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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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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呆呆地看着黄色的幔帐,第一次有了半途而废,抛下责任离开这世界的念头。
他很想告诉自己昨晚是个梦,很希望自己不是什么魂圣而是个普通人,这样他才能真正昏睡过去,无法感知外界。
这时横在他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紧,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早啊陛下……不对,该改口了,我该叫您什么?母皇?感觉有点别扭,还是父皇怎么样,反正您将自己当男人。”
顾影感觉脸上瞬间烧了起来。
——我每时每刻都想扒光你的衣服,掐紧你的腰,把你按在床上操哭,你居然把这样一个禽兽当儿子看?
——很多人都喜欢你,他们把爱意迷恋藏在敬仰崇拜之下,瞒得过你,却瞒不住我,因为我和他们一样,都是不敢开口的胆小鬼。
——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关起来吗,叫你只能看见我,叫其他人再也不能觊觎你。
——关在一个冬暖夏凉的地方,地上铺满柔软的地毯,你不用着衣穿鞋,我随时都能把你按在地毯上,打开你的身体。
——你会哭着喊出我的名字,你可能会恨我,会想杀了我,可你的身体会再也离不开我,只要被我一碰,你就会软成甜美的水。
……
再多的话顾影都不敢再回想,也不知道这小子哪学来的这么多把他这老人家吓得心惊肉跳的荤话。
昨晚这虎崽带着浓重的欲望,凶狠地,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说这些话,却温柔地将他吻遍,只是在吻住他的嘴时克制不住,咬破了他的嘴角,纠缠许久后就冲出了殿,而后听见一声噗通声,似乎是跳了湖。回来后就给他穿好了衣服,紧紧搂着他。
799嘲笑,‘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崽子。’
不过他要是有了贼胆,原高风他们就不会当自己是睁眼瞎,甚至看热闹了。
原高凤现在还觉得轩辕翼这小子怕是有点病,就差一步了怎么停得下的。
“我也觉得。”原青蔷很少女地捧脸,担忧道:“该找个太医看看。”
原高风很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女人,怎么感觉这两个女人好像很希望陛下真失了清白呢?陛下不是她们的亲兄弟亲儿子吗?
陛下太可怜了,原高风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昨晚的事好了。
可惜陛下已经知道了,轩辕翼也知道陛下知道了。
听呼吸分明已经醒了,却不肯起,背着身不看他,还拉开了他的手,避开他的触碰,怎么看怎么反常。
轩辕翼突然心慌,那迷药一点就能迷倒上百人,顾影昨晚也确实昏睡得很沉,都没什么反应,怎么可能知道。
他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思考该怎么办,然后就看见了一只通红的耳朵。
他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陛下好像比他更紧张?战场上勇猛无双的陛下,居然鸵鸟一样在逃避?
“陛下?该起了。”
那背对他躺在的人不给他丝毫反应。
“将军?”
依旧没有反应。
“父皇?”
轩辕翼试探着喊,然后就看见那通红的耳朵抖了抖,他心中一喜又喊了一声。
“不许喊!”
轩辕翼怔怔地看着猛地坐起身的顾影,怔怔地看着从来淡然沉稳的将军,面飞红霞,满脸羞恼。
以前他觉得将军就是最好看的人,无人能比,现在才知道自己草率了,生气的将军好像更好看一点。
“你你你!”
轩辕翼茫然地顺着顾影手指的方向一摸,然后就在鼻子下摸到了一手血。
反正心思都暴露了,轩辕翼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咧嘴坏笑一下,“父皇,您要理解儿臣,天天跟在心上人身边,看得到吃不到,憋太狠了自然火气旺盛。”
顾影难以置信地看着轩辕翼,一直乖巧听话的虎崽子,居然还有这么无赖的时候?!
顾影心中恼怒,可更多的是无奈,最后只咬牙道:“滚去重华殿!”
