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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阴坏 阴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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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嘉盛被逼着跪在她面前搓了半个时辰的脚。
搓得水凉了三回,丫鬟轮流进来了五个。
席嘉盛面子都快丢尽了,偏偏那个村妇还不放人,嘴里一个劲的问他家亲戚。
他祖母、他父亲、他母亲,还有他小姑、小姑父,小姑父她婆母、小姑父她公爹……
席嘉盛把小姑一家全给她说了个遍,最终得了赦令,在搓了第四回后终于把自己的脚放在热水盆里。
‘嘶——’
水都凉了。
席嘉盛吸口气,满肚子怨气的瞅着已经躺在榻上闭眼的人。
他捏紧拳头,悄悄的把拳头悬到她脸上方,想打她一拳。
“要是敢砸下来,我让你在房梁上再挂一夜。”榻上的人突然张口。
虽没睁眼,但席嘉盛停住了。他屏口气咽下怨气,罢了罢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打不过,明日雇一帮打手。
席嘉盛咽下委屈就要睡觉了,洗干净脚又散了头发,一切准备的妥妥当当,可当看到自己榻上睡了人,怎么都躺不下。
杨玥晴眼睛一直闭着,刚才洗脚间将小姨的事听了七七八八,她现在正在脑中整理着,没注意到一个大男人坐在榻边扭扭捏捏。
“你……往里些……”
席嘉盛小声张口:“以后咱两是要和离的,你别污了我清白。”
杨玥晴纹丝不动。
“虽然你喜欢我,但我没答应,你强行污我清白是犯法的。”席嘉盛固执着:“就算你拿婚姻要挟也不行,咱们的婚姻不作数的。”
杨玥晴脑子里还在想着小姨得嫁官宦多半是借了席家高门的缘故。
“你……你再不挪窝我要出去了,我让满院子的人都看到,你新婚夜是被抛下没洞房的。”
席嘉盛吸口气作势要走:“新婚夜不洞房,传出去满京城的人都得笑你,看你以后怎么抬得起头。”
榻上的人固执不动,席嘉盛真要走了,狠咽一下口水就准备下榻,谁知刚转过身,肩膀突然被人掐住。
然后,他侧过脸看到杨玥晴一双眸子黑沉沉,像极了……像极了话本里男人情欲上来时候的样子……
席嘉盛咽咽口水,忙拿外衣把自己挡住。
疯了疯了。
这村妇喜欢他,定是要与他洞房的。可怜他才十六芳华,好姑娘都没见到几个就……
席嘉盛一点点向后磨着,一个没注意摔到地上,屁股摔得生疼。
可他没空管这些,只盯着榻上的人,缩紧脖子:“小爷我……我娶你只是为了让祖母安心,我可没一点喜欢你。”
杨玥晴睁着眼:“嗯。”
“小爷我知道自己貌美,但我的清白定是要留给自己喜欢的姑娘,你……离我远些。”
杨玥晴懂了。
刚才心里想着事没听他说话,但这傻子脑袋直,三言两语就让她明白了。
杨玥晴没忍住笑了一声:“你是要出去?”
“当然!”席嘉盛激动的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
“我得守护自己的清白!”他义正言辞说着。
“可今夜你从这道门出去,明日满府的人都会知道。我倒是不在乎什么洞房,但你祖母的盘问,一两句可挡不住。”杨玥晴有理有据和他分析着。
但在席嘉盛的耳朵里,就变成了:他今夜必须睡在这,然后和她洞房。
席嘉盛怕极了,连连后退远离榻上的女人:“你休想!小爷就算撞死,也定不会让你如意!”
杨玥晴:“……”
“那你站着吧。”
左右不出门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杨玥晴翻过身睡觉了,席嘉盛就站在地上,叫门门不开,敲窗窗不应,然后还要时不时挨榻上人的几棍子。
他憋屈极了,恨不得自己铜手铁臂,上去将她狠打一顿。
席府渐渐安静,树上鸟儿停了歌唱,就连洞房里的喜烛都燃尽了两支,一时间房间昏暗、清寂许多。
席嘉盛抱着衣裳,有些发冷。
他蹑手蹑脚的跑到榻边,将自己的手伸进被窝暖……
杨玥晴是翌日辰时过一刻醒来的,睁眼的时候席嘉盛还半跪在地上,两手盘做枕头,趴在榻边睡觉。
小屁孩。
她心里哼叫了一声,想把人挪到榻上来睡。
谁知手刚碰上他胳膊,席嘉盛就如同撞到野狼一般,浑身猛地一颤,睁开眼问:“你要干什么?!”
他往后退。
“上榻来睡。”
“天都亮了你还不死心?”席嘉盛睁大眼:“你……你这妇人怎么如此不知廉耻……啊嘁!”
席嘉盛是想骂人的,不想话说一半突然打了个喷嚏,整个人也冷得厉害。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杨玥晴倾身过来,手搭在他额头上试了试:“蠢货。”
她骂了一句,随后叫石榴开门煮风寒灵。
席嘉盛更不愿了,她骂他?还要给他煮风寒灵?
妄想通过这一点就收买他以身相许?
绝不可能。
席嘉盛被拽上床,按在榻上厚厚裹着被子。
风寒灵送来了。
自己贴身的小厮也来了。
但他不喝,也不说话,眼里、表情里尽是抗拒。
不光对她收买自己的身体,还有昨夜被戏弄,被逼着洗脚挨冻,他都记着呢!
眼瞧着时辰一点点过去,石榴皱眉:“少夫人,今日是新婚第一日,按礼该给夫人、老夫人敬茶,那边恐怕已经候着了,咱们得过去了。”
杨玥晴还没说话,席嘉盛就眼珠子一转。汤药不喝被子一裹,整个人像蚕蛹似的蛄蛹到床榻最里边:“我受了风寒,我不去!”
