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打了》砚冰辞

4、赶鸭子上架 赶鸭子上架

　　杨玥晴能看出，席嘉盛是有招数的。

　　好像世家公子从小都要跟着师父学两下，不为武考也得防身。

　　但他的招数左不过书里画着的那几个，又或者别人打烂了的，杨玥晴只一眼就看透了。

　　扫堂腿要绊倒她？

　　杨玥晴轻轻松松躲过。

　　拳头要砸她胸口？

　　杨玥晴一个侧身让他扑了个空。

　　一连三下试探杨玥晴衣衫都没乱，反倒席嘉盛被气得重重喘气，吆喝一声比一声大。

　　杨玥晴又溜着他多溜了几圈，溜到明显看出来他反应慢了，再从后腰抽出擀面杖，一棒子戳到他腰上。

　　席嘉盛不察，被突如其来的袭击逼弯了腰。

　　杨玥晴再一棒子敲到他脑袋顶，棒槌横到他脖子上当利剑：“服不服？”

　　席嘉盛当然是不服的，咬咬牙要再来。

　　杨玥晴一个膝盖拐将他逼低了两分，随后擀面杖换个方向敲到左脖颈：“还不服？若我拿的是刀，你死了三回了。”

　　席嘉盛绷紧了唇，没说话，但看得出心底仍有不甘。

　　“你这拳数不成章法。”他挑出错来。

　　杨玥晴哼笑，手脚松开：“打人要什么章法？能打赢就行。像你这满大街人人都会用的招数，出去能赢得了谁？”

　　“我回回都赢！”

　　杨玥晴刚问出口，对方就着急接上，而且梗着脖子认真：“你出去打听打听，京城里谁不知道我席嘉盛的名号！”

　　被指着的丫鬟小厮低下头，就连壮婆子纷纷也别开眼，明显没人想作证，又或者他说的是假话。

　　眼见着杨玥晴要张口，这位公子哥又给自己找台阶：“别看他们！他们跟都跟不上我！”

　　“嗯？”

　　“是这样的少夫人，咱们少爷虽然拳法差些，但跑路是一等一的厉害，满府的婆子守卫，谁都拦不住少爷。”跟在席嘉盛身边的小厮插话，且说的骄傲。

　　席嘉盛羞红了脸，转头狠瞪他一眼，随后又转过头看杨玥晴：“你要不和我比比？”

　　壮婆子着急，凑到杨玥晴身边张口，杨玥晴听罢长叹一声，扯扯自己的衣裳。

　　“哎——我还着急回去，比试就不比了。”

　　她露着笑脸看席嘉盛，双目盈盈含笑：“小郎君，你也跟我回去？给我做赘婿？”

　　“你……大胆！”

　　席嘉盛生来十六年从来没被调戏过，京城里那些姑娘哪个不是见了他就躲？

　　现在居然有人敢凑在他面前说话，还要他当赘婿？他堂堂京城老大怎么可能当赘婿？！传出去他的面子还要不要？！

　　席嘉盛不愿，这是在众人预料之内的。

　　尤其杨玥晴，在他说出口后认命般拍了拍衣袖泄口气：“那行，回头你自己和家里说清楚，我先走了。”

　　说罢她作势就走。

　　不想步子刚迈开衣袖就被拉住：“你去哪？”

　　“找亲戚。我上京城本来就是来找人的，谁知半路被你家劫了道逼着成亲，现在你不成了正好，我也好离开。”

　　杨玥晴卸钗环，摘耳饰，吓得旁边婆子丫鬟又急又叫：“不可不可，亲事已经定了，满府的贵客都等着呢，少夫人您不能走！而且咱们不是已经说定了吗？老夫人已经把她的私产给您划了一大半了！”

　　“是啊少爷，您就乖乖听一回话吧。老夫人虽说急了些，但到底也是为了您好。您说没了少夫人，您再上哪去找这么一个称心的人？这京城里的大家小姐您可愿意？”

　　席嘉盛当然是不愿的，自从到了成婚的年纪，他自己也偷偷看过。

　　但闺阁里的小姐要么娇弱哭啼啼，要么女德女训规规矩矩，反正张口闭口就是要他改掉玩乐安心科考。

　　他才不愿意科考，席家百年富贵，家里的金条花都花不完，哪有时间读那没用的书。

　　读书不就是为赚钱？

　　钱，他现在有了，那就可以跳过这个步骤。

　　席嘉盛看不上京城的大家小姐，富商的，清流世家的，甚至祖父当官的，他都看不上。

　　他挑娘子，又不是请先生，他要挑一个和自己志趣相投的人，最好还会功夫。这样他好和娘子一起，叱咤京城，做一对有钱有闲的野鸳鸯。

　　席嘉盛抬眼认真瞧起面前的人，因着刚刚比试，她挽起了袖子，钗环也被卸下大半，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但面容……还算看得过去。

　　鹅蛋脸杏仁眼，不是一眼惊人的貌美，但看着让人觉得舒适，而且她的身手……

　　席嘉盛是真的很想要。

　　“少爷，吉时虽过了小半个时辰，但刚刚打斗那会老宅来了十来个人，说老夫人一直等着您到现在还没开席呐，满府的贵客，您想想，若是都得罪了以后咱们祥云阁还怎么做生意？”