“儿臣遵命。”
轩辕翼见好就收,屁颠屁颠地穿好衣服离开,在快要出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有些疲惫沙哑的声音。
“记得找个太医看看。”
轩辕翼心中一喜,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好事。杀伐果决的将军,似乎对他格外包容,他或许可以胆子大一点,试探将军对他的底线。
可顾影没有给他这个试探的机会,一个皇帝,不想见一个人自然有千百种办法。
轩辕翼就这样日日在皇宫里闲逛,到处找人,虽说圣者迟迟未下,但顾影欲认轩辕翼为义子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义子?怕是质子吧。”罗凯元幸灾乐祸,“轩辕家三朝宰相,如今又一个左相,陛下也忌惮啊。”
罗成武犹疑道:“不会吧,我看陛下不像多疑之人。”
罗凯元:“防人之心不可无,身在最高的位置,怎可能不防人。不过陛下比起先皇很厚道了,只是要了一个,还给老狐狸留了两个儿子呢。”
拜访轩辕家的人骤然减少,便是那几个富贵贫贱皆不移的轩辕家世交,看轩辕宇峥的眼神也从羡慕变成了怜悯。
正好轩辕宇峥也在为自己爱而不得的儿子心疼,就越发坐实了众人猜测。皇帝忌惮到要用质子牵制了,轩辕家风光不了多久咯。
与轩辕家二公子定了亲的世家小姐更是让人上门退亲,理由是家中有长辈病入膏肓,怕是撑不过今年了。她守完国丧很可能还要继续守孝三年,怕耽误了二公子。
“病入膏肓?”轩辕宇峥气笑了,“我记得你们府里的老太君身体康健,前几天还亲自爬万佛寺祈福吧。”
来退亲的人显然没想到轩辕宇峥消息这么灵通,愣了一下后说出早准备好的理由。
“不是老太君,是大小姐的乳母。”
“一个乳母?要正经小姐为她守孝?”
“大小姐幼年丧母,一直受乳母照料,视其为至亲。”
“她倒是心善。”轩辕宇峥皮笑肉不笑,“希望她真的国丧过后再守孝三年,不然我轩辕家可不会善罢甘休。”
婚书撕毁聘礼退回,退婚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再答话,走出轩辕府时还冷笑了一声。
奴似主,老太君听到转达也是一声冷哼。
“等国丧一过,这个左相怕是就要告老还乡了,两个儿子如今也不过芝麻小官,还有个是质子,谁还会怕他轩辕家。”
老太君笑眯眯握着大孙女的手,“我家孙女国色天香知书达礼,就该寻个前程似锦的俏郎君才是。”
高挑丰满的小姑娘抿唇笑了笑,看着害羞的很,心里却在评估轩辕家除外的世家公子,只可惜皇帝是个双儿,不然她定是要入宫的。
“谁!谁决定去轩辕家退婚的!”
这时一个还未换下官服的男人气冲冲地走进屋子,一双眼立刻锁定了自家夫人,眼中居然有恨意。
“是你这蠢妇?!”
“是我!”老太君重重敲了下拐杖,“轩辕家旁支全被驱逐出了朝堂,现在就剩个很快要致仕的轩辕宇峥,一个破落户,还想娶我大孙女?!”
见是自己亲娘干得蠢事,男人不好发脾气了,只是烦躁地挠头。
“什么破落户,我们都被轩辕宇峥那老狐狸骗了!陛下要的不是个质子,而是个太子!”
“你说什么?太子?”老太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那孩子姓轩辕!和顾姓没半点关系,怎么可能!”
“这是陛下的决定!安定侯撞柱死谏,陛下直接让人按着他撞,撞晕再治,醒了再撞,他手下的兵把握的住,就让人撞晕怎么也死不了,安定侯撞几次以后连自己姓什么都差点忘了,再撞就要撞傻了,陛下还是不改主意。”
“其他几个宗室要陛下选顾姓子弟,那几个先皇嫔妃的家族也说要陛下选先皇之子,陛下当场给他的兄弟们全改了姓,好几家皇亲也赐了姓,直接不许姓顾了!”
男人说得口干,喝了口茶坐下继续说。
“罚完人后,陛下又下令建立龙门学堂,以后的所有皇子公主,还有经过考察,品学兼优,家世清白的世家子弟皆要入学,成绩优异者会在成年后入六部实习,择最优者为储君!”
男人越说双眸越亮,“意思就是以后不再是家姓朝廷,而是择贤而立,谁家有优秀子弟都有称帝的可能。龙门龙门,能跃龙门,锦鲤也可化龙!恩威并施之下,谁也不敢再反对陛下,而这轩辕家,就是化龙的第一条锦鲤!”
老太君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说……应该和三公子定亲。”
“千万别,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二小子我见过几面,能力不错只是经验不足,历练几年很快就能上去,若是换亲怕是就和轩辕家结仇了。”
男人说着看向自家夫人,“还没去退亲吧。”
妇人脸色煞白,嗫嚅着嘴不敢答话。还是她身旁的管家双腿一软跪倒道:“已……已经退了,轩辕大人当场撕了婚书,还说……还说大小姐要是没为她乳母守孝三年,别怪轩辕家不肯善罢甘休。”
男人一愣,他已经在六品小官的位置待了十几年了,全靠先祖爵位才勉强跻身权贵圈子。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一把登天梯,居然就这么没了?!
