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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I love you too 一封跨越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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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疲惫在安静下来后变得更加明显,肩上的伤口仍在不断渗血,腰侧被风刃划开的伤痕随着动作再次裂开。
每踏出一步,身上的伤口便传来清晰而尖锐的痛楚,提醒着她刚才那场战斗究竟有多惨烈。
黑色衬衫早已破损不堪,鲜血顺着衣角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留下斑驳痕迹。
但夜渊没有停下,她只是从口袋里的小瓶子倒出一颗恢复元素的药丸,随手丢入口中。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散开,她皱了皱眉,低声抱怨了一句。“星息丸还是这么难吃,回去得让他们改良一下口味。”
可下一刻,她又取出一颗。
刚才那场战斗,她几乎将所有的元素都用在攻击与阵法之上。
至于光族的治愈术……
夜渊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现在的她,体内剩余的元素甚至不足以支撑一次完整的治愈术,强行使用也只会计增消耗。
随后,暗族的气息逐渐散去。
原本垂落在身后的午夜蓝长发,在元素流转间慢慢褪去,化为深沉的墨绿色。
一只暗金色梢语自右手腕浮现,温和的生命能量缓缓流入体内,修复着伤势。
暗金色随着能量消耗逐渐黯淡,原本浓烈的光芒慢慢转为金色。
这一次她走得很慢,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她像刚才那样前行,她只能拖着满身伤痕,一步一步朝遗迹深处走去。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鲜血仍不断滴落,与衣襟落下的血迹交错,染红了她走过的每一寸地面。
周围重新恢复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
越往里走,墙壁上的壁画越完整。
最开始,她看到的是一群人站在高台之上,抬头仰望天空,无数星辰排列的位置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
夜渊停下脚步,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幅壁画上,她沉默了许久。
“你们到底来自哪里?”
没有人回答,只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继续向前,后面的壁画开始变得不同,那些人不再仰望天空而是聚集在一起。
他们手持某种器具站在祭坛前,有人起舞、有人跪拜,有人将手中的器物高高举起,像是在向某种存在祈求。
夜渊靠近墙面,仔细看着那件被反复描绘的器具。
那是一只杯子,形状并不特殊,只是杯身上刻满细小繁复的花纹。
夜渊看了许久,最后低声开口。“只是祭祀用的?”
她原本以为……这些人留下的东西或许会与她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
或许会留下回去的方法,但眼前的一切更像是一段普通的生活。
再往前,她来到一座空旷的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座破旧祭坛。
祭坛周围散落着大量落满灰尘的器具。
杯子。
陶罐。
石盘。
还有一些早已看不出用途的物品。
而壁画中的那件器物,此刻正静静放在祭坛中央。
夜渊走近伸手拿起那只杯子,冰冷的触感传来,她闭上眼感知片刻。
没有力量、没有特殊波动,没有任何能证明它来历的东西。
它就只是一只杯子,一只曾经被某个文明珍视,用于祭祀的普通杯子。
她低头看着它,许久才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六十多只高阶妖兽……就为了守护一只杯子?”
她并没有感到失望,这已经是她探索的第二十七座遗迹。
从踏入这些遗迹开始,她便知道寻找答案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只是仍抱着一点希望,希望这一次能够找到某些不同的东西。
夜渊将杯子放回祭坛,目光望向更深处,她低声开口。
“所以……”
“你们真正守护的,应该不是它。”
继续向前,直到前方出现另一扇石门,它比入口处的更加厚重,也更加古老。
整座石门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像是有人将它直接铸入这片岩层之中。
表面覆满岁月留下的裂痕,部分纹路早已被磨损,只剩下模糊的痕迹。
然而即使历经漫长岁月,石门上那些交错的刻纹依旧能看出原本的精细。
她停在门前,目光落在那些残缺的纹路上,眼神慢慢沉下,她低声喃喃。
“后面,应该就是它们真正守护的地方了。”
夜渊没有立刻推门,刚才那些妖兽已经让她付出了不小代价,如果门后还有同等数量,甚至比刚才那些更加强大的守护兽……
现在的她未必能全身而退,她靠着石壁坐下,倒出星息丸。
一颗。
又一颗。
时间在寂静的遗迹中缓慢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直到体内的元素恢复至七成,夜渊才重新站起身。
她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梢语,原本金色的纹路已经褪去几分,只剩下淡淡的金色。
夜渊重新变成暗族,墨绿色长发褪去,重新化为午夜蓝。
她没有急着推门。
而是抬起左手,银紫色暗纹在指尖流转,在虚空中提前刻下一道又一道繁复符文。
迟缓。
凝滞。
锁界。
束缚。
封息。
禁行。
数个阵法被她悄然布下,随时可以在危险出现的瞬间启动。
确认所有准备都完成后,夜渊才将右手放在石门之上,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希望……这次不要让我白跑一趟。”
沉重的石门发出低沉声响,缓缓向两侧移开。
夜渊原本警惕的目光,在看清门后景象的瞬间,微微停滞。
没有妖兽、没有陷阱,也没有任何古老文明留下的文字。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璀璨到近乎不真实的光芒。
巨大的矿脉横亘于遗迹深处,无数晶石镶嵌在岩壁之中,散发出不同色彩的光辉。
浮空琉晶。
风语石髓。
苍羽晶。
云海母晶。
风眠星砂。
逐风晶脉。
云息银矿。
星落风晶。
云髓玉……
甚至还有许多夜渊从未见过的特殊矿石,不同矿石交织在一起,将整片空间映照得如同星河坠落。
