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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两人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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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了门。
纱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Biscuit已经从客厅沙发上一跃而下,爪子在地板上打了几个滑才稳住,冲到门口,闻到陈漠满身酒气,歪着头呜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不是你的错,她喝多了。”伊莎贝拉腾出一只手拍了拍狗头,“回你窝里去,乖。”
Biscuit不情不愿地往回走了几步,在楼梯口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盯着她们俩。
伊莎贝拉扶着陈漠往楼梯走。
木质台阶在两个人的体重下吱呀作响,每踩一步她都担心会吵醒马特奥。
马特奥的房间在走廊右手边第二间,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能听见里面的鼾声,节奏平稳,应该是早就睡沉了。
浴室在走廊左手边第二间。伊莎贝拉用肩膀顶开门,摸到墙上的开关,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惨白的光照着白色瓷砖和浅蓝色的浴帘。她扶着陈漠在马桶盖上坐下,陈漠坐下去的时候身体往后仰了一下,脑袋差点磕到墙,被伊莎贝拉眼疾手快地伸手垫住了后脑勺。
“你坐着别动,我去拿东西。别动,听到没有?”
陈漠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伊莎贝拉快步走出浴室,先去自己房间拿了备用毛巾和罗莎放在储物柜里的新牙刷,她想了想,又把床头柜上那瓶没拆封的身体乳拿上了,陈漠身上那股酒味混着拳场的汗味,不用沐浴露搓两遍根本盖不住。
路过马特奥房间门口时她脚步未停,径直推门进了他房间,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翻出一件干净的白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
马特奥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没有醒。
她抱着这些东西回到浴室门口时。
陈漠坐在地上,背靠着浴缸外侧的白色瓷砖墙,两条长腿在身前伸直,一只脚上穿着运动鞋,另一只脚是光的,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深烟灰色的冲锋衣已经脱了,揉成一团扔在旁边地上,黑色短袖被汗水浸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肩胛饱满的轮廓。地上散落着从冲锋衣口袋里倒出来的东西。一叠崭新的钞票,用橡皮筋捆着。一把手枪,黑色套筒在日光灯下反着哑光。一块运动手表,表面朝下扣在地上。还有那团断掉的手绳,深灰和暖棕绞在一起,线茬参差不齐。
怀里的东西放在洗手台上,伊莎贝拉走到陈漠面前蹲下来。她先拿起手绳,指尖理了理散开的线茬,在她冲锋衣内侧口袋里找出另一截断头,断口毛糙,一看就是被生生扯断的。
“你扯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
“……忘了。”
两截断绳对齐,伊莎贝拉比了比断口的走向,发现是被人用牙齿咬住然后用力扯断的,线茬上有齿痕,“明天我重新编。这次编两根,一根给你,一根我留着备用。你要是再扯断,我就再编。反正你现在欠我的,这辈子慢慢还。”
她把断绳暂时先放进口袋里,目光转向地上的手枪。
“这个就是你在训练场不让外人碰的那个。”
“嗯。颂蓬给的。他说……下个月女子场之前,如果有人找我麻烦,就用这个。不过我平时放床头柜,今天训练带出去忘了搁回去,又带去夜店了。”
伊莎贝拉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带枪去夜店。她觉得下次再见到颂蓬,不管他是不是什么地下拳场的老师傅,她都要跟他好好谈一谈。
“那个呢?”她朝那叠钞票扬了扬下巴。
“两千。今晚的。”
“两千?”伊莎贝拉拿起钞票,抬头看着陈漠,忽然想起陈漠说过颂蓬预支了一千块给她买礼物,可现在才几号,她手上又有两千块了。
“你今晚去打拳了。”
伊莎贝拉扫了一眼陈漠浑身上下,刚才在草坪上光线太暗没看清,现在在浴室惨白的日光灯下,她右小臂外侧那片青紫色的肿块无所遁形,脖子左侧马特奥掐的指痕还没褪,右手拳峰上新蹭出来的擦伤。
“你说训练,你管这个叫训练。”
“就是训练,”陈漠垂下眼睛盯着自己脚上仅剩的那只运动鞋,“颂蓬说下个月女子赛之前得上一次真正的笼子。今晚正好有人临时加场,KO多给五百。我打的那个……叫碎骨机,两百多斤,KO了。两千块到手了。”
“碎骨机。”
“他的绰号。真名叫哈维尔,打拳的,赢了十二场,都是KO。不过我今天看他用不了腿,大概是膝盖旧伤太重。”
伊莎贝拉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什么碎骨机什么KO什么膝盖旧伤,再往下深挖就是技战术讨论,她知道陈漠在转移话题。
