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约定 ...
刺耳又悠长的结束哨声终于响彻整片绿茵场。
持续整整一个小时的高强度对抗训练彻底落幕,紧绷热烈的赛场氛围瞬间松弛下来。
场上此起彼伏的攻防呐喊、急促奔跑的脚步声、队员之间的呼应声尽数散去,只余下晚风拂过草坪的簌簌轻响,温柔包裹着整座露天体育场。
头顶燥热的烈日渐渐西斜,褪去了白日凌厉刺眼的锋芒,化作一层温柔浓稠的橘调余晖,薄薄铺洒在整片球场之上。
碧绿的草坪、赤红的塑胶跑道、少年们被汗水浸透的脊背,尽数被落日镀上一层滚烫柔软的金边,氛围感温柔又盛大。
场上队员纷纷停下所有动作,长长松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节课的肌肉骤然放松。
所有人都累得纷纷直起身喘息,大多人弯腰撑住膝盖,满头大汗,湿哒哒的发丝黏在脸颊与脖颈,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大家三三两两瘫坐在草坪上,互相靠着彼此的肩膀,低声吐槽着刚才高强度拉扯的疲惫,叫苦连天,满是少年鲜活的松弛感。
唯独林雲山,依旧是全场最出众、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他身姿挺拔如初,脊背笔直修长,没有半分旁人的狼狈与虚脱。
额前黑发被汗水微微濡湿,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细密汗珠顺着利落清晰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浸透了贴身的黑色训练服。
恰到好处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极具爆发力的肩背线条,野性干净,又带着极强的少年张力。
即便刚刚整场高强度全速奔跑、全程高能输出、几乎包揽全场所有得分,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仅仅比平日稍稍急促些许,完全看不出半点透支疲惫的模样。
他随手摘下挂在脖颈的白色毛巾,抬手一扬,利落覆在头顶,慵懒随性地揉搓着微湿的发丝,动作松弛散漫,带着运动过后独有的清冽野气。
这时,教练拿着战术板缓步走到队伍中央,开始做当日训练的收尾总结,语气依旧带着训练结束后的严肃规整。
“今天整体训练尚可,大部分人节奏稳定、配合到位,态度还算端正。”
话音骤然一转,语气明显沉敛严肃下来,目光直直落在队伍末尾垂头落寞的顾奕渠身上,毫不避讳地当众点名批评。
“但个别队员,状态极差、心思严重游离、全程涣散走神!身为高二老牌队长、全队标杆,今天带头松懈、频频失误、多次错失配合机会,严重拖慢全队节奏,极其不应该!下次再出现这种不在状态、消极训练的情况,直接停训反省!”
字字清晰落地,瞬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顾奕渠脊背骤然僵硬一僵,指尖死死攥紧身上的球衣下摆,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死死垂着眼,目光空洞落在脚下青翠草皮上,眼眶泛红,眉眼压满隐忍的酸涩与颓败,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没有半句辩解,也没有半分反驳。
周遭队员纷纷悄悄侧目看向他,无人敢出声调侃,心底却都隐隐清楚——今天的顾队,是真的彻底丢了心神。
严厉批评过后,教练的语气瞬间由沉转柔,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与认可,转头望向一旁淡然伫立、气息平稳的林雲山,高声当众夸赞。
“反观林雲山,今天训练态度、竞技状态、执行力,全程全队最佳!整场专注在线,爆发力、临场预判、射门精度全部堪称教科书级别!所有人记住,这才是你们该有的训练态度与竞技状态!”
“全体休整十分钟,之后统一集合离校,解散!”
教练说完便转身离去,紧绷的队伍瞬间彻底散开。
队员们三三两两散开补水、擦汗、收拾训练装备,不少同队队友第一时间主动围到林雲山身侧,围着他惊叹打趣,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可以啊阿山!今天彻底开挂了吧?状态猛得离谱!”
“那记背身盲踢我当场看傻了,你这球感简直不讲道理!”
“平时训练懒懒散散爱划水,今天直接杀疯全场,反差也太大了!”