夜渊慢慢走入其中,她看着眼前的景象,整条矿脉向遗迹更深处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其规模甚至横跨数十里……
宛如被遗忘在天际深处的一条璀璨星河。
她沉默片刻,最后轻轻笑了一声。
“收获还真大。”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损不堪的黑色衬衫。
“可惜……不是我要找的,这身衣服也算是牺牲了,回去之后又要换新的。”
经过短暂休息,她身上的伤口虽然不再大量渗血,但仍未完全恢复,凝固的血痂覆在伤口表面,却因为每一次动作再次裂开,渗出新的血迹。
夜渊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仿佛那并不是自己的伤。
她闭上眼,感知再次扩散,没有因为眼前的矿脉而放松警惕。
六十多只高阶妖兽守护的地方,即使眼前只是一座矿脉,也不代表没有其他未知的危险。
至少……她要确认这里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五个小时。
夜渊带着遍体鳞伤的身躯,在这片庞大的空间中来回探查。
她走过每一条矿道,感知扫过每一处角落,甚至连岩壁后方细微的异常都没有放过。
黑色衬衫上叠满一层又一层干涸的血痕,一次又一次被鲜血染透,又在时间流逝中干涸。
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时间在这片寂静的矿脉中失去了意义,留下的只有回荡不止的脚步声,以及逐渐沉重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夜渊终于停下脚步,她再一次闭上眼将感知扩散至整座矿脉。
在确认没有遗漏任何角落,她才轻声开口。
“没有其他东西了。”
语气中没有失望,只是带着一点无奈。
“果然……这一次找到的还是和回家没有关系。”
看着眼前璀璨的晶石海,忽然想起了黯星那座同样庞大的逆星矿脉。
夜渊低声笑了一下。“没想到继黯星的逆星矿脉之后,竟然还能在苍穹发现一座。”
她看向眼前延伸数十里的晶石矿脉,光芒倒映在她眼中,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而且规模似乎比那座还要大。”
“真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太好,还是太糟。”
既然已经确认遗迹没有危险,夜渊也不打算继续停留。
夜渊转过身准备离开,就在她的目光掠过石门下方时,动作却忽然一顿。
石门最下方似乎刻着什么,不是壁画,也不是那些古老文字。
灰尘覆盖了大半,只留下几行若隐若现的浅淡刻痕。
像是有人在无数岁月以前,用工具一笔一画刻上去的。
夜渊眉头微皱,本想蹲下查看,可才刚弯下腿,腹部的伤口便传来一阵剧烈疼痛。
她沉默了一瞬,最后索性靠着石门缓缓坐到地上,沾满鲜血的手撑住冰冷地面,一点点挪近。
伸手拂去覆盖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尘埃。
尘雾散开,那几行被时间掩埋的字迹,终于重见天日。
下一瞬。
夜渊整个人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那是她两百多年都没有再见过的语言。
英文。
"My dear, I won't say anything discouraging to you. Since you can understand this, I'll just wish you find your way."
"If you too cannot find your way back, then I hope you will never forget where you came from."
"Love you."
夜渊愣愣望着那几行文字,许久没有眨眼。
她明明已经看懂了,却仍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看见了这些字,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第一个字母上。
那些字母,她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又陌生得像隔了一个世界。
夜渊缓缓开口。
一个字。
一个字。
低声翻译。
“亲爱的……”
“我不跟你说丧气话。”
“既然你看得懂……”
“那就祝福你能找到方法。”
夜渊停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许久,才继续念下去。
“如果你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那么……”
“我希望你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来自哪里。”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爱你。”
整座矿脉安静得可怕。
夜渊只是愣愣地望着那几行字。
两百年,她找了整整两百年。
二十七座遗迹,走遍八大界域。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唯一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直到今天终于有人告诉她。
不是。
真的不是。
曾经也有人和她一样离开了自己的世界。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落在那几行英文旁边。
刚才面对六十多只高阶妖兽时。
她没有哭。
浑身浴血,几乎支撑不住的时候。
她没有哭。
甚至在以为自己可能死在这里的时候。
她依旧没有哭。
可现在,只是短短几行字便让她再也压抑不住,她将额头轻轻抵在石门上。
夜渊闭上双眼,指尖一遍又一遍抚过那些刻进石中的字母。
像是在触碰一位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故人。
她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真的有啊……”
“原来……”
“不是只有我。”
沉默许久,她又轻声开口。
“你最后……”
“也没有找到方法,对吗?”
“好温柔,也好残忍。”
没有人回答,只有空旷的矿脉回荡着她低低的哭声。
那封留给陌生人的信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
终于。
等到了另一位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轻轻拭去脸上的泪。
夜渊握住长剑,在那三段文字的旁边一笔一画刻下新的文字。
"It was nice meeting you, my friend."
