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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见字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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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晨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筛下细碎温柔的光斑,风卷着楼下香樟的落叶,轻轻拂过二层的走廊。
大课间的二十分钟是整所学校最热闹的时候,楼道里挤满了追逐打闹的学生,嬉笑喧闹的声响此起彼伏,漫满了整栋教学楼。
谭婗雨揣着一肚子的好奇,避开往来拥挤的人群,顺着楼梯快步走上二楼,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二班的教室门口。
她探着脑袋往教室里望,一眼就看见了靠窗落座的谢竹薇。
谢竹薇坐姿端正挺拔,脊背挺得笔直,白皙细腻的指尖轻轻翻着桌上的英语错题本,眉眼清冷温婉,长发被她规规矩矩地扎成低马尾,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前。
周身是一派安静淡然的模样,气质矜贵又疏离,完全是一副清心寡欲、专心学业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位谢家娇养出来的大小姐,心里定然只有学习,半分儿女情长都没有。
谭婗雨弯了弯唇角,心里暗自好笑,故作淡定地抬手敲了敲二班的门框。
“竹薇,出来一下。”
清脆的声音穿透教室里细碎的交谈声,谢竹薇笔尖一顿,缓缓抬起头。
目光对上谭婗雨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眸时,她心底莫名轻轻一颤,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放下手中的黑笔,神色淡然地起身,踩着干净的白色帆布鞋,慢悠悠走出了教室。
走廊的微风轻轻掀起她的衣角,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语气平稳无波,看不出丝毫破绽。
“怎么了?小婗姐姐,大课间不休息,特意跑上来找我。”
那副从容淡定、落落大方的模样,完美复刻了平日里清冷矜贵的样子,仿佛朋友圈那些温柔缱绻的文案、甜蜜的恋爱日常,从来都和她沾不上半点关系。
谭婗雨看着她极力掩饰的样子,也不绕弯子,往前走了半步,微微凑近她,眼底的笑意更浓,故意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念了出来。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短短十个字落下的瞬间,谢竹薇脸上所有的从容淡定,瞬间轰然崩塌。
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戳中了心底最隐秘、最温柔的秘密,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连纤细的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瞬间慌乱起来,下意识地错开谭婗雨的目光,抬手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以此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羞涩与局促。
方才清冷矜贵的大小姐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少女藏不住的娇羞与腼腆。
谭婗雨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还装呢?我早就看到顾奕渠学长的朋友圈置顶了,置顶了这么久,还是专门写给你的,你还想瞒我?”
被彻底拆穿,谢竹薇再也装不下去了,垂在身侧的小手轻轻攥了攥衣角,眉眼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软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
“好吧,不瞒你了。”
“真在一起了?”谭婗雨挑眉追问,满眼好奇。
“嗯。”
谢竹薇轻轻应了一声,抬眼望向楼下郁郁葱葱的香樟树,眼底漫起温柔的回忆,语气慢慢放缓,娓娓道来这段青涩又浪漫的初恋。
“我们很早就在一起了,是我初二那年。那个时候顾奕渠已经是初三的学长了,距离他毕业也就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说起初次相识的场景,谢竹薇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最开始他突然找我,说要追我的时候,我真的一点都没当真。”
她轻轻抿了抿唇,想起当初懵懂无知的自己,语气带着几分轻笑。
“那时候我总觉得,像他那样耀眼张扬、在年级里很有名气的男生,性格开朗又爱闹,身边从来都不缺朋友,怎么会突然看上平平无奇的我?