他想着这村妇定是要骂他几句,再拿出擀面杖逼着他出门。他正好借此机会把她野蛮的一面带到母亲面前,让母亲和祖母好好看看。
谁料杨玥晴一句话没说,甚至连劝药的话都再没有,只帮他掖了掖被角,叮嘱:“等少爷睡醒了,让他把药喝了。”
然后,然后她就走了。
走了?
就走了?
席嘉盛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猛地起身看到背影消失在房门口。
“切!欺负小爷,小爷叫你好看!”
席嘉盛狠狠瞪圆眼:“我娘最疼我,今个我没去,她就等着挨骂!”
新婚第一日不见儿,当娘的自然要问话,这点杨玥晴也想过了。不过她也不是真来给他们家当媳妇的,最多算个管教先生,拉着那没开智的小孩别往外跑就行。
谁知步子刚到厅堂门口,里面沉重的低压已经铺天盖地涌出来。
她提裙进去,见老夫人坐在正位,席夫人坐在左侧,还有六个丫鬟围在她们身后,头低到一样的弧度不敢说话。
老夫人是笑着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她上上下下将杨玥晴打量过:“乖孩子。”
她伸出手:“到祖母这来,让祖母好好看看你。”
杨玥晴过去了,抓着这位手掌满是褶皱的老者,然后……又很震惊的抬头看了一眼她。
席老夫人只是笑:“昨日在祥云阁,我在楼上远远看了你一眼,就知道你一定管得住盛哥儿。下手爽利、有理有据,你这样的,当得了席家的……”
“娘!”老夫人话没说完,被旁边的席夫人打断了。
她今日穿着柚黄回纹裙,头顶金银丝冠,单这身衣着看着,就让人觉得端方尊贵,僭越不得。
“盛哥儿呢?新婚头一日,他怎么不和你一起来?”席夫人红唇噙动着。
“昨夜染了风寒,我刚给他喂了风寒灵躺下。”
“什么!盛哥儿染了风寒?!”
一听这话,席夫人瞬间拍桌子站起来:“你知不知道盛哥儿是什么身份?席家这么大的家业手底下就他一根独苗!将来这诺大的席家都是要交到他手里的,你怎么敢让他染上风寒?!”
杨玥晴眉心折了折。
“这风寒可大可小,就算治好了,也会落下病根,万一再有个什么头疼心窝疼后遗症,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杨玥晴咽了一下口水,总算知道这家为什么要娶个厉害媳妇管儿子了。
席夫人还在生气着,一连打发了三个丫鬟去库房里找名贵药材。待了好半晌又觉得不够,要亲自去房间里看儿子。
席老夫人见状忙拦住,说新媳妇进门,喜茶还没喝,冒冒失失跑过去不像话。
席夫人应当是个极重规矩的,被这么一提醒竟真的压下动作来,满肚子怨气的坐在藤椅上,盯着杨玥晴讥讽:
“你既然进了门,房里的事我自是不便插手。不过你需得清楚,盛哥儿身份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我们席家的独苗,以后席家百年基业都得交到他手中,你需得时时体贴……”
“咳咳咳。”
老夫人干咳了两声,席夫人顿了顿,沉口气:“行了,敬茶吧。”
敬茶先敬祖母。
祖母笑得慈祥,很是受用。
紧接着是婆母。
杨玥晴手刚端到杯子边就被烫得一哆嗦。
她抬眼,看着婆母耷拉眼皮,一双凉薄眸子里分明是知情,但不管。
这是要给她立规矩,高门贵户常见的腌臜手段……
杨玥晴咬咬牙,‘一个不小心’将茶盏打翻了,把烫手的茶水泼到了婆母裙面上。
“你会不会敬茶!”婆母叫着起身。
声音又尖又刺耳:“哪里来的村妇?!礼仪不对就算了,连杯茶都端不稳?!”
她脸红脖子青着,一边拿帕子擦自己的衣裙,一边瞅着杨玥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选了你这个没家世没倚靠、比我儿子大的儿媳就算了,还这么没规矩!婆母给你的茶你都端不稳?!”
杨玥晴咬了咬牙,正欲分说,谁知老夫人先一步张口。
“你那点手段以为我看不出?”
老夫人年纪大了,又是府里辈分最高的,稍板了板脸就没人敢出声:“晴儿是我请回来管教我孙儿的,不是让你磋磨的。倚靠没有我给她,礼仪不会派人教,这都是什么大事。等到盛哥儿十七八还只会抓蛐蛐斗鸡,有你着急的。”
“娘……”这话说得席夫人不爱听了:“盛哥儿是年纪小,等大了他自然会……”
“不小了,十六了!”老夫人拐杖猛一下戳到地面上,沉口气:“行了!盛哥儿房里的事以后你不用管,晴儿这两月也不用请安,等我让人把她教会了再说。”
说罢,杨玥晴被席老夫人拉着离开。
她抬了抬眉,没想到席家还有这么明事理的人物,正想与这位给自己半数嫁妆的老人家多聊聊,谁知眼睛一瞥看到自己院子的墙上骑了一个人。
而墙下,一伙小厮婆子围着,又是劝说又是焦急:
“少爷您快下来吧,您还病着呢。”
“新婚头一日忌讳出门,少夫人知道要生气的。”
“小爷要的就是她生气,气死最好!”席嘉盛骑在墙上,手叉腰、眼睛恨不得瞪到天上去:“你们这一个个吃里扒外的,昨夜小爷叫门敲窗,没一个人理会。今日小爷就要出门,回头看我娘不打你们板子!”
说罢,他转身一跃就要跳下去,不想身体腾在半空被什么打了一下,受力不均整个人歪斜下去。
“救……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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