林雲山垂着手接过矿泉水,漫不经心地随口应付着身边众人的打趣,神色清冷淡然,看似随意听着周遭说笑,眼底却藏着极强的专注力。
他的视线极其自然、又极其隐蔽地越过攒动喧闹的人群,轻轻抬眸,精准、无声地落回看台台阶上。
橘色落日逆光之中,少女乖乖静坐的模样温柔得不像话。
谭婗雨还维持着方才凝神凝望的姿势,眼眸澄澈柔软,眼底依旧残留着方才看他驰骋赛场、耀眼绝杀的惊艳与炙热。
心底翻涌的悸动迟迟无法平息,整个人仍旧陷在那场极致盛大的少年高光里,久久回不过神。
就在她怔愣恍惚、心神浮动的瞬间,视线遥遥一空,猝不及防对上了林雲山的目光。
隔着整片晚风温柔的绿茵场,隔着错落散落的人群,漫天落日余晖尽数落进他深邃的眉眼间,冲淡了赛场上所有凌厉锋芒,只余下一片沉沉、安静、独独凝望着她的专注。
那一眼不张扬、不炽热、不刻意,却绵长笃定,藏着旁人读不懂、猜不透,只专属她一人的深沉在意与热忱。
谭婗雨心口猛地一缩,刚刚稍稍平复的心跳瞬间再度轰然失序,脸颊迅速升温发烫。
她下意识轻轻抿唇,慌乱又羞怯地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簌簌颤动,再也不敢抬头与他遥遥对视。
一旁的林钰泽还沉浸在方才赛场的震撼之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语气满是实打实的圈粉感慨:
“真的太绝了!我今天彻底被林雲山圈死粉了!平时低调佛系,一认真直接碾压全场,又强又自律!”
“对比真的太明显了,顾学长今天完全丢了魂,全程站桩发呆,被教练当众骂成这样都回不过神。”
谭婗雨轻轻“嗯”了一声,轻声应和,心思却早已全然飘向不远处落寞失神的顾奕渠。
她抬眸望去,只见少年独自一人走到场边栏杆旁,背对着所有人,单手无力撑着冰凉的栏杆,身形单薄孤寂。
肩头沉沉下坠,整个人彻底笼罩在落日沉暗的阴影里,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颓败与酸涩。
犹豫片刻,谭婗雨轻轻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细碎灰尘。
“钰泽,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过去看看顾学长,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哎?你要过去呀?”林钰泽微微一愣,随即连忙点头。
“去吧去吧,他今天状态真的太不对劲了,看着好难受,你问问也好。”
谭婗雨轻轻颔首,踏着温柔晚风,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下看台,缓步穿过空旷安静的红色跑道,朝着那道孤寂落寞的身影慢慢走去。
越走近,她越能清晰看见顾奕渠眼底密布的红血丝。
往日里从容温柔、沉稳可靠、永远能稳住全场节奏的高二足球队长,此刻眼底晦暗疲惫。
眉眼失光,下颌紧紧紧绷,唇色泛白,周身气场死寂低沉,全然没了往日半分意气风发的模样。
身后传来轻轻浅浅的脚步声,顾奕渠这才缓缓回头。
看见来人是谭婗雨,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与无奈,勉强扯出一抹极淡极空的笑意,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哭过之后的微哑与无力。
“小婗?怎么过来了?”
