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之路》九酒卿

41、第 41 章 三

　　三皇子真是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妖妃误国在他的授意下传遍朝野，可最后误国的妖妃却不是南国小公主，而是萧嫔。

　　虽说侍寝的记录，皇帝一个月里二十九天都是去小公主那，可他自己是知道的，因为生着一双蓝眼睛的小公主猫儿一样可怜又可爱，让皇帝很是怜惜，所以也没有天天都折腾人，大多时候都像小伙子一样与人喝茶聊天看星星，偶尔云雨之后也不觉疲累，反倒精神焕发。

　　倒是萧嫔，这些日天天拿着各种汤水来找他，大白天的总把他拐上床。皇帝本就多疑，更何况就算他年轻的时候，也干不来日日白日宣淫的荒唐事，于是令人彻查。

　　这一查不得了，一件件贵妃乃至皇后才能用的名贵金器，各种各样针对男人的“补药”都被搜了出来。再结合太医院的诊断，皇帝勃然大怒，将萧嫔贬入冷宫，之后感觉身体越发不济，更是再不念旧情，直接赐下白绫毒酒。

　　三皇子在得知母妃死讯后就有点疯魔，而皇帝虽说对萧嫔彻底失望了，但对三皇子这个从小当做太子教养大的儿子还是心疼的，于是春猎特意带上了他，想让人散散心，而五皇子六皇子自然也随行。

　　顾影作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这次春猎也负责皇帝安全，还带上了涂苗苗。也不需涂苗苗结结巴巴地说她那些苦思冥想的理由，直接许其贴身伺候，却让小姑娘心里越发难受。

　　顾影和龙卫的几个统领坐在一起，静静地看皇帝那边。

　　春猎天子射雁，讨个好彩头。可皇帝的身体已经到了虚不受补的地步，握笔久了都发抖，何谈拉弓射雁。三皇子看出皇帝无力，便自请帮皇帝射雁，卯足了劲想重得帝心。五皇子六皇子也不甘示弱，想尽孝道。

　　可在皇帝眼里这哪是尽孝，这是在暗示他年纪大了该把位置让给他们了。于是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负责放雁的小太监手一抖，大雁就扇着翅膀飞了起来。

　　让大雁飞走可是凶兆，三皇子想拉弓被五皇子拦住，五皇子又被六皇子拦住，三个皇子谁也不让谁，结果就是大雁飞上了高空，飞出了射程，眼看要飞走了。

　　顾影这时突然拿起自己的大弓走到皇帝身边。

　　“父皇，冒犯了。”

　　说完他便以圈住皇帝的姿势，抓着皇帝的手拉满大弓，箭矢似惊雷疾风，在空中掀起一阵阵龙啸，龙张巨口，射下了快要消失在天边的大雁。

　　顾影放开了皇帝，皇帝那张虽衰老疲惫，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好颜色的老脸有些臊红。

　　负责捡雁的士兵策马入林，好一会才将大雁带来，只见箭矢居然精准地射穿大雁两眼之间。

　　一片惊呼声中，顾影放下大弓跪在皇帝面前。

　　“父皇勇武不减当年，圣德感天，必保大周风调雨顺。”

　　众人会意，齐齐叩拜。

　　皇帝脸色好了许多，笑着道：“行了，别拍马屁了，朕老咯，哪还有当年的力气，你这混双儿，下次可不许再这般失礼。”

　　说完皇帝看向三皇子几人，脸上笑容依旧，细看却虚假了许多。

　　“行了，你们也下去吧。”

　　“父皇，我扶您坐下。”

　　扶？不久之前他还可策马弯弓，这才多少时日就变成了需要人搀扶的垂暮老人。思及此，皇帝看向做出一副孝子模样的三皇子的眼神越发阴霾密布。

　　顾影喝了口酒，对着身边的轩辕翼道：“记住了，哪怕身陷谷底，也切不可心急，越着急，便会越陷越深。”

　　萧嫔和三皇子这对母子，身在高位时还算聪明，可甫一失势，做的事是一件比一件蠢了。

　　三皇子自然也感觉到皇帝对自己越来越不耐的态度，自然也让他越来越慌张。这日他做了个梦，梦里的皇后一生无子，没有什么大公主，而他一直深受天子宠爱，很顺利地斗倒了两个弟弟登基为帝，之后赐了先皇后一杯毒酒，让母妃成了太后。

　　可醒过来，他还是那个尽失圣心的三皇子，母妃已被一杯毒酒毒死。那梦境日日出现，越来越清晰，让他越来越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这日露天烤肉宴，三皇子直接掀翻了顾影面前的酒桌。

　　“你该死！你不该存在！我才是皇帝！我母妃会是太后！”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不停喊自己是皇帝，大公主五皇子六皇子，所有和他作对的人都该死的三皇子。