“我现在真想骂你,但是你现在这个理智不清的样子肯定记不住。等明天早上你酒醒了,我们好好谈。”
钞票重新用橡皮筋捆好,和手枪、运动手表一起放在洗手台上,和陈漠脱下来的外套隔开一些距离。她站起身打开水龙头,调好热水,新毛巾浸透拧干,小心翼翼擦着陈漠的脸,额头擦到下颌,下颌擦到耳后,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擦鼻梁。
陈漠仰着脸任她摆弄。
擦完脸,牙膏挤在牙刷上,伊莎贝拉递过去。陈漠接过来含在嘴里来回拉了几下就漱了口,水吐在马桶旁边。动作敷衍到了极点,不过伊莎贝拉没有追究,毕竟醉成这样没吞牙膏已经算发挥超常。
“能自己站起来吗?去洗澡。”
陈漠尝试着蜷起腿,脚后跟蹬着地面,手臂撑在浴缸边缘往上顶了一下,手肘一软又坐了回去,还滑了一下,后背在浴缸外侧撞出闷响。
伊莎贝拉叹了口气,伸出手架住她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拉开浴帘,让她靠在浴缸旁边的墙上。打开花洒调好水温,头也不回地说:“能自己洗吗?”
陈漠点点头,去解裤腰上的抽绳。手指因为酒精影响不太听使唤,抽绳被她拉得更紧了。伊莎贝拉看她在那里跟一根绳子较劲,撩了一把头发,弯下腰去帮她解。
裤腰上的抽绳被伊莎贝拉轻巧地拉开了,紧接着陈漠自己把裤子往下扯了扯。
“陈漠,你……”
“我知道,”陈漠抓了抓头发,“我刚才在草坪上的时候就……”
她顿住,没往下说。
伊莎贝拉勾了勾唇,梨涡在浴室灯光下浮出一瞬,“你在拳场上跟两三百斤的男人拼命都没反应,躺在我身上就有反应了?”
“他打我,我打他。你不一样。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我整个人都……”
又是一顿。
“都怎样?”
伊莎贝拉仰着脸,手按在陈漠小腹上,指尖贴着黑色内裤松紧带的边缘。
陈漠别开了脸。
她能说什么?说她以前洗完澡擦干的时候都懒得低头看一眼,说她一直以为它就是爹妈给的多余零件。可是自从伊莎贝拉在客厅里亲了她,她这副身体就变得不听话了。
会在最不该有反应的时候有反应。
她恨死这种感觉了。
伊莎贝拉还在等那个“都怎样”的答案。
等了一会,发现陈漠的表情变了,她嘴角调侃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陈漠?”
“……”陈漠猛地转身,背对着伊莎贝拉,一只手撑着浴室墙壁的白色瓷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笑。”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什么?”
“你每次都用那种语气。陈漠你起来了、陈漠你是不是又害羞了,你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笑得可开心了。你觉得它就是个小玩意儿对吧,觉得它跟我打架时候的拳头一样,看着吓人其实也是我身上一个零件,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每次,每次你一靠近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我在想,完了,我又在拿这个恶心的东西对着她了。你喜欢女生,女生身上应该有的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颂蓬说我是块料。丁哥说我天生该吃打拳这碗饭。汤姆森医生说这不影响健康,想切就切不想切就留着。可是你们都在告诉我,它在那儿,它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你们不知道的是,我每天早上起来上厕所,低头看到它的时候都想拿把刀把它割了。”
她吸了一口气,“等我打完下个月的女子场,攒够了钱,我就去医院把它切了。反正留着也没用,反正我这辈子也用不着它做那种事。省得以后每次跟你待在一起它就起来,跟个变态一样。你也不用勉强自己假装不介意了,我知道你每次看到它的时候心里都在犯恶心,你就是不说。”
浴室里安静了一会。
“陈漠。”伊莎贝拉喊她,语调变了,“你转过来。”
陈漠没动。
“你转过来看着我。”
陈漠还是没动,手撑着墙,头低着,肩膀在微微发抖,因为刚才那番话把她藏在最底下的东西全翻出来了,翻得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剥了壳的海蛎,又软又腥,见不得光。她想的是,伊莎贝拉现在大概正在想怎么用最不伤人的方式结束这段关系。毕竟正常人听到女朋友说“我每次石更的时候都想割了它”都会觉得这人心理有问题。她不正常,她知道。她十六年都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打架的时候比所有人都狠,上课的时候比所有人都安静,在父母面前说“没事”。
“……”
伊莎贝拉走上前,前胸贴着陈漠的后背,下巴搁上了她的右肩,左手从她腰侧绕到前面,手掌贴上小腹,指尖朝下。
陈漠呼吸乱了,额头抵在瓷砖上,嘴唇咬得死紧,不让任何声音漏出来。可她的身体出卖了她,膝盖弯了一瞬,整个人的重心往后跌进伊莎贝拉怀里。
伊莎贝拉接住了她,左手收紧揽住她的腰。
“你觉得它恶心?”伊莎贝拉贴着她的耳垂说话,气息又轻又热,“可我从那天在便利店厕所里第一次看到它,就觉得它跟你身上其他东西一样,是你的一部分。你右眉骨上的疤,你指关节上永远缠着的绷带,还有这个。都是你。你跟它较什么劲?”
