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训练 谭婗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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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婗雨慌乱地偏过头，指尖无意识绞着校服下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根本不敢再往球场中央望第二眼，只含糊地推了一把身侧凑过来打趣的林钰泽。
“别乱讲，他只是刚好往这边看而已。”
她声音细若蚊蚋，胸腔里砰砰的心跳久久平息不下，连呼吸都轻得小心翼翼。
林钰泽才不肯轻易放过她，胳膊亲昵地搭在她肩头，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不停絮叨。
“什么刚好啊，我观察半天了，刚才全队集合听队长讲话，其他人注意力全在战术安排上，就他眼神三番五次往校门口飘，摆明了在等什么人，你一出现，他那眼睛都直了，傻子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谭婗雨被她说得手足无措，只能挪着脚步往看台侧边空旷的台阶走，躲开球场正面所有人的视线。
林钰泽紧随其后，两人一同在阶梯中段找了处向阳又隐蔽的位置坐下，身前是低矮护栏，恰好能完整看清整片绿茵场，又不至于离队员太近，不会轻易被场上少年捕捉到小动作。
刚坐稳没两分钟，谭婗雨漫不经心地扫向球场侧边的球员休息室，视线一顿，神色骤然凝住。
休息室的铁皮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谢竹薇垂着脑袋快步走了出来。
往日里总是清冷沉稳、遇事波澜不惊的女孩，此刻一双眼通红肿胀，眼尾沾着未干的湿痕。
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平日里利落的长发凌乱散落在肩头，连走路脚步都轻飘飘的，全然没了往日的笃定从容。
她没有往球场这边多看一眼，攥紧掌心，径直朝着体育场后门的方向快步离开，背影单薄落寞，藏着压不住的委屈。
谭婗雨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牢牢锁在休息室门口。
没等多久，顾奕渠紧随其后推门而出。
往日里在球场意气风发、带队训练永远沉稳可靠的高二学长，此刻状态差得离谱。
他眼底同样布满红血丝，眼眶泛红，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整个人失魂落魄，脚步虚浮，手里原本攥紧的足球随意垂在身侧，连指尖都透着无力。
他茫然地望向谢竹薇离开的那条小路，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却没有追上去，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失魂落魄地挪回队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竹薇和顾学长……怎么回事啊？两个人眼睛全都红通通的，看着好难过。”
谭婗雨小声呢喃，心底满是疑惑，方才谢竹薇早上出门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此刻浮上脑海，想来两人方才在休息室把积攒许久的矛盾彻底摊开说了。
她指尖轻轻扣着冰凉的台阶，暗自打定主意，等今天全队训练结束，一定要上前找顾奕渠问清楚，至少能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劝慰的地方。
思绪还没收回，场上队长吹响哨声，全员集合开始热身长跑，规定每人匀速跑完八圈塑胶跑道。
一众队员松散地排成两列，慢悠悠抻着腿缓步开跑，唯有林雲山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少年一身黑色训练服衬得身形利落挺拔，两条长腿交替迈开，步伐又稳又快，双臂规律性摆动，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全程没有半分减速。
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跑到半圈就扶着膝盖喘气休息，像身上装了永不断电的小马达，一圈又一圈稳稳往前冲，风卷着他衣角掠过跑道，带起一阵利落风声。
反观本该和林雲山并列、平日里训练从不懈怠的顾奕渠，此刻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他垂着肩跟在队伍末尾，脚步拖沓沉重，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跑两步就要失神停顿片刻，浑身半点劲头都提不起来。