大小姐也是脸色煞白,国丧后守孝三年?也就是差不多四年,那时候她都成了老姑娘了,更何况还得罪了轩辕家,哪里还寻得到好亲事!
男人发怒,姑娘哀哭,这家人今天是鸡飞狗跳,袁家也是不得安生。
袁弘刚好不容易得空回京看自己的生母和幼妹,却被自家父亲拦住,他父亲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一同护卫和亲,一同入北境军,怎么就轩辕翼被陛下看上,你却才混个游击将军呢!”
袁弘刚翻了个白眼,“您不是巴不得我一事无成做个废物吗,从小不许我读书,我偷偷去武馆习武也差点把我打死,现在又希望我成龙了?”
“混账!还敢跟你爹顶嘴了!”
在战场上都被刀子砍过好多次了,袁弘刚现在是一点不怕他爹了,直接把脸凑过去。
“打,往脸上打,陛下召我明日进宫,您好好打,让陛下好好看看。”
看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男人,袁弘刚嗤笑一声。他以前居然会崇拜这个男人,北境军里伙头兵都比他强!
……
很快就是太子的册封大典,举国同庆。
顾宇昇听说这个消息后头疼欲裂,直接倒在了小巷子里,又做了一个梦。
还是一样的,他登基为帝,以往的梦到这里结束,可这次还在继续。
他刚刚登基为帝,还没坐热皇位,北金就连破三关,直入大周腹地,这时南国也落井下石,攻占了大周西南数座城池。
他惊恐不已,连忙割地求和,签下了两纸屈辱的条约。因为每年要给北金和南国上供,他加重赋税,压迫百姓,又因北金大王喜好美色,送完皇室公主后,他又盯上了世家贵女。
民怨四起,他便派兵屠杀,朝臣不服,他便斩首抄家。苛政之下,终于有人揭竿起义,天下大乱之像拉开帷幕。
最终轩辕翼得原家支持,收服大周几大将领,将他推下了皇位。轩辕翼没有杀死他,而是将他贬为庶民驱逐出京,让他成为了自己曾压迫的平民。
一开始他还想东山再起,可他一说自己的身份立刻会被围攻,所有人都恨不得杀了他。几次死里逃生后,他再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成了个流浪汉,靠着草根树皮,乞讨生活。
因为战乱,他被迫流浪了很多地方,他看着换了个皇帝后,战乱逐渐平息,百姓生活越来越好。他流浪了很多年,听见了很多消息——
他听见轩辕翼对南国宣战,撕毁了条约,收复了失地,只是欲再向南行军的时候,被毒瘴和无数毒虫挡住。
他听见轩辕翼挡住了北金的侵略,拒绝再向北金上供,只是北金已经占领的土地却不是这么好拿回来的。
他听见百姓们赞轩辕翼是个好皇帝,赞他仁慈,赞他勇武,赞他文武双全。
他却想说,不,他不够好。
这一日,他躺在一个破旧的屋檐下,已经很多天没乞讨到吃的了,全身无力,身体渐渐冰冷,视线渐渐模糊。
他听见一个兴奋的声音,喊着大周终于收回了霜雪关,很多人在欢呼,他却用力地勾起一个讥讽的笑。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早就拿回来了。
那个人……
是谁?
突然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面前的破碗上。
“你干嘛,咱自己家都吃不饱了还管别人。”
“挺可怜的。”
“……给个馒头就行了。”
有人拿回了破碗里的铜板,放入了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而那正是现在的他需要的。
他用尽全身力气,去够破碗里的馒头,却在快碰到时脱力砸落,破碗一弹,馒头滚到了他再也碰不到的地方。
顾宇昇猛然惊醒,这时候一对老夫妻走过他面前。
“挺可怜的。”
老妇人在他面前放下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大肉包子,老爷子也扔下了几个铜板。
“小伙子,看你有手有脚,官府正在挖运河呢,识字的有力气的都招。不用怕克扣工钱,之前那个贪官圣上亲自下旨砍了,现在来了个好官呢,干得好可能还赏肉加钱呢。”
老夫妻说完就走了,顾宇昇愣愣地看着那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他梦里怎么也拿不到的,现在他却不需要了。他放不下身段去挖运河,可如今百姓生活富足,只要在有人的地方,他就没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