陈漠发出一声闷哼,眼眶在发热。
“你说我每次看到都犯恶心……”伊莎贝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它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陈漠摇了摇头。她不敢猜。她怕猜错了。
“我在想,真好。她对我有反应。不是对别人,不是对颂蓬的沙袋,不是对笼子里那个两百斤的碎骨机。是对我。是因为我的身体,我的声音,我的手放在她的身上,她才石更的。你让我觉得自己很特别。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陈漠的鼻子酸了。她十六年没哭过。现在她被伊莎贝拉抱着,听着她把“恶心”两个字翻了个面变成了“特别”,眼眶酸得快要撑不住了。
“你不是拉拉。”伊莎贝拉说,嘴唇从耳垂移到后颈,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脸埋进陈漠的肩窝里,“你是陈漠。陈漠不用被任何标签定义,不是非法移民,不是红蚁的,不是染色体能解释的,不是医生报告上写的,你不是任何一种别人能定义的人。你就是你自己。我喜欢的就是这个你。全部的。”
……
后背卸掉了所有紧绷的力气,陈漠彻底软了下来,靠在伊莎贝拉怀里,肩膀不抖了。
“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想跟伊莎贝拉·洛佩兹在一起。不管那叫什么,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她抬起左手,扣住伊莎贝拉的手。
“它是我身上最不敢给你看的东西。但你握着它的手……是让它不再觉得自己恶心的手。”
“这就够了。”
“这比所有医生说的正常都管用。你碰我的时候,我不觉得自己是怪物,我觉得它就是我应该有的样子。”
伊莎贝拉抬起头,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泪痕还挂在脸上,鼻尖是红的,“你刚才说要割掉它。你要是再在我面前说一次这种话,我就把颂蓬藏在修车厂冰箱里的那几瓶日本威士忌全倒了。你知道他上次跟我哥说那瓶威士忌是他拿泰拳金腰带跟人换的吗?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赔他。”
陈漠笑了笑,擦了一下眼角,手背上是湿的,鼻音很重地说了一句:“颂蓬会杀了你。”
“那就让他杀了我。”伊莎贝拉伸出手把花洒开到最大,热水喷出来,浇在两个人身上。
水蒸气开始在浴室里蔓延。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把你这一身的酒味和血味洗干净。你闻起来像一个在龙舌兰里泡了三天的沙袋。”
陈漠低头闻了闻自己领口,皱了一下鼻子,“没那么夸张。”
“就有那么夸张。转过去。脱衣服。”
陈漠乖乖地转了过去,脱了个干净。
伊莎贝拉挤了两泵沐浴露在掌心里,搓出泡沫,从陈漠的肩膀开始抹,擦过肩胛骨之间沟壑,擦过肋骨侧面暗紫色的淤血,在碰到左胯骨上巴掌大的淤血时手指放得格外轻。
然后顺着她的脊柱一路往下,在尾椎骨的位置停了一下,绕到前面。
“这里也要洗。”她完全没有征求陈漠同意的意思,语气跟在便利店买玉米片时一样理所当然。
最银乱的就是审核什么都能联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