一旁素来爱偷懒、总找借口放慢速度的陈政鑫反倒成了他身边相对正常的人，两人并排落在最后，没一会儿就被遥遥领先的林雲山稳稳套了整整一圈。
一圈、两圈、三圈……林雲山丝毫不见疲态，呼吸平稳绵长，依旧保持着均匀高速，反复从顾奕渠和陈政鑫身侧掠过，每一次擦肩而过，都衬得后方两人愈发无精打采。
看台上的林钰泽看得眼睛都直了，手肘不停戳着谭婗雨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惊叹，嗓门都忍不住抬高几分，又刻意压着音量，生怕惊扰场上队员。
“我的天，林雲山也太猛了吧！同样八圈，别人跑两圈就喘得不行，他跟没事人一样，全程不带歇的，体力也太恐怖了！”
谭婗雨静静望着跑道上那个耀眼奔跑的身影，眼底不自觉漾开浅浅温柔，嘴上却还是轻轻辩驳。
“他平时训练本来就很刻苦，耐力好也正常。”
“刻苦归刻苦，今天明显格外有劲儿啊！”林钰泽撇撇嘴，一脸了然地撞了撞她的肩膀，促狭地挑眉。
“依我看，多半是知道你在看台坐着，特意卖力表现给你看的，不然哪能动力这么足？你看顾奕渠，直接魂都丢了，对比也太明显了。”
谭婗雨脸颊又一次泛起薄红，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低头整理袖口，不敢再接话。
林钰泽越看越感慨，望着跑道上风驰电掣的林雲山，忍不住连连夸赞，还顺势拿自己喜欢的陈政鑫做起对比。
“说真的，对比下来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陈政鑫平日里训练就爱摸鱼偷懒，今天也就比顾奕渠强一点点，反观林雲山，自律又有爆发力，不管耐力还是球感都甩陈政鑫两倍不止，比我那crush靠谱太多了！”
“你别总拿他们两个比较。”谭婗雨小声开口，心底却悄悄认同了这番话，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回那个奔跑的少年身上。
林钰泽全然没察觉她眼底藏不住的心动，自顾自滔滔不绝地碎碎念。
“本来我还觉得陈政鑫看着阳光帅气，现在一看，完全比不上林雲山。你看他跑起来那股劲，又稳又耀眼，整个人气场直接拉满，换谁看了不心动啊。而且人还细心，上次故事节后台我都看见了，你随口说的小事他都记在心里，这种细腻劲儿陈政鑫半分都没有。”
跑道上，林雲山刚好跑完第七圈，余光不经意间扫到看台台阶，精准捕捉到谭婗雨的身影。
脚下步伐下意识又加快几分，唇角藏起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笑意，浑身的冲劲愈发旺盛，干脆利落地朝着最后一圈冲刺而去。
顾奕渠慢腾腾地跟在后方，远远望着遥遥领先的林雲山，又恍惚想起休息室里谢竹薇泛红的眼眶和决绝的话语，脚步愈发沉重，连耳边队友的呼喊声都模糊不清，满心只剩下化不开的酸涩与懊悔。
看台之上，秋风轻轻卷起两人的校服衣角，林钰泽还在不停絮絮叨叨夸赞林雲山的体能，一句句对比衬得场上少年愈发耀眼。
谭婗雨安静听着，指尖轻轻抵着发烫的脸颊，望着跑道上肆意张扬的身影，心底那点隐秘又柔软的欢喜，伴着球场微风，一点点蔓延至心底各处。
她余光又瞥了一眼体育场后门空荡荡的小路，心里依旧惦记着谢竹薇和顾奕渠之间说不清的矛盾，暗暗盘算。
等长跑热身结束，队员自由休息的间隙，一定要下去找顾奕渠问清楚原委，若是两人之间有误会，自己也好从中稍加劝解。
而跑道尽头，林雲山稳稳冲完八圈，率先抵达终点，弯腰撑着膝盖短暂调整呼吸，抬眼第一时间，再度望向看台那个坐满温柔光影的位置。
滚烫的塑胶跑道还残留着午后烈日的余温，场上其余队员才堪堪气喘吁吁跑完五圈，一个个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不停滴落，打湿了胸前的训练服，脚步虚浮得再也挪不动半分。
唯独林雲山，早已超额完成全部八圈热身，甚至比全队最慢的人足足快了整整三圈。
他缓缓停在跑道边缘的休息区，身形依旧挺拔笔直，没有半分狼狈。
只是额前的碎发被层层薄汗濡湿，软软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几缕发丝被晚风轻轻吹起，勾勒出利落清晰的眉眼轮廓。
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气息稳得惊人，完全没有旁人跑完长跑后的虚脱疲惫，只剩下少年运动过后清冽又鲜活的松弛感。
他随手扯过搭在护栏上的白色毛巾，抬手随意擦了擦额角与脖颈的薄汗，动作慵懒又利落，骨节分明的手腕线条利落流畅，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野性。
周遭喧闹依旧，队友们的嬉笑喘气声、跑道上的脚步声、球场旁的起哄声交织成片，热闹喧嚣不已。
可林雲山坐下之后，目光便不受控制般，一次又一次悄然越过人群，精准落在看台台阶那个温柔的身影上。
谭婗雨微微垂着眸，安静听着身旁林钰泽没完没了的夸赞，指尖轻轻无意识地抠着台阶边缘粗糙的纹路，侧脸线条温顺柔软，在秋日通透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乖巧。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沉默地坐着，看似在休息平复气息，眼底却藏着翻涌的细碎心绪。