我只当他是一时兴起,和朋友打赌开玩笑,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可命运偏偏格外偏爱热烈真诚的顾奕渠,仿佛上天都在刻意成全这场青涩的喜欢。
没有拖沓的试探,没有漫长的暧昧,仅仅短短两天的时间,那个炙热又坚定的少年,就彻底走进了谢竹薇的心里,敲开了她紧闭的心扉。
谢竹薇至今清晰记得,顾奕渠说要追她的那个晚上,夜色温柔,晚风微凉,少年发来的消息真诚又认真,字字句句都带着满满的诚意。
他认认真真地对她说:“竹薇,明天早上我等你,咱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彼时的谢竹薇依旧半信半疑,只当是少年随口的客套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微风带着清晨的凉意拂过校园。
她收拾好,出了家门,坐上私家车,想起昨晚的消息,出于礼貌,还是慢慢走到了学校的大门口等候。
校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早起赶路的学生,晨光浅浅,落在空旷的校门口,安静得有些冷清。
谢竹薇静静站了几分钟,目光扫遍了四周,始终没有看到那个挺拔熟悉的少年身影。
心底忍不住悄悄嘀咕,果然是开玩笑的吧。
她微微蹙起眉头,心里已经做好了转身离开、独自去食堂的打算,指尖轻轻攥着书包肩带,正准备抬脚迈步。
就在这时,校园围墙的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沉稳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晨光破晓的温柔光影里,穿着干净校服的少年缓缓朝她走来。
顾奕渠素来干净利落的短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额前布满了细密晶莹的汗珠,顺着饱满的下颌线缓缓滑落,胸口的校服布料被汗水微微浸湿。
他显然是一路狂奔赶来的,呼吸还有些微微急促,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眼灼灼,一眼就锁定了门口的少女。
走到她面前站定,他微微弯腰喘了口气,漆黑的眼眸温柔又愧疚,语气带着满满的歉意,温柔又真诚,像偶像剧里温柔深情的男主。
“抱歉,竹薇,让你久等了。”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自行车突然爆胎了,来不及修车,我只能一路跑着过来,所以迟到了。”
少年眼底的真诚坦荡一览无余,没有半点敷衍,满满都是怕她等候、怕她失望的慌张与在意。
清晨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少年额前的汗珠格外真切,狼狈却炙热的模样,狠狠撞进了谢竹薇的心底。
她看着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心里那点淡淡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细细软软的暖意,悄悄漫遍四肢百骸。
她没有多说一句责怪的话,只是默默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包崭新的纸巾,轻轻抽出一张,抬手递到他面前,声音轻柔软糯:“擦擦汗吧。”
顾奕渠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明媚灿烂的笑意,乖巧地低头,任由她递来的纸巾拂去额间的汗珠。
晨光温柔,校门口的风也格外温柔,两个青涩懵懂的少年少女并肩而立,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满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随后两人并肩朝着食堂走去,一路晨光相伴,一路晚风轻拂,安静的清晨,因为身边人的存在,变得格外温柔浪漫。
回忆到这里,谢竹薇忍不住弯起眉眼,轻声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心里其实只是有一点点好感,单纯觉得他很真诚,没有敷衍我,仅此而已,还远远没有到喜欢的地步。真正让我心里慢慢动容的,是当天晚上。”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顾奕渠固定的足球训练课。
学校的训练规则向来严格,足球队的特长生可以提前离校训练,最后一节课无需留在教室上课。
旁人都是巴不得早点离开教室训练放松,可顾奕渠却格外不一样。
明明体育老师布置的是一整节课的训练量,他为了不耽误等候她的时间,全程集中注意力训练,别人在训练他在跑1000米,只用了短短半节课的时间,就保质保量完成了所有作业,收拾好书包提前离校。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着急去训练场集合训练,没有人知道,他心里藏着满心的温柔期许,藏着一份小心翼翼的偏爱。
他匆匆离开学校,没有直奔训练场,反而绕了很远的路,跑去校外的小吃街,精准记住了谢竹薇偏爱喝的奶茶甜度、喜欢的口味,还有她心心念念、偶尔会在朋友圈提一嘴的糯叽叽的麻糍。
他认认真真挑好温热软糯的麻糍,打包好冰度、甜度都刚刚好的奶茶,小心翼翼拎在手里,又快步折返回到学校,安安静静站在教学楼楼下的梧桐树下,耐心等候谢竹薇下课。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少年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挺拔。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晚风里,手里提着温热的小零食,满心温柔,只为等她一人。