谭婗雨稳稳站在他身侧,语气温柔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句话戳中他的痛处,轻声开口询问。
“学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训练全程都不在状态,刚刚教练当众批评你的时候,我们都看着呢。”
她稍稍停顿片刻,犹豫再三,还是把心底最大的疑惑轻声问了出来。
“还有主主,我下午看见她从球员休息室出来的时候,眼睛红得特别厉害,一个人安安静静走掉了,看着特别难过。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奕渠脸上强撑的平静与克制,瞬间彻底崩塌。
他转头望向体育场后门那条空空荡荡、无人停留的小路,晚风轻轻掀起他身上宽松的球衣衣角,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后悔与无力。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晚风掠过好几轮草坪,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消散的叹息,裹着浓重的疲惫与怅然。
“不是吵架。”
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一字一顿,语气苦涩又无奈。
“是她今天,认认真真、安安静静跟我说了一件,我根本无法想象的事。”
谭婗雨微微一怔,抬眸静静望着他,眼底满是诧异与关切。
顾奕渠知道谭婗雨是谢竹薇最亲近、最信任的妹妹,两人无话不谈,自己此刻说的一切,即便不讲,日后谢竹薇也会亲口告诉她。
他索性卸下所有伪装,坦然道出今天休息室里那场彻底击碎他心绪的谈话。
“她告诉我,她是重生回来的。”
“她的前世,是在大二,而我在读大三。那时候我们确实在一起谈了很久的恋爱。”
“只是那个阶段,顾家已经彻底落魄落败,家道中落,负债累累。我那时候太急、太怕穷、太想翻身,一心只想重振顾家,拼了命想找出路、找靠山,甚至一度想着,要依靠她小叔叔的人脉和资源翻盘。”
“可竹薇从小被小叔叔带大,早已亏欠太多,从来不愿再麻烦谢家、拖累小叔叔,顾家的风雨,她一直想着自己陪我一起扛、一起渡过去。”
“但后来,我在外结识了王家千金。王家手握资源,能一次性帮顾家还清债务、稳住局面,唯一的条件,就是让我和她在一起,彻底和竹薇断干净。”
说到这里,顾奕渠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红意更深。
“我那时候被贫穷和压力逼疯了,穷怕了、输怕了,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王家的条件。”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王千金心术不正,转头就借着我的名义,一次次欺骗、拿捏竹薇,一步步哄骗她掏空了自己名下所有谢家资产,替我填顾家的窟窿。”
“最后,对方为了彻底斩断所有后患、让我彻底依附王家,更是狠心找人制造意外,害死了一直护着她、带大她的小叔叔。”
“竹薇亲眼看着自己倾尽所有守护的一切尽数崩塌,亲人离世、家产尽失、爱人背叛,所有希望全部破灭,最后重度抑郁,彻底撑不下去,选择了结束自己的一生。”
“而她,带着前世所有血淋淋的痛苦、遗憾和阴影,重生回到了高一,回到一切悲剧尚未发生、所有错误都还来得及止损的起点。”
顾奕渠垂下眼,眼底盛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无力,字字沉重。
“她看得比谁都清楚。前世顾家落败,本就是谢家竞争对手为了打压谢家,无从下手便先从联姻关联的顾家开刀。”
“她太清楚后续所有的连锁悲剧——只要我们在一起,顾家的风波、谢家的牵连、所有人的牺牲,最后都会层层叠叠压在她和她小叔叔身上。”
“她重生一趟,唯一的执念,就是护住谢家、护住小叔叔、护住所有人的安稳。”
“所以今天,她很平静、也很坚决地和我说。”
“为了斩断所有未来的隐患,为了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她要和我分开。”
最后短短一句话,轻得落地无声,却重得彻底压垮了少年所有的逞强与坚持。
原来方才林雲山那句漫不经心、随口而出的“估计被甩了”,从来不是随意猜测,而是一眼看透所有本质的笃定事实。
谭婗雨彻底怔住,心口猛地一沉,瞬间涌上铺天盖地的错愕、震惊与浓浓的惋惜,鼻尖忍不住微微发酸。
她一直都知道谢竹薇性子清冷执拗,理智通透,一旦下定决心的事,便绝不会回头。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今日两人双双红了眼眶、双双失魂落魄的真正缘由。
