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打了》砚冰辞

3、挑衅 挑衅

　　“你敢如此欺辱小爷？”

　　席嘉盛被压在地上，直不起腰，但眼里的震惊、控诉清晰可见：“你知道我是谁吗？！小爷可是席家……”

　　“管你是谁。”杨玥晴没摘帷帽，隔着薄纱冷冷一声：“来人，把他捆了。”

　　房间内没人敢动。

　　杨玥晴回头看那七个壮婆子：“愣着干什么？捆人。”

　　“不……少夫人，他是……”

　　“就算他是天王老子哪吒下凡，也没有深更半夜闯女子闺房的道理，对付这种恶徒没把他送去官府就算轻罚了，捆了！”

　　杨玥晴熟练的将帕子塞到‘偷花贼’口中，随后看他旁边还站着一位小厮：“还有他，堵上嘴一并捆了！”

　　“不是少夫人，小的是……唔！唔唔唔！”

　　小厮想张口说话，然而嘴还没张开就被壮婆子硬着头皮上来捆了。

　　“去找两根结实的麻绳，把这两个偷花贼吊在房梁上，吊上一夜！”

　　杨玥晴轻飘飘下令，壮婆子却惊得手脚都直了。刚想要张口，又见杨玥晴摘下帷帽，朝她使眼色。

　　作为府里伺候多年的老人，这些婆子经过不少事。即使刚开始不知，但经稍微一提点，心里顿时就明白过来。

　　为首的婆子咬着牙一挥手，叫人将两个‘大粽子’吊上房梁。

　　由是一盏茶后，杨玥晴坐在凳子上喝茶吃甜点，席嘉盛被吊着‘唔唔唔’张不开口。

　　房顶星星一闪一闪，月亮眼见也要成圆。

　　石榴硬着头皮上前提醒：“少夫人，明日还要早起梳妆，要……要不洗洗……”

　　“睡觉。”石榴话还没说完，杨玥晴拍拍衣裳站起来，连头顶看都没看。

　　不过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房梁上已经没了人。

　　不用说，肯定是壮婆子放走的，毕竟今日是大婚的日子。

　　正想着，就见那几个婆子换了暗红色衣裳，捏手站在帐外：“少夫人昨日可把少爷得罪狠了，老奴放他走的时候，他骂骂咧咧，还说要拿关二爷的大刀来砍您……”

　　壮婆子话说得哀叹，一个劲的惋惜夫妻两还没拜堂就闹到这种地步。可杨玥晴丝毫不顾，让石榴照顾着换了新衣，又草人般坐在铜镜前让她们梳洗装扮。

　　不过装扮的时候，她问了席家的情况，而且有意的，把话题往小姨身上引。

　　两个时辰后，新娘子准备妥当，城西宅子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新郎官上门接人。

　　可左等右等，等得吉时眼看都要过了，还不见新郎官人影。

　　石榴抿着嘴着急：“不会是……不结了吧？”

　　她问的小声，像蚊子哼哼似的吐字都不清晰。但满屋子的人现在都念着这个事，没人说话，就都听见了。而且眼下这时辰，谁心里不是这么想。

　　壮婆子一咬牙，打发了一个婆子去探，谁知那婆子刚走到门口，就张大嘴见鬼似的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少夫人！”

　　那婆子跑进来，着急忙慌把杨玥晴因为换衣服放在一旁的擀面杖塞回她手里：“少爷真的提着关二爷大刀过来了，他……他这是要动真格啊！”

　　其他婆子一听纷纷也急了：“没人拦着？”

　　“怎么没有？满大街的小厮婢女跟着，可谁敢和他动手？”

　　壮婆子喘口气，随后几人围在一起商量，一致要杨玥晴赶紧逃。最好立马出京，跑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再也别来京城。

　　可杨玥晴皱了皱眉头：“昨晚你们不是说他本性不坏？”

　　“是不坏，可您……您把他吊在房梁上，少爷他从来没受过这种罪。”

　　“这就叫受罪了？”杨玥晴轻啧，把擀面杖顺手别到后腰：“我想着只是简单挠个痒。”

　　话落，门口‘咣！’的一声，大门被砍了一个窟窿。

　　几个婆子跑出去，胳膊抓着胳膊围成一道人墙：“少爷消消气，少夫人不认识少爷，老奴眼睛又不好，一到晚上就看不清，这才冲撞了少爷。老奴们给少爷赔罪，您把刀放下、放下……”

　　壮婆子苦苦劝解着，然而握刀的公子哥一句不听，拿着仿造的大刀直接推了花盆。

　　一时间，婢女的惊吓声、婆子的劝解声、以及席嘉盛的暴跳诳言混成一片。

　　杨玥晴掏了掏耳朵，两手空空的走到前面来。

　　“吊你的是我，你拿花盆撒什么气？”

　　“你还敢出来！”

　　大刀‘咣——’的一声立在地上：“小爷是什么身份，你昨日竟敢吊小爷？今日还想着嫁小爷？做你的春秋大梦！”