"I love you too."
她收起长剑,指尖最后一次轻轻抚过那些字,像是在与一位从未见过面的朋友告别。
夜渊借着长剑支撑身体,慢慢站起,她望着石门,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很高兴认识你。”
“我的朋友。”
她停顿了一下,回答那封跨越无数岁月的信。
“我也爱你。”
——
PS.
星缕化作风族飘在半空,星缕草则蹲在她肩上,两人就这么一路跟在夜渊身后。
星缕没有捂住鼻子遮挡血腥味,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那道满身是血、却依旧拖着脚步往前走的身影。
眼底的心疼,从头到尾都没有消失过。
星缕草低头看着底下那片几乎快要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忍不住叹了口气。
“夜渊当自己是小型喷泉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满地A型血……”
星缕看着夜渊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便渗出一点血,眼神愈发无奈,嘴上却依旧毫不留情。
“有病就该去看心理医生。”
“但我想,这个世界真要有心理医生,医生大概率也会抑郁。”
星缕草被旁边地脉里那些闪闪发光的晶石晃得眼睛疼,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偏头看向她。
“你明明也心疼她,你这张嘴跟脑是分开行动的吗?”
星缕随口道。
“心疼归心疼,嘴不能停。”
星缕草沉默两秒。
“有病。”
星缕没理她,就这么飘着一路跟着夜渊。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直到整整五个小时过去。
她眼里的心疼始终没有褪去半分,直到夜渊终于停在那扇巨大的石门前,她才缓缓降下高度,双脚踩上地面。
星缕草正疑惑她为什么突然落地,下一秒,目光便顺着夜渊的视线落了过去,她猛地僵住。
英文,属于夜渊原本世界的英文。
星缕草的眼睛瞬间瞪大。
“英文啊!卧靠!”
夜渊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些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星缕蹲下身,从夜渊背后轻轻环抱住她,完全不在意夜渊身上的血迹,也不在意身上那件米色衬衫会被染脏。
她将脸靠在夜渊肩侧,安静地抱着她。
随后,她抬起手,将自己与夜渊之间的对话限制,以及其他所有阻隔对方感知自己的屏障全部撤去,唯独依旧开启着那层让夜渊将星缕的存在视为理所当然的“常识”。
星缕抱得紧了一点,她的声音没有半点平时那恶劣笑意,很轻,也很温柔。
“乖,你真的找着了,以后就不用这么累了,哭一场吧。”
夜渊整个人缩进她怀里,手指死死抓着星缕的衣领,哭声压得很低,声音里全是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沙哑。
“我倒希望我没找着……我厮杀了八个小时,又走了五个小时……最后就找到了这个……”
她抓着星缕的衣领,指节微微泛白。
“你倒是给我一扇门啊……”
星缕安静了几秒,她绕过夜渊背后没有受伤的地方,手掌缓慢地一下又一下抚过她的背,她的声音很轻。
“渊,要是我真的给了你一扇门,你愿意走吗?”
“愿意抛下他们离开吗?”
夜渊的哭声停了一瞬,她没有回答,而星缕也没有催她。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在石门前,过了很久,夜渊依旧没有说出答案。
星缕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指尖轻轻点上她的眼皮,那双因哭泣而泛红的深紫色便在星缕手下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星缕看着她,忽然又笑了,熟悉的恶劣笑意重新浮现在眼底。
“渊,你眼睛通红的时候在床上就够了。”
她擦掉夜渊眼角最后一点泪痕,笑得格外温柔。
“我不会让你选择的,别担心。”
夜渊。/-.-マ?
她的脸一瞬间从红到黑,又从黑变成迷茫,紧盯着星缕。
“你在说什么?”
星缕没有回答,她只是扶着夜渊的肩膀,将她重新转回石门的方向。
随后缓缓松开手,站起身,她垂眸看着夜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之后你就会知道了。”
下一秒。
“啪。”
她打了一个响指。
夜渊眼底的深紫色瞬间失去焦距,短短一瞬的迷茫后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她重新看向石门,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星缕草却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她眼睁睁看着星缕抹掉夜渊这一段记忆,整株草都皱了起来。
“干嘛不让我跟夜渊说话!你是小气鬼!腹黑死了!”
星缕草气呼呼地飘到她面前,却又突然想起刚才那句话,她眯起眼。
“等等,你刚才说不会让她选择是什么意思?你又要干嘛?”
她盯着星缕看了半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话说……我还是第一次看你抱她欸。”
星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沾满血迹的米色衬衫,丝毫没有在意,整个人再次飘了起来。
“剧透死全家,想抱就抱了呗,换件衣服就行。”
她伸了个懒腰,笑得一脸无辜。
“反正你之后就会知道了。”
星缕草看了一眼仍旧坐在石门前的夜渊。
“你有病。”
说完,她又偏头看向身旁笑得格外灿烂的星缕。
“你也有病。”
星缕完全不在意,甚至因为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嘴角越发上扬。
“嘿嘿嘿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