
沈彧。
根本没在听她们话的姜洛安一脸茫然,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就说:“啊…没事。”
“你人真好。”
姜洛安:“……?”
“好了好了,快倒水。”
望着几个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常乐莹没绷住,噗的一下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洛安不理解:“你在笑什么?”
“你没听到她们刚才的聊天内容?”常乐莹缓了下呼吸。
姜洛安摇摇头,又停顿了下,如实回答:“听到一点点。”
常乐莹见她这副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告诉她:“她们刚问那转校生有没有沈彧帅。”
“然后呢?”姜洛安还是不理解,她眉头紧皱:“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你不知道有人传你和沈彧的八卦吗?”
一记重磅消息砸在姜洛安的脑门,她感觉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眉头皱得更深,义正言辞道:“我们只是朋友。”
“我知道啊。”
常乐莹应得随意,轮到她接水,她按压冷水键,水声哗啦啦,她的声音有些模糊:“哎呀你别多想,她们估计就是看脸配对的,再加上我们几个关系好,就误会了。”
“……”姜洛安一阵凝噎,这叫什么误会,分明就是造谣。
她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猫友上刷到的呗。”
“猫友”这个名词姜洛安并不陌生,常乐莹时常会提起,经常开口就是:我看猫友说……
但是姜洛安自从了解到这软件是个涵盖八卦、吐槽、树洞之类的消息,唯独没有学习之后,就没有搜索过。
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讨论她的。
还是这么虚假的东西。
她心累地叹了口气,评价这个“猫友”:“这东西也太不靠谱了吧,我跟她们都不认识,怎么能乱猜测?”
常乐莹原本没多想,因为这里面关于她和沈彧的帖子不算多,她也是偶尔才刷到一条,而且基本每条下面都有辟谣的,估计是同班同学,但架不住只认自己理的人。
常乐莹见她真往心里去了,开口安慰:“好了不说这个了,清者自清嘛。大不了晚上我发条帖子帮你澄清。”
“算了。”姜洛安撇嘴。
澄清了可能会更乱。
除了今天,她没在学校里听过所谓的猜测,也没人当面起她和沈彧的哄,她便随他们去了。
常乐莹见她这么说也就放心了,两人灌满水往教室走,她兴致勃勃地聊到另一个人:“她们刚才说那个转校生很帅,你听到没有?”
“没有。”
常乐莹自顾自说着:“都拿沈彧比了,那应该确实挺帅。诶,她们好像说齐晗看到了,我晚上问问去。”
齐晗和常乐莹政治班是在一个班上的,两人都追星,第一次见面就很投缘。
“洛安?”
“啊…”姜洛安呆呆地应了句。
常乐莹狐疑地瞅她一眼:“叫你好几声都不回,想什么呢?”
姜洛安抿抿唇,不太自然地回:“一道几何题。”
常乐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哀求道:“给我们普通人留点活路吧。”
“……”
闷热的走廊上,姜洛安的耳朵因为这话浮起了绯色,因为她脑子里根本没有几何,只有那句若即若离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