“那天我走出教学楼,看到他站在树下等我的时候,心里真的特别暖。”
谢竹薇眉眼柔软,语气带着浅浅的动容。
“我知道他训练很累,还要抽空写作业、特意跑出去给我买东西,真的很费心。
那一刻我是真的很感动,只是那个时候的感动,还只是朋友之间的动容,没有心动。”
真正让她彻底沦陷、满心心动的,是第二天下午的那场意外。
周二下午第四节课,是全班统一的体育课。
秋日的午后阳光温暖和煦,万里无云,体育老师格外宽松,简单整队热身完毕后,便大手一挥,宣布自由活动,让大家自行安排时间,可以散步聊天,也可以去器材室领取运动器材放松玩耍。
班里的女生三五成群,迅速凑成一个个小圈子,叽叽喳喳围在一起聊八卦、聊穿搭、聊零食,热闹非凡。
唯独谢竹薇一人独自站在操场边缘,格格不入。
她从小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被家人温柔教养,性子安静通透,不虚荣、不张扬,也不爱参与女生之间勾心斗角的八卦攀比。
而班里大部分女生偏爱攀比家境、追捧热门潮流、抱团排挤他人,性子浮躁又虚荣。
她们私下里一直暗自嫉妒谢竹薇优越的家境、出众的容貌和清冷的气质,总觉得她自带优越感、高冷难接近,平日里便有意无意孤立她。
而谢竹薇也打心底里不喜欢她们虚伪攀比的模样,不屑于融入这样的小圈子。
久而久之,她便成了班里最独特的存在,永远独来独往,安静又疏离。
看着周遭热闹喧嚣、与自己毫无交集的人群,谢竹薇只觉得满心无趣,懒得凑上前迎合,索性转身离开操场,打算去器材室随便拿个排球打发时间,安安静静熬过剩下的课堂时间。
器材室位于操场侧边的独栋小平房,位置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安静又空旷。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室内光线偏暗,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几缕细碎的阳光,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篮球、排球、跳绳、羽毛球拍等体育器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橡胶与灰尘混合的味道。
谢竹薇微微垂眸,认真在一排排器材里翻找,想找一个干净完好的排球。
就在她专注翻找器材、毫无防备的时候,原本敞开的器材室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合上。
“咔哒——”
清脆又冰冷的落锁声骤然响起,在安静空旷的器材室里格外刺耳。
谢竹薇心里猛地一沉,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立刻转身朝着门口跑去。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推门、拉门,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锁扣死死扣住,彻底将她锁在了昏暗密闭的器材室里。
一瞬间,昏暗的环境、密闭的空间、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击溃了少女的从容。
恐慌与无助瞬间席卷了她的心底,鼻尖骤然一酸,温热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长这么大,她被谢望山悉心呵护,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恶意捉弄、刻意刁难过。
密闭漆黑的小房间,孤立无援的处境,让她瞬间委屈得快要掉眼泪。
酸涩的情绪堵在喉咙里,哽咽感愈发强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簌簌落下。
可下一秒,理智瞬间拉回了她。
她咬了咬下唇,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将快要落下的泪水憋了回去。
哭没有任何用。
在这里没有人会同情她,没有人会主动来帮她,只会白白浪费时间,徒增狼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微微发颤,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着通讯录里密密麻麻的联系人,却瞬间陷入了茫然无助。
她下意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表姐谭婗雨。
可现在是上课时间,谭婗雨在教学楼上课,根本带不了手机,就算打过去也无人接听,就算接通了,远在另一栋教学楼的她,也赶不及过来帮忙。
翻遍了整个通讯录,平日里热闹的联系人列表,此刻竟找不到一个可以立刻赶来帮她的人。
慌乱无措之际,她的指尖无意间划过了顾奕渠的对话框与联系方式。
视线定格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她心底慌乱的情绪莫名安定了几分。
她清楚记得,这个时间段,顾奕渠正在操场最内侧的场地进行高强度足球集训,训练纪律严格,全程不许玩手机、不许随意离场,几乎不可能接收到电话,更不可能抽身过来。
