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揽星河，予我清甜》初雪4128

9、孟秋：八分期待，两分不安 她高考失利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天空灰蒙蒙的，没有盛夏应有的炽烈阳光，连风都带着几分凉意。
　　鼠标点击查询按钮的那一刻，我的指尖冰凉，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可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还是狠狠给了我一击——分数刚好过了本科线，可我填报的志愿学校全都没能录取，最终还是落榜了。
　　手里的鼠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冰冷又刺眼。
　　我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脑海里一片空白，那些熬夜刷题的夜晚、埋头画画的时光，那些对未来的憧憬、对和他并肩同行的期待，在这一刻，全都碎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自己的成绩不算顶尖，却也拼尽了全力，好不容易过了本科线，却从未想过，会因为志愿填报的失误，连一所本科学校都没能考上。
　　一想到从此要和他走上不同的人生轨迹，一想到我们之间可能又要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心底的委屈与不甘就像潮水般涌来，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房门被轻轻推开，妈妈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我通红的眼眶和屏幕上的成绩，脚步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心疼，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把水杯放在我手边：“晓甜，没事的，一次考试而已，不能决定一辈子，实在不行，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趴在桌上，肩膀不住地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敢告诉妈妈，我难过的不仅是落榜本身，还有害怕再也追不上孙皓宇的脚步，害怕那些藏了多年的心意，终究只能沦为遗憾。
　　与此同时，孙皓宇的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工大的录取查询结果，鲜红的“录取”二字，格外耀眼。
　　工大，全国顶尖的985、211双重点学府，享誉全国、蜚声海内外，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学术殿堂，就在我们曾约定过的、被海风环绕的海市，他终于得偿所愿，考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学校。
　　莫名想到了人们常说的：几家欢喜几家愁，此刻在我吕晓甜和孙皓宇身上，具象化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见人，不愿说话，连手机都调成了静音，刻意避开所有和高考、和录取相关的话题。
　　可我还是忍不住看手机，班主任在班级群发起了录取学校接龙，让大家依次填写自己的录取院校，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全是同学们分享本科录取的欢喜。
　　没多久，吴淑飞的消息也发了过来，她顺利考上了心仪的本科院校，字里行间满是雀跃。看着这一切，我心里的落差愈发强烈，越发自卑，连联系孙皓宇的勇气都没有，却又控制不住地一遍遍翻看，任由失落与羡慕在心底蔓延。
　　失落归失落，填报专科志愿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这是我眼下唯一的出路，也是我离孙皓宇再近一点的希望。
　　填报专科志愿的那天，爸妈坐在我身边，一脸认真地帮我分析着学校，絮絮叨叨地劝我：“晓甜，咱们报个本地的专科吧，离家近，我们也能照顾你，师资也不错，以后毕业也能找个安稳的工作。”
　　我握着鼠标，目光却死死盯着屏幕上“海市”相关的专科学校，手指飞快地勾选着，没有丝毫犹豫，连一个本地的学校都没有考虑。
　　妈妈看着我的操作，满脸不解，忍不住拉住我的手：“你这孩子，怎么都报海市的学校？还有海市周边的，离家里这么远，你一个女孩子，我们怎么放心？”
　　我低下头，不敢看爸妈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去有海的城市，我从小在平原长大，从未见过真正的大海，海市有大海，我喜欢那里的海风，想在那里度过我的大学生活。”
　　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爸爸，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试探，目光落在我屏幕上的志愿列表上：“晓甜，你这么执着要去海市，单单是因为想看看大海吗？我听说，海市那边，也有咱们老家的孩子去读书，你是不是也有别的心思？”
　　爸爸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藏在心底的秘密。
　　我心里一紧，瞬间就明白了——爸爸哪里是说什么老家的孩子，他分明是知道孙皓宇也在海市，故意这样隐晦地问我，不点破，却给足了我坦诚的余地。
　　我猛地抬头，脸颊瞬间发烫，眼神躲闪，慌乱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忙找了个理由搪塞，声音带着几分局促：“爸，不是的，我好几个要好的高中同学也都在海市，到了那边我们能互相照顾，也能有个照应，我不是单纯为了谁才要去的。”
　　妈妈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心疼，拉着我的手轻轻摩挲：“傻孩子，海市那么远，就算有同学照应，我们也不放心啊。你从小没离开过家，一个人在外，受了委屈、遇到难处，连个能随时依靠的人都没有，你真的想好了？”