　　三皇子这是疯了？

　　皇帝气得满脸赤红，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还在发疯的三皇子。

　　“三皇子，不孝不悌，狼子野心！从今日起，褫夺封号，贬为庶民！来人！将顾宇昇押回府中幽禁！无旨不可擅出！”

　　皇帝吼完就大抽一口气，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父皇！”

　　“陛下！”

　　所有人一时都要拥去，被顾影一声大喝制止。

　　“所有人都不许靠近！违令者斩！”

　　命龙卫将一众皇子大臣隔在三米之外，顾影让轩辕翼扛着太医奔来。

　　“太医，父皇如何？”

　　“陛下这是怒急攻心，臣先开一副药，陛下喝完应该就能醒，不过之后还需回宫静养。”

　　“请太医开药。”

　　顾影让太医将药方交给了总领太监。

　　“候公公，还请您亲自盯一盯。”

　　“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殿下万莫如此客气。”

　　一碗药下去后，皇帝终于醒了过来，却口不能言，手脚乏力，似中风前兆。

　　“父皇，太医说您需回宫静养。”

　　皇帝看了顾影一会，随后点头。

　　“我先护送父皇回京，还请统领随后护送宗室大臣回京。”

　　龙卫统领颔首领命。

　　经此一事，皇帝仿佛被抽走了最后的精气，回宫就大病，床都下不了却不许任何人探望，只许顾影与总领太监进去其寝宫，并代其处理朝政。

　　皇帝的身体每况日下，五皇子六皇子都在太医院安插了人手，得知了皇帝时日不久的消息。然而对于下一任天子皇帝却迟迟不松口，叫五皇子六皇子越发沉不住气。

　　因为突发状况，涂苗苗没来得及在春猎时坑顾影一把，如今公主府实在刀枪不入，六皇子便下了狠心，放弃了之前的打算，换成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只要顾影这个天下兵马大元帅一死，他便能通过龙卫统领掌控龙卫，掌控皇城。

　　说来也是可笑，包括已被贬为庶人的三皇子，三个最有实力争位的皇子都觉得龙卫统领是自己的人。

　　这日顾影批完奏折后回府，涂苗苗颤颤巍巍地奉上一杯热茶，可就在顾影要接过的时候，她猛地收回，要自己一饮而尽，却被顾影打落。

　　茶水在地上染出一片黑色，涂苗苗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

　　“殿下……”

　　“我早知你是老六的人，只是你的态度会决定我会如何帮你。”

　　顾影道：“阿凤会带你去见你弟弟，以后远离京城，再也不要回来。”

　　“谢殿下谢殿下。”

　　涂苗苗惊喜不已，连叩三个响头。

　　原高凤将人带走后，轩辕翼好奇道：“她若奉上信与毒药禀明一切，你打算怎么帮她？”

　　“看她，若想嫁人便送上丰厚嫁妆给她找个好人家，若不想便带在身边教导，先做个大宫女，以后也许会成为大周的第一个女官。”

　　“女官？”轩辕翼撇撇嘴，“你倒是给她准备了个好前程。”

　　顾影笑道：“放心，给你准备的前程是最好的。”

　　“我才不稀罕什么好前程，我就稀罕你。”

　　当然，后一句话轩辕翼根本不敢说出口，他抓下还在他头上作乱的手，愤愤然拿上头分明的指关节磨牙。

　　“跟狗似的。”

　　顾影笑着推了推他的额头，没用力自然也没能推开，纵容又无奈地任由轩辕翼在他手上留下了五个牙印。

　　轩辕翼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偷偷往顾影白玉刀削似的下颚看了看，其实他更想咬那，可这样一来怕是心思就暴露了。

　　他害怕，害怕毫不留情拧断二秃子脖子的顾影，害怕毫无留恋地让涂苗苗离开的顾影，他害怕顾影将他赶走。在他心上开花之人，有情有义，可再深的情义断却时他也能毫无留恋，冷漠无情至极。

　　门外阴影处，原高凤惊恐地捂住了嘴，然后连夜潜入宫中去找自家双胞胎弟弟。

　　“小翼喜欢殿下！”

　　原高风淡淡看他一样，“哦，小声点。”

　　“你就不惊讶吗！”

　　“傻子才看不出来，殿下每次一转身那小子的眼神就像想把殿下吃了一样。”

　　“怎么办啊！”

　　“顺其自然。”

　　“这怎么行！”

　　“殿下是个真木头，可轩辕翼不是，他心知肚明殿下对他抱的是何种心思。可能是不想承认，也可能是觉得就算这样只要能待在殿下身边就好，人两个的事，外人掺和什么。”

　　“也是……”

　　原高凤趴在房梁上和弟弟一起擦灰，“可是这样对小翼是不是太残忍了，没人能和殿下比，他已经是最好的了。”

　　原高风淡淡道：“苦乐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