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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高门深户 爱意横生 ...


  •   浦洛的头发被搓得如同杂草般竖立起来,顶着几根呆毛,浦洛捧着明月送来的姜汤,喝了个干净。

      烤全羊太大了没能吃完,浦洛把剩下的赏给了下人们,明月在一旁毕恭毕敬请罪着,浦洛踢了踢裴慎之,让他不要为难小姑娘,裴慎之笑道:“你倒是会做好人。”

      浦洛挥了挥手让明月赶紧走,明月极会看眼色,见世子没有追究之意,连忙退下。

      “什么事那么高兴,要在地上打滚?”裴慎之问。

      “嗐,没啥,我就是随随便便考中了秀才。”浦洛背着手在屋子里绕圈。

      “哦,是嘛?”

      “哈哈哈,我就是抽空去考了一下。”浦洛冲着裴慎之挑眉。

      “什么时候去考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啊?这又不是大事,不至于惊动你。”浦洛脚步一顿,眼神飘忽,站立在裴慎之面前,沉思道:“你穿官服真好看,玉树临风,皎皎明月,好威风。”

      “这布料也不错。”浦洛俯身捏着裴慎之的袖子摩挲了一下,裴慎之不语,虽说以浦洛的小技巧,这些事是瞒不住他的,但心中还是不悦他骗自己,有一就有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他岂不是要被浦洛一辈子蒙在鼓里。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浦洛立正诚心道歉。

      裴慎之决定还是要给浦洛一点颜色瞧瞧,太过于宽容是做不好一个饲养者的,要驯化他,要怕他,才能铭记在心。

      裴慎之如今正是精力充沛的年岁,如他一般大的早已结婚生子,妻妾成群,裴慎之只有浦洛一人,自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浦洛身上,近日得了一箱子的舶来品,裴慎之好奇,打算和浦洛一起玩玩。

      ........

      浦洛哭得两眼红肿,泣不成声,举手发誓,崩溃道:“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鹤鹤,做得十分对,我在奖励鹤鹤。”裴慎之粗声道,汗液从额头滴落,青筋暴起,心里恶趣味频生,太好玩了。

      浦洛忽然尖叫起来,晕了过去。

      ……

      浦洛在摇晃中醒来,该死的裴慎之还在继续,闹到三更才停,因朝中恢复上早朝的时间,浦洛才得以逃过一劫。

      不知裴慎之睡了多久,等浦洛醒来时,裴慎之早已经去上朝了,浦洛揉着腰起床,走路姿势怪异,昨日实在是过火,就算涂了药也还是酸痛。

      今日是搬家的日子,前几日搬了些物件过去,今日只要人过去即可,浦洛上了马车,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再过几日便是春节,各家各户都在往家里采购东西,准备团圆饭。

      浦洛目光落在热闹的人群上,有些落寞,良久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回神。

      到了裴府,浦洛心中直呼气派,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端坐在大门口,站在院外,只能看到高高耸立的白墙黛瓦,朱漆大门紧闭,把门内的一切都与外隔绝,使外人无法窥视。

      站在高门大院的阴影里,浦洛心生胆怯,两扇大门缓缓打开,所有的人都在无声催促着浦洛动作,浦洛拾级而上,一步一步,主动上门,进入巨兽口中,永无翻身之日。

      裴府很大,听说是先朝一位皇子的府邸,后来造反就被收了回来,现在又赐给了裴慎之,里面的一花一草都是精心培育的,廊道曲折蜿蜒交错,层层深入,穿过垂花门,浦洛到了内院。

      明月搬了几次家,练出一身的本事,来了没歇一口气,指挥着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把搬来的物件规整起来,浦洛撑着头严肃思考。

      一脸凝重地摇头,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下坏了。”

      浦洛一个头两个大,他是知道裴慎之立功了,但没想到立得功这么大,这宅子从浦洛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开始攒钱,都买不成这样的宅子,足以说明裴慎之如今在朝廷有多得陛下青睐。

      也更加说明裴慎之如今有多权势滔天,要想逃走就更难了。

      浦洛被裴慎之用软骨散从桃花镇带来京城,不恨是假的,怕也是真的,但他逆来顺受,适应能力强,又送他去书院读书,分离大半年,淡化了两人之间的矛盾,浦洛想要逃走的心也变得不坚定了。

      浦洛惆怅起来,思绪万千,烦人,到底要不要离开了。

      裴慎之回了靖王府,一路上张灯结彩,还有一日便是除夕,他归京已有月余,很少在靖王府上用饭,不是外出应酬同僚上峰,就是去竹心宅,今日若不是祖母派身边的荣叔来请,他是不会来的。

      食不言寝不语,一场家宴吃得冷清,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吃席,饭后,裴慎之去了书房,今天这顿饭是为了什么他再是清楚不过的。

      “你年岁不小了,我和你母亲为你想看几位好人家的女儿,你看看,若是不错,今年就把婚事订下来。”

      老王爷喝了一口茶,他这个长子,他是一贯不喜欢的,从小就不听话,太过于精明,有主意,城府深,这次更是参与了谋逆之事,置全族性命不顾,狼心狗肺的竖子,怎的没死在桃花镇。

      “我的婚事就不劳您操心了,我自有成算。”裴慎之垂眸望着桌上摊开的画像。

      “你有成算?”老王爷冷笑两声,“你有成算,你就不会置全族性命不顾,你知不知你参与的是何等祸事,若不成,岂不是全家人都要为你陪葬!”