　　我用力摇了摇头，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坚定，声音轻轻却无比清晰：“我想好了，妈，我不怕。就算远一点，就算会遇到难处，我也想去。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离不开你们、事事需要依靠你们的小孩了，我想出去闯一闯，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去开启属于我自己的人生，不想一直困在原地，留下遗憾。”
　　爸爸看着我，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软了心，拍了拍我的肩膀：“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去，我们也不拦着你。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只是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给家里打电话，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听到爸爸的话，我再也忍不住，扑进妈妈怀里，放声大哭起来，这一次，眼泪里既有委屈，有不甘，更多的却是庆幸，庆幸爸妈能理解我，庆幸我还有机会，离他再近一点。
　　提交的志愿名单里，我特意把前两个志愿都填了海市的职业院校，后边三个则选了海市周边城市的学校，只求能离那座有他的海边城市近一点，哪怕只是一步之遥。
　　过了几天，我正坐在书桌前发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短信弹出，是海市第一志愿院校发来的录取通知，短短几行字，却让我紧绷多日的心瞬间落了地。
　　我反复点开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都有些发颤，虽然只是一所职业院校，不是我最初期盼的本科，有遗憾，却更多的是欢喜——我终于可以去海市，终于能离孙皓宇近一点了。
　　喜悦还没来得及细细消化，手机又接连震动了几下，是吴淑飞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语气里满是担心：“晓甜，你最近怎么样啊？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有点担心你”；“看到群里大家都报了志愿，你填去哪里啦？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的！”
　　我看着消息，心里一阵愧疚，前几天沉浸在落榜的失落里，看到她分享本科录取的欢喜，我自卑又难过，竟一直没敢回她的消息，忽略了她的牵挂。
　　和吴淑飞聊完，我拿起手机，小心翼翼地把录取通知的短信截图保存好，截图里的院校名称、录取专业清晰可见，我反复点开截图看了又看，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终于能去海市的欢喜，也有对自身学历的自卑。
　　犹豫了许久，还是轻轻点了发送，把截图发给了孙皓宇，没有多余的抒情，只简单配了一句：“我被海市的学校录取了，以后我们就在同一个城市了。”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既盼着他快点回复，又有些忐忑不安——怕他觉得我配不上和他待在同一个城市，怕我们之间的学历差距，会让这份同市的缘分变得尴尬。
　　没过多久，手机就传来了熟悉的消息提示音，是孙皓宇的秒回，没有丝毫敷衍。
　　他先是发来一个轻快的表情包，紧接着附带了一张工大的录取通知书照片，照片里鲜红的“录取”二字依旧耀眼，和我之前隐约了解到的模样一模一样。
　　紧接着，他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欢喜，没有丝毫轻视，也没有提及彼此的学历差距，只单纯为我开心：
　　“太好啦！晓甜！终于等到你的消息，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顺利的，以后我们都在海市啦，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别客气，都哥们儿！”末尾带一个耍酷的表情包。
　　看着他的回复，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眶也微微发热，之前所有的自卑与忐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我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认真回复他：“好呀，以后我们就在同一个城市了，平时有空可以一起逛逛，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他回复得依旧很快，语气温柔又平和，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没问题！等我们都安顿好，我们一起熟悉海市，看看海边的风景，以后互相照应。”
　　隔着屏幕，我仿佛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这份突如其来的同市之缘，让所有的遗憾都变得温柔，那些落榜的不甘、自卑的不安，都在他的回应里，渐渐化作了满心的憧憬。
　　可欢喜之余，心底又藏着一丝隐隐的不安，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心上。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工大录取通知，再想到自己的职业院校，那种悬殊感愈发清晰——他身处全国顶尖的985、211学府，是众人羡慕的天之骄子，而我只是一所职专的学生，我们之间的差距，仿佛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个早秋，我心怀八分期待，但还有两分隐隐的不安。
　　我忍不住开始忐忑，即使我和他同在一个城市，这样的差距，会不会让我们慢慢走向不同的世界，会不会让这份小心翼翼的牵挂，终究还是抵不过现实，会不会到最后，我们还是会变成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