从跑完最后一圈停下脚步开始，他便在心底反复斟酌、暗自纠结。
要不要过去搭话？
会不会太刻意？
会不会让她觉得尴尬？
深夜那条私信的温柔互动还停留在两人心底，那层微妙暧昧的氛围横亘在彼此之间，让向来散漫随性、从不在意旁人目光的林雲山，第一次变得局促又犹豫。
他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假装低头整理鞋带、擦拭汗水，实则目光始终黏在看台方向，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遍遍地鼓足勇气，又一次次按捺住仓促上前的冲动。
漫长的几分钟里，周遭人来人往、喧闹不止，他的世界却仿佛只剩下看台之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直到心底所有慌乱与忐忑尽数沉淀，攒够了十足的勇气，林雲山才缓缓站起身。
黑色训练服的衣角随着起身的动作轻轻扬起，他抬手随意将毛巾搭在肩头，迈着修长笔直的双腿，穿过喧闹跑动的队员，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朝着看台台阶的方向走来。
少年的步伐很轻，鞋底轻轻碾过塑胶跑道，发出细碎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谭婗雨慌乱的心尖上。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夸个不停的林钰泽，最先瞥见迎面走来的少年，话音瞬间戛然而止，很有眼力见地瞬间闭了嘴。
默默收敛了所有打趣的神色，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主动腾出了两人独处的空隙，低头假装观赏远处的球场草坪，安静得不发一言。
谭婗雨的心跳骤然一乱。
她分明不敢抬头对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清冷又灼热的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身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几秒钟后，一道清冽低沉、带着刚运动过后微哑质感的少年嗓音，轻轻落在耳边，干净又好听。
“稀奇。”
林雲山停在台阶下方的空地上，微微抬眸看向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调侃，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语气轻缓又戏谑。
“咱们附创一班的好学生，平日里课间都舍不得浪费一分钟刷题，连午休都捧着习题册不放，怎么今天这么有空，跑来足球场看训练？”
他太了解她了。
安静、内敛、乖巧、自律到极致，永远把学习放在第一位，从不参与课间打闹，从不浪费闲暇时光，乖乖刷题、安静听课、踏实努力，是所有人眼里标准的乖乖女、优等生。
这样的谭婗雨，会主动出现在喧闹杂乱的足球场，属实是破天荒的新鲜事。
谭婗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尖瞬间泛起熟悉的绯红，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起来，心底慌乱一片。
她怎么敢、怎么敢承认，自己特意跑来球场，根本不是偶然，只是为了来看他，只是想亲眼见见他驰骋赛场、肆意张扬的模样，只是贪恋这份独属于他的少年锋芒。
一旦坦白，这几日深夜私信的隐秘温柔、遥遥对视的心动悸动、自己藏了许久的暗恋小心思，恐怕就要尽数暴露在他眼底。
绝对不能承认。
短短一秒的慌乱过后，谭婗雨迅速稳住心绪，抬眸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温顺平静的模样，语气自然又从容，顺着脑海里早已想好的借口轻轻开口，完美避开了所有关于自己心动的端倪。
“我不是特意来看训练的。”
她轻轻眨了眨眼，澄澈的眼眸干干净净，神色坦荡自然，找的理由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是主主中午说，她下午要来体育场找顾奕渠学长聊点私事，我想着反正下午自由活动课没事，就陪她一起过来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完美契合了她温柔体贴、偏爱陪伴朋友的性子，没有半分破绽。
林雲山闻言，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依旧定定落在她脸上，目光澄澈通透，像是能轻易看透人心，却没有戳破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细微慌乱。