抱着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渺茫的希望,她指尖轻轻一点,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就在她以为一定会被挂断、无人接听的时候,听筒里忽然传来少年清亮沉稳的嗓音,带着一点点训练后的喘息,温柔又耐心:“喂?竹薇?怎么了?”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谢竹薇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瞬间彻底松动。
委屈与不安翻涌上来,她强压着声音里的哽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快速又简短地说道。
“顾学长,我被困在操场的器材室里了,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我推不开,出不去。”
电话那头的顾奕渠原本正在跟着教练训练,听到她语气里藏不住的慌乱与无助,脚步瞬间顿住,立刻抬手对着教练的方向比了个临时离场的手势,语气瞬间沉稳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字字句句都让人无比安心。
“你别慌,别怕,乖乖待在里面,不要乱推门,也不要害怕。给我五分钟,我马上到,立刻过来救你。”
短短一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谢竹薇慌乱的心底,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她轻轻“嗯”了一声,握着手机的指尖渐渐不再发抖。
而电话那头的顾奕渠,压根没有给她半点等待的煎熬,承诺的五分钟,甚至连三分钟都没有用到。
不过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器材室紧闭的木门外,就传来了沉稳有力、干脆利落的开锁声响。
“咔哒”一声。
沉重的锁扣应声弹开,紧闭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刺眼却温暖的午后阳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瞬间填满了昏暗压抑的器材室,驱散了所有的阴暗与恐慌。
逆光的光影之中,少年挺拔清瘦的身影立在门口,眉眼锋利又温柔,额前带着训练后的薄汗,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黑色的运动短袖勾勒出利落的肩线。
是顾奕渠。
他大步跨了进来,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角落里站着的谢竹薇,目光仔细扫过她的眉眼,确认她没有受伤、只是脸色发白后,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没有多余的质问,没有拖沓的安慰,他只是温柔又稳妥地走上前,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满满的安抚:“没事了,我来了。”
说完,他自然地抬手,轻轻护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将她从昏暗的器材室里带了出来。
重回阳光之下,晚风拂面,暖意包裹全身,谢竹薇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顾奕渠全程没有半句责备她不小心的话,也没有随意敷衍安慰,只是牢牢护着她,脚步沉稳。
“别怕,我带你去找老师处理。”
他带着她径直走向年段长的办公室,全程条理清晰、冷静从容,一字一句清晰完整地还原了事情的经过,语气郑重严肃。
“老师,二班谢竹薇同学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正常进入器材室取器材,被同班同学恶意反锁在室内,属于恶意霸凌行为。”
报备完毕后,他主动向老师申请调取操场器材室的监控录像,全程冷静理智、处事果断,不慌不忙,条理清晰。
监控画面清晰完整,清清楚楚记录下了全过程——正是班里那几个平日里最爱抱团、嫉妒谢竹薇的小太妹,趁无人之际,偷偷溜到器材室门口,故意将她反锁在内,随后嬉笑打闹着扬长而去,摆明了是恶意捉弄、刻意霸凌。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年段长看完监控后勃然大怒,严厉批评了几名女生的恶劣行为,按照校规严肃处置,最终给予几人停课一周的处分,公开通报批评,彻底杜绝了往后有人再随意欺负、捉弄谢竹薇的可能。
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尘埃落定。
阳光正好的走廊上,微风轻轻吹起两人的衣角,一切喧嚣散去,只剩温柔安宁。
谢竹薇抬眼望着身旁从容冷静、事事周全的少年,心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悸动与欢喜。
从前的感动,是细碎的温柔、贴心的偏爱,是慢慢积累的好感;而这一刻,是彻彻底底、义无反顾的心动。
她看着他遇事不慌、处事有度、护她周全的模样,看着他明明正在高强度训练,却为了她打破所有规则、火速赶来解围的真诚,看着他拼尽全力为她撑腰、替她讨回公道的坚定,心底那点浅浅的好感,彻底生根发芽,长成了满心满眼的喜欢。
就是这一刻。
就在所有慌乱落幕、阳光洒满周身的这一刻,谢竹薇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喜欢上了这个炙热真诚、有担当、有能力,永远会第一时间奔赴而来保护她的少年——顾奕渠。
回忆落幕,谢竹薇抬眼看向面前的谭婗雨,眼底盛满了温柔绵长的爱意,轻轻笑着说道。