      “有何不可?一家人去地府团圆多好啊。”

      “砰!”茶盏迸裂,老王爷气血翻涌:“时无英雄,竟让你等竖子成名!冷心冷肺的孽畜,我看你能笑到几时!”

      裴慎之淡淡道:“气大伤身,父亲还是要多注意些,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承袭王爵。”说完,潇洒离去。

      老王爷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立在一旁的老仆,连忙掏出一枚保心丸送水让老王爷服下,又慌慌张张跑出去叫大夫前来医治,整个王府乱成一锅粥。

      浦洛的睡眠一向是雷打不动的,那天晚上他却醒了,他被裴慎之抱在怀里,裴慎之的身上带着风雪的味道,他动了动被裴慎之握在手心的手腕,睁开眼眸,裴慎之正阴恻恻地盯着他,像蛰伏在暗处的五彩斑斓的巨蛇,“你……你怎么了?”

      裴慎之冷着脸,似在等着人追问。

      浦洛叹了一口气,挣了挣手腕,这次轻易挣脱,他转身抱住了裴慎之,把他完全纳入怀里,“......我在了……”

      他犹犹豫豫说出这样的话,虽不清楚裴慎之具体遇到什么事,但看到裴慎之紧绷的下颌线,黏人的姿态,让他回到了裴慎之发高烧的那个雨夜,惶惶无所依。

      裴慎之贪婪汲取着浦洛身上的温度,浦洛抚着他的发顶,轻盈又眷恋,满腔的委屈,随着这一下一下的抚摸倾泻而下。

      裴慎之热泪盈眶,心中酸楚,剥去身份,阶级,他也不过是一介肉/体凡胎,有着七情六欲,会被恶语中伤,难过,也会如同庸人一般——渴慕爱。

      月光透过窗棂,似薄纱笼罩在两人身上,轻盈飘动,朦朦胧胧,爱意横生。

      晴光映雪,今日是个好天气,大早上鞭炮声不绝于耳,孩童成群结队走街串巷,呼朋唤友,闹新年。

      裴府却有些冷清,往年浦洛早早就要起床忙活,洒扫除尘,贴联挂彩,迎神祭祖,除夕夜一大家子围炉守岁,浦洛年年如此,今年却是不用了。

      今天除夕,他给底下的人放了假,许人回家团圆,夏古家在京城的郊外,昨日浦洛就准了他的假,今早裴慎之就把青禾派来他身边。

      浦洛披着狐裘,手里抱着汤婆子,坐于亭中钓鱼,一旁的青禾欲言又止,这寒天腊月的,能钓到鱼吗?

      “青禾兄,你嘴巴怎么了?”浦洛余光中,青禾抱臂而立,眉毛紧皱,来回顶腮。

      “天冷,鱼是不易上钩的,你要是想吃鱼,我去后街给你买一尾。”青禾道。

      “没事,我钓着玩的,主要是为了赏雪景。”

      “要不我们回屋赏?”青禾建议道,浦洛已钓了一个多时辰,天寒地冻的,他怕浦洛染上风寒。

      浦洛就是因为屋里闷才出来的,阖家团圆的日子就他一人守着空屋,心里着实不好受,他难免会想起爹娘在的日子。

      可是他也不想让青禾为难:“也好,我腿都麻了。”

      裴府回廊多,浦洛刚来还是迷糊的时候,走错了道,青禾今天才来更是不知道路的,两人一走就走到了杂役房附近,这里是专门拨给府里的下人住的地方。

      “爹爹,往右边来一点。”一稚童坐在一壮汉肩膀上,手里拿着春联往门上贴,那壮汉故意逗弄,身体前倾,引得稚童连连惊呼,一声声叫着娘,不一会儿围着围裙的妇人出来,拧着壮汉的耳朵教训。

      “哈哈哈,爹爹活该。”稚童欢呼跳跃,壮汉抬手抓了一把积雪趁其不注意塞进稚童后颈,惹得稚童追着壮汉打。

      “真是一对活宝。”妇人摇头苦笑,一家人进了房去,门掩住了一切。

      这小小的插曲不过几息,发现走错路,他们立即折返,却惹得浦洛怅然若失。

      心里不禁叩问自己——是不是成了家,就不会这样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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