不是赌气争吵,不是一时误会。
是她带着余生所有的伤痛与预知,忍痛放手、主动割舍;
是他一无所知、猝不及防,一朝醒来,彻底失去。
晚风徐徐掠过整片绿茵场,吹散了训练残留的燥热,却吹不散少年眼底沉淀的荒芜与刻骨遗憾。
不远处的队员休息区。
林雲山看似低头随意拧着矿泉水瓶盖、听着身边队友闲谈说笑,看似漫不经心、毫不在意,余光却自始至终牢牢锁着少女纤细柔软的背影,一瞬未移。
看着她温柔耐心劝慰旁人的模样,看着她眉眼间真切柔软的善良与悲悯,看着她静静伫立晚风之中的温柔身影,他握着瓶身的指尖微微悄然收紧。
眼底悄然漾开一层无人察觉、深沉又温柔的私念。
落日熔金,晚风落幕,橘色余晖温柔笼罩整片球场。
有人隔着前世今生的遗憾,忍痛放手,黯然散场;有人隔着整片晚风落日,心事疯长,悄然升温。
偌大安静的体育场里,藏着两段无人尽数知晓的青春隐秘心事。
一段覆满酸涩宿命与来不及的遗憾。
一段藏尽隐秘温柔、悄然滚烫的心动。
晚风卷着落日最后的余温,轻轻拂过空旷的球场,也吹散了谭婗雨心头所有的疑惑。
听完顾奕渠缓缓道来的所有前因后果,她终于彻底读懂了谢竹薇的决绝,也读懂了少年此刻深入骨髓的无力与酸涩。
原来这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情侣争吵,而是一场跨越生死与前世的宿命告别。
谢竹薇带着满身血淋淋的前世回忆归来,理智清醒得残忍,为了护住至亲家人,为了斩断未来所有悲剧的伏笔,只能亲手割舍挚爱,忍痛推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的冷静不是不爱,是爱得太清醒、太克制;她的转身不是绝情,是背负了无人能懂的沉重枷锁。
而顾奕渠,被困在一无所知的当下,怀揣着满心赤诚的爱意,猝不及防被画上句点,连辩解、弥补、挽留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只能眼睁睁看着挚爱走远,徒留一身悔恨与落寞。
谭婗雨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悲伤,看着少年向来挺拔的脊背弯出疲惫的弧度,心底满是柔软的惋惜,却也知晓,有些宿命般的抉择,旁人再多劝慰都无济于事。
有些心结,只能自己慢慢消化;有些遗憾,只能时间慢慢抚平。
她没有再多做打扰,生怕自己的停留,会让本就心绪崩溃的顾奕渠更加难堪、更加煎熬。
谭婗雨轻轻放轻脚步,柔声开口,语气温和又体贴:“学长,我不打扰你了,你自己好好缓缓,如果心里难受,随时可以找我们聊聊。”
顾奕渠微微点头,没有抬头,只是单手抵着额头,声音低沉沙哑,尽数藏着化不开的颓然。
谭婗雨深深看了他落寞的背影一眼,转身轻轻迈步,踏着微凉晚风,一步步离开这片满是遗憾的球场。
原路返回看台台阶时,方才热闹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原本一直陪着她的林钰泽不见了踪影,连同之前赴约的陈雨欣也一同消失,看台上下、球场入口,都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谭婗雨微微一怔,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反应过来训练早已结束许久,想来是林钰泽和陈雨欣聊得投缘,提前结伴离开,或是单独散步独处,忘了跟自己道别。
她无奈地轻轻眨了眨眼,心底没有半分埋怨,只浅浅失笑。
偌大的体育场此刻人流散尽,队员们早已收拾好装备结伴离校,周遭渐渐变得安静冷清,只剩下晚风、落日、空荡的跑道,和孤身一人站在原地的她。
距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但校区宿舍门禁、自习签到时间将近,她不能继续停留。
谭婗雨抬手点开打车软件,正低头核对定位,准备打车独自返校。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电动车引擎低鸣,缓缓在她身前停下。
黑色简约的车身干净利落,是附中走读生最常见的代步电车,熟悉的款式,熟悉的气息,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干净味道,稳稳挡在她身前,阻断了她所有的去路。
她下意识抬眸抬头。
逆光里,少年坐在车座上,身姿挺拔利落,刚运动完的薄汗已经干透,微湿的碎发被晚风吹得蓬松柔软,褪去了赛场的凌厉张扬,眉眼又恢复了几分清冷慵懒,却唯独眼底,盛着专属于她的温柔深意。
是林雲山。
不等她开口惊讶,少年薄唇轻启,清冽磁性的嗓音混着晚风轻轻落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又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上车吗?好学生。”