“就是那一次,我彻底心动了。他从来不会说什么花哨好听的情话,也不会刻意制造浪漫噱头,可他永远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永远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第一时间冲过来保护我。”
谭婗雨听得满心温柔,看着眼前满眼笑意、满心欢喜的表妹,由衷替她开心,笑着打趣道。
“难怪他朋友圈置顶那么多年不肯换,原来你们的故事,从这么早开始就这么甜了。顾奕渠是真的很喜欢你,也真的很会护着你。”
谢竹薇垂眸浅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眉眼温柔似水:“嗯,所以我才愿意,陪他从青涩年少,走到岁岁年年。”
听完谢竹薇和顾奕渠双向奔赴的甜蜜过往,大课间的铃声很快响起,喧闹的课间结束,各班同学陆续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谭婗雨和谢竹薇挥手道别,踩着轻快又带着几分八卦余温的脚步,慢悠悠走回五楼自己的班级。
刚落座在座位上,窗外秋风裹挟着午后微凉的气息吹进教室,课桌边角还放着刚才没写完的数学练习题,周围同学都在低头闲聊、补课间作业,教室里满是慵懒又热闹的课间氛围。
身旁的李语琀立马侧身转过来,胳膊轻轻靠在谭婗雨的课桌边,眉眼带着满满的好奇,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说话,生怕被前后桌听见悄悄话。
“小婗,你刚才大课间跑去二楼二班找谢竹薇干嘛啦?神神秘秘跑出去这么久,是不是挖到什么瓜了?”
谭婗雨指尖轻轻转着黑色水笔,想起方才谢竹薇害羞坦白恋情的模样,弯着嘴角摇摇头。
“没什么大事,就是找她聊了点私事,问问她朋友圈的小秘密而已。”
她没有多透露谢竹薇谈恋爱的事,毕竟是闺蜜藏在心底的私事,不该随意往外说。
李语琀也没有继续追问,话锋一转,立马说起了自己刚听到的校园新活动,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新鲜感。
“对了对了,我刚听王梓芹说,学校德育处最近要办见字如面书信活动,全校都要参与的。
可以给同校或者异校的同学写明信片,既能实名写上自己名字,也能完全匿名,把平时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全都写在上面,最后统一交到各班负责人那里就行。”
说到这里,李语琀故意眨了眨眼,胳膊轻轻碰了碰谭婗雨的手肘,眼神带着了然的促狭,直戳她藏了很久的小心思。
“哎,那你要不要趁着这次活动,给林雲山写一封明信片啊?”
那三个字猝不及防传入耳中,谭婗雨握着笔的指尖猛地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墨痕。
原本放松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耳尖唰地一下就热了,心跳毫无征兆地乱了节拍,砰砰砰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下意识低下头,视线慌乱地落在桌面上的习题册上,不敢看向朋友看透一切的目光,长长的睫毛慌乱颤动,满是藏不住的羞涩与局促。
这份藏了许久的暗恋,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心事,平日里哪怕听到林雲山的名字,都会莫名紧张心慌,更别说主动给他写一封满是心里话的明信片。
谭婗雨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声音软软小小的,带着少女藏不住的腼腆,轻轻开口。
“我……我还没想好,有点不好意思,我再思考一下吧。”
她心里其实早就掀起了滔天巨浪,千万次想要借着这次机会,把不敢当面说的心意全部写下来,可骨子里的胆怯和自卑一直困住自己。
害怕心意被看穿,害怕写完之后两人见面尴尬,更害怕对方收到明信片后,对自己产生反感。
一边是汹涌克制的喜欢,一边是藏不住的胆怯退缩,两种心思在心底反复拉扯,让她迟迟做不了决定。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悄悄话,一下午的课程匆匆而过,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老师讲的知识点,谭婗雨一句都没能完全听进去,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见字如面活动、要不要给林雲山写明信片这件事,走神了整整一下午。
转眼就到了晚自习时间,教室里灯火通明,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所有人都埋着头专心刷题,氛围安静又压抑。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第二节课课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闭目休息,或是低头刷题放松。
谭婗雨攥紧手心,心里的纠结达到了顶峰,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心底的执念,想要听听自己最好闺蜜的看法。
她轻轻起身,避开教室里安静的人群,放轻脚步走出教室,沿着楼梯一路往上,走到四楼十一班门口。
她认得十一班门口那个女生,是周茗璃的同班同学,谭婗雨轻轻敲了敲教室前门,小声开口。
“同学你好,麻烦能不能帮我喊一下周茗璃出来一下,谢谢啦。”
女生点点头,转头往教室里喊了一声周茗璃的名字。
没过几秒,周茗璃便快步走出教室,看到站在走廊里的谭婗雨,立马温柔地走上前:“怎么啦,宝贝,突然来找我?”