　　席嘉盛不为所动。

　　“老奴听说大小姐是叫了大姑爷一起来的，咱们大姑爷可是开封府判官，万一心里不痛快把您抓进去……”

　　“我怕他不成？！”

　　壮婆子的劝解还没完，席嘉盛瞪眼打断，随后鼻腔哼一声，看看众人的哀求，又看杨玥晴满不在乎的模样，狠心别过头：“不成，不成不成！”

　　壮婆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要、晕过去。

　　石榴小心翼翼的拽杨玥晴衣袖：“少夫人，您是好人，既然之前已经答应了我们，就绝不会食言。您不能走。”

　　“不走？不走可以，但我也得有个住处，这个地太寒酸我不喜欢。”

　　杨玥晴也端着了，违着良心说这辈子头一回享受的富贵窝寒酸，然后双手环在胸前看那公子哥。

　　“哎？你是不是真不想娶我？”

　　席嘉盛点头。

　　“那这样，咱两做一笔交易。我跟你去应付了这些宾客，你让我住个好地方，顺便帮我找找亲戚，等我找到亲戚，你把你祖母那边说通，咱两正好一拍两散。”

　　这本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谁知杨玥晴刚一说出口，席嘉盛就瞪大眼：“这怎么行？！成婚乃人生大事，怎么能随意糊弄？！”

　　“呦，看不出来还是个大情种。”

　　杨玥晴哂笑一番，上前来目光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你看不上我，我倒是挺看得上你的。细皮嫩肉的，脸蛋生得恁白。就算你今日不在这和我成婚，等我回头离京的时候也要把你绑走，回村里给我做赘婿。”

　　“你！”

　　席嘉盛惊呆了，他知道自己生得俊美，走到哪都会被人注视。但没想到有姑娘这么大胆，直当当的就说要嫁给他，还……还这么强硬。

　　他喜欢强硬。

　　但他不喜欢她。

　　他不喜欢年纪比她大的。

　　席嘉盛撇撇嘴：“你看着比我大。”

　　“大怎么了？年纪大的会疼人。你要是跟了我回去，地不用你种，菜不用你浇，你只管每天给我挑粪……”

　　“什么？挑粪？”席嘉盛瞪大了眼。

　　“对啊，不挑粪怎么浇菜？不浇菜怎么长？菜不长怎么卖钱？没钱我拿什么养你？你这一把关二爷大刀就得花不少钱吧？”

　　杨玥晴接过壮婆子手里的大刀，敲了敲：“材质一般，但做工精细，村里的做不了，得去镇上。”

　　杨玥晴认认真真的和他算以后的柴米油盐，听得席嘉盛害怕，他似乎看到，自己被绑去做赘婿。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她每天拿擀面杖逼着去挑粪……

　　‘呕——’

　　席嘉盛没忍住干呕了下，长这么大他连恭桶都没刷过。

　　杨玥晴就是这时候靠近，嘴角含着笑，不清不明，上来攥着他手腕：“走吧走吧，这宅子咱们是没资格住了，今夜先去城西破庙将就一晚，明日再找不到亲戚我就带你回去，争取后日就让你把粪挑上。”

　　席嘉盛一个哆嗦直接甩开了。

　　他盯着面前的妇人，觉得可怕：“不……我不去，我才不干这事。”

　　“不去？”

　　“不去。”席嘉盛点头。

　　“那我得带着这满院子的奴仆去席家问你祖母要个说法了，刚刚你明明答应我要给我做赘婿的。”

　　杨玥晴故意为难：“是不是京城的贵人，和你那当官的姐夫都在，既然他们在肯定能给我个说法。要是给不了，我就把你对我做的事说给他们，逼得他们把你给我。”

　　“我对你做什么了？”

　　“你拉我的手，还摸我的腰，刚刚差点钻到我怀里，这都不是？”

　　杨玥晴说得坦坦荡荡，双手叉腰声音洪亮，吓得席嘉盛连连后退：“我没有！是比试！这是比试！比试肯定要近身的！”

　　“那我不知道，在我们那拉手摸腰钻胸口是必须要成亲的，否则神仙打雷追着劈！你们京城人这么有礼数，难道准许轻薄了女子不负责？”

　　婆子丫鬟们紧紧摇头。

　　席嘉盛更没话说了。

　　正巧这时，一声马叫响在门外，一位身穿紫色锦袍的男子骑在马上，朝着里面张望：

　　“席嘉盛，怎么还不过去？新娘子要逃跑了？哎呀~，我可是听说你要给新娘子立下马威的，怎么这还没立下马威，新娘子就要跑了？京城的女儿看到你躲，现在就连乡下的村姑也看不上你，席嘉盛，你可真……厉害！”

　　对方竖了个中指，嘴里的嘲意一句接一句，小厮要去关门，谁料对方高头骏马直接踢开：

　　“人家情愿披头散发抓破门都不愿和你成亲，你让宴席那边还等什么？直接过去告诉你祖母，你被弃了！席家没人要，万贯家财换不来一个孙媳妇不行？哈哈哈~”

　　紫衣公子哥笑得猖狂，杨玥晴折了折眉，打算抽出擀面杖上手。

　　谁知身旁人突然冲到前面：“谁说我被弃了！我正要和娘子过去，正正经经拜堂！”

　　说完，他转过头来挤眉弄眼。

　　没说话，但眼里的意思尽是‘求求了，咱们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