他沉默两秒，喉结轻轻微微滚动，语气依旧淡淡的，带着几分了然的意味，缓缓接话。
“是吗？可我刚刚看见，你的好妹妹，好像一点都不开心。”
他视线轻轻扫过体育场后门空荡荡的小路，方才谢竹薇红着眼、失魂落魄快步离开的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
“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眼睛通红，情绪很差，一句话没留就独自走了，看起来像是闹得很僵。”
谭婗雨顺势顺着他的话茬，自然地接过话题，眉眼染上几分真切的困惑与担忧，完美转移了两人之间暧昧微妙的氛围。
“对啊，我也觉得很奇怪。”
她轻轻蹙起纤细的眉头，语气满是不解与惋惜，眼底的担忧真切又诚恳。
“刚刚我亲眼看见竹薇从休息室出来，眼眶红得厉害，整个人都蔫蔫的，情绪特别低落。紧接着顾奕渠学长也出来了，状态差得离谱，双眼通红、失魂落魄的，全程魂不守舍，完全没有了平时带队训练的沉稳样子。”
“今天他们两个人真的太反常了。”
谭婗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好奇与忧心。
“顾学长今天训练全程都不在状态，无精打采的，连最简单的跑圈都跟不上节奏，完全不像他平时自律强势的样子，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在休息室聊了什么，闹得这么严重。”
她满心都是对好友感情状况的担忧，语气真挚恳切，全然沉浸在竹薇与顾奕渠的矛盾里，彻底盖住了方才独处的羞涩局促。
林雲山静静听着她的感慨，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看透一切，却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就在谭婗雨还在暗自琢磨两人矛盾缘由、思索着赛后该如何劝慰二人时，球场前方忽然传来教练清亮有力的集合哨声。
“嘀——！”
尖锐的哨声划破球场的喧闹，穿透层层风声，清晰地响彻整片绿茵场。
所有散漫休息、自由放松的队员瞬间回神，纷纷放下手中的水杯、毛巾，快速朝着球场中央的集合点聚拢，收拾好松弛的状态，准备开启接下来的正式战术训练。
林雲山闻声，缓缓直起身形，原本落在谭婗雨身上的目光淡淡收回。
他垂眸沉默半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几分笃定与通透的笑意，语气轻描淡写，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结语。
“大概率，是被甩了。”
短短七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精准概括了休息室里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
不等谭婗雨再追问半句，不等她细细回味这句话里的深意，林雲山已经转身。
黑色训练服的背影挺拔利落，少年迈开长腿，迎着秋日温柔的阳光，大步朝着队伍集合的方向走去，身姿依旧张扬耀眼，自带清冷疏离的气场。
只留下谭婗雨愣在原地，坐在微凉的台阶上，怔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残留着他刚刚说话时的清冽气息。
风轻轻吹过看台，卷起她柔软的发丝，也吹乱了她心底刚刚平复的思绪。
一旁的林钰泽这才敢悄悄抬眼，凑过来小声嘀咕，满眼八卦。
“我的天，林雲山这话也太笃定了吧？难道他早就知道竹薇和顾学长的事？被甩了？所以两个人才双双红眼睛、状态崩盘啊？”
谭婗雨没有应声，只是静静望着球场中央渐渐聚拢的少年身影。
一边是场上动力全开、耀眼张扬、只为一人奋力表现的林雲山；一边是情场失意、萎靡不振、彻底失了精气神的顾奕渠。
同一片球场，同一场训练，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对比鲜明得刺眼。
她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暗暗打定主意，等这场训练彻底结束，一定要好好问问顾奕渠，弄清他和谢竹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球场中央，归队站定的林雲山，余光依旧若有似无地瞟着看台的方向，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只为一人而生的热烈与温柔。
集合哨声落定，绿茵场上瞬间规整起来。
所有足球队员迅速列队站好，收起了方才热身结束的松弛懒散，挺直脊背听教练布置接下来的攻防对抗训练。
秋日午后的阳光斜斜铺洒在草坪上，将整片绿茵染得暖亮通透，风卷着青草独有的清新气息掠过球场，少年们挺拔的身影被拉得修长，满是鲜活蓬勃的少年气。
教练拿着战术板站在队伍正前方，沉声叮嘱着攻防节奏、传球配合与站位细节，语气严肃认真。