走廊晚风微凉,楼道灯光柔和,谭婗雨拉着周茗璃走到走廊僻静的角落,才把学校见字如面明信片活动一五一十说给闺蜜听,指尖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神忐忑又纠结,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心事。
“宝贝,学校现在有写明信片的活动,可以匿名也可以实名,我……我其实很想给林雲山写一封,把平时不敢说的话都写上去,可是我又特别害怕,不敢直接写名字,也不敢主动送给他,我到底要不要写啊?”
她向来是不折不扣的友宝女,不管遇到什么纠结为难的事,第一时间都想要听取最好闺蜜的意见,只有得到闺蜜肯定的答案,她才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看着自家闺蜜满眼纠结、满心忐忑,藏不住满眼喜欢却又胆小怯懦的样子,周茗璃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温柔又坚定,耐心鼓励着她:
“宝贝,喜欢从来都不是丢人的事啊。你偷偷喜欢林雲山这么久,每次偶遇都会紧张好久,每次看到他都会偷偷开心,既然心里这么想写,那就大胆一回好不好?”
“你要是实在不敢暴露自己的心意,害怕被他认出来,那就匿名写就好了。
不用署名,不用直面他,只用把藏在心底很久的暗恋、想说却不敢说的话全都写在明信片上,就算他不知道写信的人是你,也算是给自己长久以来的暗恋一个交代,不留遗憾,好不好?”
闺蜜温柔又笃定的鼓励,像一颗定心丸,彻底打消了谭婗雨心底所有的犹豫和胆怯。
是啊,暗恋本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哪怕匿名,也算是勇敢为自己的喜欢迈出一步。
谭婗雨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的纠结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坚定,轻声道谢。
“好,我听你的,我现在就回去写明信片。”
和周茗璃道别之后,谭婗雨快步跑回五楼班级,第一时间找到坐在前排负责分发明信片的王梓芹,从她手里接过一张干净纯白、带着浅浅文艺纹路的明信片。
回到座位上,她避开身边同学的目光,低头看着干净空白的明信片,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握着笔,迟迟没有下笔,盯着明信片发呆了半分钟,脑海里全是平日里偶遇林雲山的画面:走廊里擦肩而过的身影、阳光下干净的侧脸、低头做题时专注的眉眼、清冷又温柔的神情……无数细碎的心动瞬间涌上心头。
平复好慌乱的心情,谭婗雨终于落笔,先是工整又认真地写下收件地址:To闽城师范大学附属中学高一九班林雲山。
笔尖落下,思绪彻底打开,平日里所有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心事,所有偶遇时的心动、偷偷的注视、小心翼翼的欢喜,全都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写在了明信片上。
没有华丽矫情的辞藻,全是少女最真诚直白的心事:写每次走廊偶遇时自己的慌乱心跳,写不经意看向他时的偷偷心动,写看着他安静学习时的满心欢喜,写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绵长喜欢,写这场无人知晓、独自煎熬的暗恋。
她认认真真写满了明信片整整一面,字迹清秀温柔,每一句话都藏着满满的少女心事,写完之后,看着满满一页文字,脸颊依旧发烫。
到了落款处,她犹豫了很久,不敢写下自己的全名,害怕被林雲山一眼认出,思来想去,最终轻轻写下一个简单的字母:ni。
隐晦又小心,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字母藏着全部的心意。
写完明信片,学校通知各班负责人统一前往高一九班,上交所有明信片,由九班和五班的年段负责人统一整理收集。
谭婗雨心里瞬间冒出一个小小的私心:正好可以借着上交明信片的机会,光明正大去一趟九班,说不定可以偶遇林雲山,远远看他一眼也好。
下课之后,她抱着自己写好的明信片,和同样要去上交信件的李语琀结伴,一起下楼前往高一九班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不少班级的同学都拿着明信片去往九班,人群熙熙攘攘,谭婗雨紧紧攥着自己那张薄薄的明信片,手心全是紧张的薄汗,心脏一直砰砰直跳。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计划:自己的明信片混在李语琀一大堆明信片里面,根本分不出来。
等走到九班门口,如果刚好能碰到林雲山,就鼓起勇气开口,拜托他帮忙把一沓明信片转交给班里的活动负责人,这样既能和他说上话,又能顺利上交信件,不用直面负责人,也能近距离靠近他一次。
她一路忐忑地想着,目光不停在走廊四周张望,满心期待又满心胆怯。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好运来得猝不及防。