谭婗雨的心跳骤然漏了重重一拍,指尖握着的手机微微一顿,抬眸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底瞬间漾开层层叠叠的慌乱与悸动。
她全然不知,就在刚刚她驻足陪伴顾奕渠、耐心倾听所有遗憾过往的那十几分钟里,不远处的休息区,林雲山经历了一场彻底的心境蜕变。
方才队友扎堆打闹闲谈时,许恃拿着手机凑在他身边,无意间分享了一段短视频,随口感慨了一句感情文案。
视频里的字幕温柔又戳心,一字一句,精准戳中了林雲山多年来别扭又内敛的性子——
“一个太拧巴、太被动、太擅长藏爱的人,终究需要一个破门而入的爱人。如果一直克制、一直躲闪、一直嘴硬沉默,再深的喜欢,也会在日复一日的试探里,慢慢走散,彻底无缘。”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敲醒了向来傲娇别扭、习惯性隐藏心意的林雲山。
他瞬间豁然通透。
他看着不远处温柔伫立、眉眼柔软的谭婗雨,再反观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举动。
深夜偷偷转发矫正视频却不敢多言、赛场拼命发光只为博她一眼、心底汹涌偏爱却始终嘴硬躲闪、明明满心在意却只敢悄悄试探。
他太拧巴了。
习惯性沉默,习惯性隐忍,习惯性把所有热烈心意藏在清冷外表之下,害怕刻意、害怕尴尬、害怕被看穿、害怕被拒绝。
可看着顾奕渠和谢竹薇这般双向在意、却被宿命与误会硬生生拆散的遗憾结局,林雲山心底瞬间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慌。
如果他继续这般被动、这般拧巴、这般沉默躲闪,永远只敢在暗处偷偷偏爱、偷偷心动、偷偷观望,早晚有一天,他和谭婗雨,也会彻底错过,再也没有分毫可能。
他不想遗憾,不想留白,不想让自己藏了这么久的心动,最终沦为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这一瞬,他彻底下定决心。
不再别扭躲闪,不再被动等待,他要主动一次,要靠近她,要留住她,要把这场隐秘已久的心动,慢慢摊开在阳光之下。
于是,他避开喧闹的队友,独自推着电动车,绕过人潮,静静等候在出口,等她结束劝慰,等她孤身一人,等一个主动奔赴她的机会。
晚风轻轻拂过少年的眉眼,也吹乱了谭婗雨心底所有的平静。
她望着眼前眼神认真、姿态温柔的林雲山,褪去了所有羞涩扭捏,没有故作矜持,也没有刻意躲闪。
心底的悸动坦诚又热烈,她愿意接住这场突如其来的主动。
谭婗雨轻轻抿唇,弯起一抹温顺柔软的笑意,微微点头,抬手轻轻撩开耳边的碎发,抬脚迈步,稳稳走到电动车后座,轻轻坐了上去。
车身轻微晃动一瞬,少女纤细的身姿轻轻贴稳,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温柔萦绕在少年身侧。
林雲山握着车把手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漾开满是安稳的暖意,唇角克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没有立刻启动车子,后背挺直,侧首看向身后的少女,语气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狡黠与笃定,轻声开口:
“今天林钰泽和陈雨欣先走了,谢竹薇也提前离场,顾奕渠心绪不好自顾不暇。”
“所有人都走了,偏偏只剩我留下来接你。”
他顿了顿,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慢悠悠补充。
“所以,谭婗雨。这一次,你可是实打实欠我一个人情了。”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畔,少年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刻意的暧昧拉扯。
谭婗雨瞬间耳根爆红,脸颊烫得厉害,整个人陷在突如其来的温柔拉扯里,羞涩得不行。
她微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少女独有的腼腆羞怯,小声抬头反问:
“那……那要怎么还你这个人情呀?”
软糯的语气,乖乖的模样,温顺又乖巧,听得林雲山心底一软到底。
他望着前方落日残存的光影,眼底笑意温柔又认真,藏着蓄谋已久的小心思,语气笃定又郑重,缓缓说出自己斟酌已久的约定:
“不用麻烦,也不用刻意补偿。”
“就当惩罚你,以后每周二的自由活动课,都来体育场看我训练。”
他转头,目光直直落进她澄澈的眼眸里,坦诚又热烈,一字一句清晰道:
“作为交换,以后每次你来,我都亲自送你过来,训练结束再安安稳稳送你回学校,怎么样?”