“今天自由对抗赛，分组照旧，主攻边路突破、中路射门，所有人集中注意力，不许走神、不许摸鱼，拿出平日训练的状态！”
话音落下，队员们迅速散开站位，红蓝两组迅速划分阵营，原本松散的球场瞬间紧绷，训练氛围骤然浓烈。
熟悉林雲山训练状态的队员和偶尔来看训练的同学都心知肚明，以往的林雲山，从来都是队里最佛系敷衍的那一个。
他天赋卓绝、球感绝佳，是附中足球队实打实的王牌主力，却素来懒散随性。
日常训练从来不会全力以赴，能偷懒就偷懒，传球随缘、跑位随意，能站着绝不跑动，能助攻绝不射门，全程划水摸鱼，敷衍到极致。
哪怕是正式对抗赛，他也总是漫不经心吊在边路，懒得争抢、懒得突破、懒得发力，任由队友来回奔波冲刺。
自己闲散地站在原地吹风观望，只在最后迫不得已、全队陷入僵局时，才随手踢几球救场，轻轻松松扭转局势。
所有人都默认，林雲山的实力永远藏着大半，从不肯完全展露。
可今天，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哨声一响，对抗训练正式开始，林雲山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往日里散漫慵懒的气场尽数褪去，周身凝满了专注凌厉的气场，眉眼锋利冷冽，眼神紧紧锁定场上每一个动向，跑动积极迅猛，卡位精准刁钻，传球干脆利落，每一个动作都爆发力拉满，没有半分敷衍懈怠。
他不再站在边路摸鱼观望，全程主动穿插跑位，快速拉扯对方防线，抢球、断球、突破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帅气，没有一丝多余拖沓。
开场不过三分钟，场上局势就被他一人彻底掌控。
对方队员刚从中路带球突破，还没来得及传递传球，林雲山便骤然侧身卡位，脚下轻快一勾一断，利落抢走足球，随即带着球飞速冲刺，连续晃过两名防守队员，脚步极快，身姿凌厉如风。
禁区前沿，他微微侧身，脚尖轻压球面，调整姿态，抬脚、发力、射门——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滞涩。
足球带着凌厉的风声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完美刁钻的弧线，精准避开守门员的扑救角度，稳稳撞入球门死角。
“唰——”
进球干净漂亮！
看台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惊呼，秋风掠过绿茵，掀起少年额前的碎发，他微微垂眸调整呼吸，神色淡然，没有丝毫张扬得意，随即转身再次投入战局，丝毫没有停歇。
仅仅五分钟，又是一记漂亮的远射破门。
七分钟，边路突破低射再得分。
短短一个回合的攻防对抗，场上大半进球几乎全都出自林雲山之手。
队友全力配合拉扯，可所有决胜的高光瞬间，尽数被他一人包揽。
他状态火热、势不可挡，攻防两端全方位碾压，把整场训练的节奏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最让全场所有人震撼、也最让看台失神的，是接下来那一记封神般的即兴进球。
战局焦灼之际，后场队友一记长传，足球腾空飞跃大半个球场，朝着中路坠落。
彼时林雲山正背对着球门，侧身卡位挡住防守队员，视线完全背对球门，根本没有回头观望球路，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扫向球的方向。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先转身控球、调整站位，再伺机进攻。
可下一秒，林雲山仅凭极致的球感与预判，脚下精准轻点地面，身形微微侧转，脚后跟顺势轻轻一磕。
动作随性自然，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松弛。
但那颗飞速坠落的足球，像是被精准锁定了轨迹一般，瞬间变向，顺着绝佳的角度腾空而起，绕过慌乱扑救的防守队员，擦着球门立柱内侧，稳稳落进网窝！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盲踢！背对球门！零视野！一击即中！
精准、丝滑、离谱、帅气到极致！
这一刻，看台上的谭婗雨彻底看呆了。
她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子骤然僵住，澄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球场中央那个耀眼张扬的少年，瞳孔微微放大，眼底盛满了全然的震惊与惊艳，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先前那个在教室里清冷寡言、别扭傲娇、沉默温柔的林雲山，那个深夜悄悄给她转发矫正视频、藏起满心偏爱的少年，在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青涩内敛。
他在绿茵场上肆意奔跑、凌厉突破、绝杀射门，浑身是少年最耀眼、最坦荡、最炙热的光芒，天赋炸裂，气场全开，耀眼得让人根本挪不开眼。