　　昨日天暗，加上杨玥晴一心惦念着小姨的事情，没注意看这个公子哥。现在细细瞧，她才发现这混账子虽然身量高，但顽劣的稚气还没褪，如同孩童一般。

　　席嘉盛放了狠话，抬起刀就要刺过来，吓得壮婆子们纷纷去拦。可不想越拦，他脾气越大，什么红幡、嫁妆匣子全被他砍了个稀巴烂！

　　杨玥晴沉着眼，看那些原本她见都没见过的名贵绸缎被糟蹋，后槽牙咬紧冲上去一脚踢到他侧腰，将人直接踹到装衣服的大箱子里。

　　周围突然安静了。

　　壮婆子抓着刀定在原地，石榴又急又害怕的撤回手捂住嘴，就连跟着席嘉盛的小厮，下巴都掉到地上都说不出话。

　　杨玥晴转头问壮婆子：“什么时辰了？”

　　“吉……吉时刚过一点。”

　　“起轿！”

　　杨玥晴一声喝，上前将那箱子盖上盖，然后利索上了锁：“把他抬到轿子上去！”

　　“不……不是……”壮婆子想说这不合规矩，然而转念一想眼下哪还有规矩。

　　只是不等她们动作，老宅那边也派人过来了。吓得慌慌张张，说老夫人才知道那把关二爷大刀不见了，一定、一定要盯着别让少爷伤了人。

　　“老夫人说了，不管用什么方法，能管住少爷就行。”

　　来人正是昨日祥云阁的掌柜，急得眉毛发颤，看见满院子的狼藉表情比壮婆子还要难看：“少爷呢？他拿着大刀可没砍到谁吧？”

　　前面的婆子摇头，让开一条路。

　　后面的婆子也摇头，纷纷侧开身。

　　最后是石榴，低着头藏紧兔子牙，挪开脚步目光放到杨玥晴身上。

　　杨玥晴就坐在箱子上，一身喜服微乱，钗环松散。一条腿屈着踩在箱子上，一条腿落在地面，活像山寨里的土匪：

　　“没砍到人，但送来的东西被他糟蹋了两箱。”

　　“东西……没事。”

　　掌柜的咽咽口水：“小的见过少夫人，不知少爷……”

　　“箱子里。”

　　杨玥晴拍一把箱子，箱子立马一阵叮哐乱响，夹杂着席嘉盛憋闷的气骂声。

　　“村妇！你敢不敢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咱们两光明正大的单挑！”

　　杨玥晴才不傻，一个擀面杖敲在箱盖上让他安静。

　　“那我赢了有什么彩头？”

　　“你不可能赢！”

　　“哦~输了要给我当赘婿。”杨玥晴胡乱应答着，敲敲箱面：“也行，看在你肤白貌美的份上，我就委屈委屈。不过我是村妇不在乎什么名声，你席大公子说话算话吧？说好了赘我可不能临到头反悔了。”

　　话落，箱子‘叮咣’一阵，要不是关二爷大刀在外面，壮婆子都怕这箱子被砸烂。

　　“你个不知廉耻的，谁要赘你！谁答应你了？！小爷可是席家的独苗！全京城上下就没有不怕小爷的，你竟敢让小爷入赘，你什么身份！”

　　箱子里的声音又急又闷，听得杨玥晴脑仁疼，她揉了揉额角，给面前的一众人使眼色：“刚才听到了没有？你们大公子说要给我入赘。”

　　席家的奴仆纷纷定在原地不敢说话。

　　有的是根本没反应过来，有的是稍微喘口气但不敢答应，还有胆小的、正直的，甚至想反问少爷什么时候说了这句话。

　　杨玥晴再皱了皱眉，朝着为首的壮婆子和石榴：“你家少爷不能赖账吧？堂堂席家独苗赖我一个村妇的账，传出去多掉身份？你们这是要在京城打他的脸，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席嘉盛说话像放屁，一点用处都没有？那以后谁还和他做兄弟。”

　　杨玥晴轻哂一声，手指在箱盖上敲了敲：“哎呦~，原来席家也赖账，罢了，我今日就回去。左右是京城席家，村里的人笑两句没什么的，只是以后你们少爷要寻好人家的姑娘可就难咯~毕竟被我这个村妇退了亲~”

　　话落，壮婆子反应过来率先喝声。紧接着满院子的人都跟着：“听见了。少爷说少夫人要是赢了就乖乖成亲，好好和您过日子。”

　　杨玥晴无声闷笑，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席嘉盛是被关了半盏茶才被放出来的，虽说那箱子大，不至于折了腿脚，但毕竟蹲的时间久，又加上不透风，刚开了盖席嘉盛就差点晕过去。

　　小厮过去要扶他，被席嘉盛一眼瞪退：“干什么？！还不快把我的刀拿回来！”

　　哦，刀。

　　刀在壮婆子手里，壮婆子在杨玥晴身边。

　　小厮有些不敢，咽咽口水回头看席嘉盛。

　　席嘉盛就鼓着眼，死死瞪着杨玥晴：“收我的刀是吧？没刀小爷也能打趴你！”

　　他攥一把胸口压下怒气，两只袖子往上一撸：“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