简简单单一句话,哪里是惩罚,分明是少年费尽心思、小心翼翼求来的专属独处机会。
是他明目张胆的偏爱,是他蓄谋已久的奔赴,是他不想错过的双向靠近。
谭婗雨的心跳瞬间炸开,漫天欢喜与羞涩席卷全身,脸颊红得通透,连脖颈都染上浅浅绯色。
她垂着头,心底又甜又软,藏不住的心动漫溢开来,犹豫几秒,还是鼓起所有的勇气,轻轻抬起眼眸,带着细碎的忐忑与期许,小声追问:
“林雲山……”
“你是希望,我每周二都来看你训练吗?”
她想亲耳听见,想确认这份独一份的特殊,想确认他的主动,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晚风静止,光影温柔。
少年坐在车前,脊背挺拔,侧脸轮廓干净利落,眼底所有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认真与坦荡。
他没有躲闪,没有别扭,没有口是心非,迎着她澄澈的目光,坦然、笃定、清晰地应声——
“嗯。”
“是的。”
“我希望你来看。”
直白、坦荡、热烈,打破了所有的沉默与拧巴,摊开了所有隐秘的心动。
一字一句,落进少女心底,温柔滚烫,岁岁可期。
电动车静静停在落日余晖里,晚风温柔缱绻,隔着一寸距离,两颗少年少女的心,彻底卸下所有别扭与躲闪,紧紧靠近,落在了每周二专属的、温柔又盛大的约定里。
林雲山指尖轻轻拧动油门,电动车缓缓平稳驶离空旷球场,晚风顺着行驶的势头迎面扑来,卷着落日残留的温热,力道比方才站定在原地时大上不少。
谭婗雨坐在后座,车身轻微颠簸,两侧道旁的香樟树飞速向后掠去,宽大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她不敢直接环住少年的腰,只能微微前倾身子,指尖小心翼翼攥住他后腰宽松黑色训练服的衣角,一小片布料被她捏出层层褶皱。
微凉的风掀起她额前细碎刘海,时不时糊在眼睫上,她偏头躲开迎面的气流,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汗水混着淡淡的皂角清冽气息。
方才那句直白坦荡的“我希望你来看”还沉甸甸坠在心底,甜意一波接着一波往上涌,她安静依偎在后座沉默片刻。
方才是她怯生生求证他的心意,此刻轮到林雲山主动回头,侧过半张侧脸,落日余晖勾勒出他利落下颌线,声音被风吹得轻飘几分。
“刚才是我答了你,现在换我问你。”
谭婗雨指尖攥着他衣角的力道微微收紧,心底隐约猜到他想问什么,耳尖先一步烧了起来。
林雲山低低轻笑一声,重复一遍,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期待。
“那你愿意每周二,都来球场看我训练吗?”
少女垂着长长的睫毛,风把她软乎乎的嗓音吹得细碎,她学着他方才坦荡直白的模样,清晰又小声地应。
“嗯,愿意。”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林雲山耳里,让他握着手柄的指尖都不自觉松了松,心底漫开一片温软。
他没再多打趣,只唇角一直扬着浅浅的弧度,电动车顺着校道平缓往前开。
一路晚风呼啸,吹得人说话都要稍稍提高音量,谭婗雨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班主任在班会着重讲的高二选科安排。
高一下的附创班只是简单收拢所有选物理化学的学生合并授课。
等到升高二就要全面实行走班制度,物理、化学依旧固定在原本附创一班统一上课,剩余第三门选科,则要按照不同选择拆分去各个小班走班学习。
她心里早早就敲定了大致方向,却一直好奇林雲山的打算。
平日里看他常年泡在运动场,体能拔尖,思维逻辑极强,她下意识以为他多半会选偏向野外测绘的地理,或是和全能选科的生物,完全没往政治那方面想。
犹豫片刻,她微微往前凑了凑,隔着呼啸风声轻声开口。
“林雲山,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他目视前方路况,淡淡应声。
“高二走班选第三科,你打算选什么呀?”
风声确实不小,树叶哗啦作响,可两人距离极近,这话清晰落到林雲山耳中,他却故意装作听不真切,微微侧过脑袋,半边肩头往后靠了靠,慢悠悠开口,带着一丝刻意捉弄的慵懒。
“风太大,听不清,凑近点说。”
谭婗雨瞬间脸颊滚烫,周遭只有零星晚归走读生,她窘迫地抿了抿唇,迟疑几秒,只能微微俯身,整个人凑近他的耳畔,温热呼吸轻轻扫过他耳廓,将问题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高二第三科你准备选什么?”