一瞬间，心底所有的羞涩、忐忑、拘谨尽数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动与沦陷。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响起一句温柔缱绻的歌词，反反复复、循环不休，牢牢蛊惑着她的心神。
“如果我一颗心被你俘虏，就流浪在你怀里的国度……”
是了。
就是这种感觉。
她那颗小心翼翼藏了许久、克制了许久的少女心，在这一刻，彻底被场上肆意发光的少年尽数俘虏。
没有丝毫抵抗，毫无退路，心甘情愿，彻底沉沦。
秋风轻轻拂过脸颊，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谭婗雨怔怔望着那个奔跑的身影，眼底泛起细碎的星光，整个人彻底进入了小迷妹模式。
从前她只知道他优秀、清冷、温柔、细心，却从不知道，认真起来的林雲山，竟然耀眼到这般惊心动魄的地步。
一旁的林钰泽早已彻底看傻，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回神，疯狂拍着谭婗雨的胳膊，语气满是极致的震撼与惊叹，止不住地尖叫小声。
“我的天！！婗雨你看到没有！这是什么神仙操作？！背对球门盲踢进球？！他是开外挂了吗？！”
“我真的疯了！林雲山也太强了吧！平时敷衍划水就算了，认真起来直接吊打全队啊！”
“之前我还觉得陈政鑫打球很帅，现在一比直接被秒成渣！这差距根本不是一点半点！简直是天花板级别的碾压！”
林钰泽全程喋喋不休地疯狂夸赞，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震撼，目光死死黏在场上的少年身上，满眼都是膜拜。
而另一边，整片热烈沸腾的球场，所有人都在奋力奔跑、全力攻防，唯独最侧边的位置，成了最格格不入的角落。
顾奕渠孤零零地站在边路边缘，彻底游离在战局之外。
他整个人失魂落魄，眼神空洞涣散，目光茫然地落在草坪上，根本没有聚焦任何球路与队友。
方才休息室里谢竹薇泛红的眼眶、决绝的语气、冰冷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翻来覆去，搅得他心绪大乱，五脏六腑都浸满酸涩的懊悔。
他完全听不见场上的呼喊，看不见奔跑的队友，感受不到热烈的氛围，全程站在原地发呆失神，队友多次传球给他，他都毫无反应，任由足球从脚边划过，白白错失所有进攻机会。
几次下来，彻底惹恼了在场带队的教练。
“顾奕渠！”
教练沉声怒吼一声，声音严厉地穿透全场，带着极致的不满与失望。
“你在干什么？！站在那里木桩子吗？！”
“传球看不到？队友配合看不到？全程站着发呆！心思到底放在哪里？！”
“身为我们校足球队主力队长，全队表率，今天状态差成这样！散漫、走神、毫无斗志！连新生队员都不如！”
“集中注意力！再走神直接下场反省！”
严厉的批评响彻球场，所有队员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顾奕渠身上，带着诧异与侧目。
顾奕渠被吼声猛地惊醒，身形微微一颤，茫然抬眸，眼底满是慌乱与狼狈，喉结僵硬滚动，却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紧手心，低垂着眼睑，满脸颓败落寞。
往日里那个沉稳可靠、杀伐果断、自带气场的足球队长，此刻狼狈又落寞，彻底没了往日半分风采。
一盛一颓，一热烈一落寞，场上两人形成了极致刺眼的反差。
这边，顾奕渠频频失神、屡次失误、被教练当众严厉批评，颜面尽失、状态崩盘；
那边，林雲山全程高能、状态拉满、攻防无解，被教练当众夸到极致。
教练看着场上势如破竹、屡屡绝杀的林雲山，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欣赏与赞许，原本紧绷严肃的神色彻底舒展，忍不住当众高声夸赞，语气满是得意与认可。
“林雲山！好样的！！”
“这才是训练该有的状态！专注、果断、爆发力拉满！球感、预判、走位全部顶尖！”
“早就说过你天赋远超全队！平时就是太懒太敷衍！但凡你次次都这么认真，整个榕市高中联赛，没人是你的对手！”
“继续保持！全力以赴！今天的表现，堪称全队标杆！所有人都给我向林雲山学习！！”
字字句句，清晰响亮，落在每个人耳中。
队友们纷纷侧目惊叹，心底满是佩服，谁都知道林雲山藏实力，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毫无保留、全力以赴、耀眼至极的模样。
而看台之上，谭婗雨依旧怔怔凝望着那个被全员瞩目、被教练盛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少年。
晚风温柔，光影细碎，少年肆意奔跑的身影刻进眼底。
她心底那点隐秘的心动，早已疯长成一片盛大的荒芜，整颗心完完全全被林雲山蛊惑，再也挪不开半分目光。
原来最顶级的少年心动，从来都不是刻意的讨好与温柔。
是他原本散漫慵懒，却唯独因为她，倾尽所有锋芒，只为在她眼前，绽放一场独一无二的盛大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