两人刚走到高一九班教室旁的楼梯口,还没来得及走到教室门口,一道清瘦挺拔、再熟悉不过的少年身影,恰好从侧边楼梯缓步走了上来。
是林雲山。
少年独自一人,身边没有任何同学相伴,穿着干净整洁的蓝白校服,黑色碎发柔顺地垂在额前,眉眼清冷干净,神情淡然安静。
周身自带疏离又温柔的气场,夕阳余晖透过走廊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干净的轮廓,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完完全全,就是她日思夜想的模样。
猝不及防的偶遇,直接让谭婗雨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提前想好的台词、所有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全部清零。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林雲山身上,整个人彻底看呆了,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紧张到四肢僵硬。
连抬手递明信片的力气都没有,心跳快得仿佛要冲出胸腔,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周遭所有喧闹人声全部消失。
一旁的李语琀看着闺蜜一脸失神、彻底呆住的模样,瞬间看透了一切,无奈又好笑地在心里叹气,同时十分有眼力见,主动上前一步,替僵住的谭婗雨开口,朝着迎面走来的林雲山礼貌出声:
“同学你好,麻烦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把这些明信片递给你们班这次见字如面活动的负责人呀?”
话音落下,林雲山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看向两人,轻轻颔首,语气平淡温和,没有丝毫疏离:“可以。”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时候应该是谭婗雨亲手把一沓明信片递到他手里,完成这次近距离接触。
可此刻的谭婗雨依旧失神愣在原地,眼神呆呆地望着少年,完全没办法回过神,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根本不敢上前递东西,连抬头直视他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样子,林雲山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抬着手,耐心等待片刻,随后主动往前半步,修长干净的手掌径直伸到她面前,自然而然接过了谭婗雨手里厚厚一沓明信片。
指尖不经意间擦肩而过,轻微的触碰让谭婗雨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红透。
林雲山抱着一沓明信片,淡淡说了一句“我会转交的”,便径直转身,走进了九班教室,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后。
直到少年彻底走远,谭婗雨依旧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还沉浸在刚才近距离偶遇的震撼与心动里,久久回不过神,脑子里全是他清冷的眉眼、温和的声音、干净修长的手掌。
李语琀看着她这副不争气的模样,无奈地轻轻拉了一把她的胳膊,哭笑不得地拖着她往楼梯口走,压低声音小声吐槽:
“谭婗雨,你也太不争气了吧!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人都直接走到你面前了,一对一独处偶遇,还能让你近距离和他说话,结果你直接看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递东西都不敢,全程发呆。”
“我都帮你开口搭话了,你但凡勇敢一点,都能和他多说两句话,好好对视一下,结果你全程石化,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真的要被你气死啦。”
被朋友直白吐槽,谭婗雨脸颊更红,低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小声委屈地辩解。
“我也不想的……可是他突然出现,我一下子太紧张了,脑子直接空白了,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嘛。”
晚风掠过走廊,少女藏不住的羞涩心事,连同那张落款为ni的明信片,一起藏进了晚风里,而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又多了一次慌乱又心动的近距离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