温热柔软的气息擦过耳尖,林雲山后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心底的雀跃藏不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清淡模样,等少女坐回原位,他才缓缓开口,给出答案。
“物化政。”
三个字轻飘飘落进谭婗雨耳朵里,她整个人微微一怔,眼底满是错愕,完全超出了自己所有预想。
她下意识轻声呢喃:“物化政……我还以为你会选生物或者地理,从来没猜过政治。”
林雲山目视前方延伸的校道,夕阳落在他深邃眼底,情绪淡得看不出起伏,笑意浅淡,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太多欢喜。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打算参军。”
谭婗雨微微歪头,小声追问:“参军和选政治关联很大吗?”
“嗯,军校绝大多数专业都硬性要求政治,而且这条路,往后我能自己做主,不用事事受家里束缚,相对自由一点。”
短短一句,藏着少年不愿多提的家庭桎梏,语气里漫开一层淡淡的倦怠。
谭婗雨敏锐察觉到他骤然低落的兴致,知晓这或许是他不愿深聊的心事,很懂事地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尽数咽了回去,安安静静靠在后座,不再多言打扰。
沉默没持续几秒,林雲山反倒主动回过头,目光越过肩头落向身后的少女,轻声反问。
“那你呢,第三科打算选什么?”
提到自己的规划,谭婗雨眼底重新亮起柔和的光,老老实实回答。
“我想选物化生,以后想当医生。”
话音落下,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雲山刚刚那句“打算参军”,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全新的念头,悄悄在心底盘旋,翻涌不息。
她原本一心只想报考普通医学院,做普通医院的临床医生,可如果林雲山未来要进军校、走入军营,两人今后的人生道路很可能彻底分向两端,相见寥寥。可
倘若她换一条路,报考军医大学,同样身穿制服,行医戍边,既能完成治病救人的心愿,又能和奔赴军营的他站在同一片天地,拥有并肩前行的机会。
她暗自在心底下了盘算:军医大最优选科恰恰是物化政,和林雲山一模一样。
若是选物化生,只能报考地方医学院;可若是跟着他选物化政,她便有机会成为军医,往后军营相逢,不必遥遥相隔。
谭婗雨指尖又无意识攥紧了他衣角,心绪纷乱交织,一边是坚持许久的西医理想,一边是想要跟上他脚步、和他并肩同行的隐秘心意,两种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
林雲山见她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若有所思,风吹得她发丝散乱,不由得放缓车速,低声询问。
“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
谭婗雨猛地回过神,慌忙压下心底翻涌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绵含糊。
“没什么,就是忽然在想,选科好像还有别的选择。”
林雲山眉峰微挑,带着几分疑惑回头看她。
“不是已经想好物化生了?还有什么别的路子?”
少女咬了咬下唇,犹豫半晌,还是没把心底“想做军医和你并肩”的心思直白说出口,只含糊地小声作答。
“只是突然意识到,物化政也能学医,军医大学都更偏向这个组合。”
林雲山闻言眼底微动,瞬间读懂了她话里暗藏的深意,握着车把手的手指轻轻蜷缩,晚风掠过两人之间,裹挟着藏不住的青涩心动。
他没有戳破少女隐秘的小心思,只是放缓行驶速度,校道前方已经能看见教学楼明亮的灯光,离晚自习签到点越来越近。
“不管最后选哪一科,”他顿了顿,侧过头,落日余晖温柔裹住他的眉眼,声音清晰温柔,直直传到谭婗雨耳中。
“每周二球场的约定,不会变。”
谭婗雨心头骤然一暖,所有选科带来的纠结彷徨,在此刻尽数被这句承诺抚平。
她轻轻“嗯”了一声,悄悄往他后背靠近些许,任由晚风裹挟着落日最后的暖意,将两颗少年心事,紧紧缠绕在一起。
林雲山对自己差点吧,美名其曰是惩罚谭婗雨,其实是为了奖励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8章 约定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