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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易感期 易感期的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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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利安的宿舍布局与她一样,小厨房,小客厅,卧室和浴室。
几乎没有什么工作以外的东西堆在桌面上,边角处妥帖地摞着一沓纸,大概是什么文件,有些红笔的圈画和折角。
窗帘被死死拉着,一丝光也透不进来;随着她进入客厅,希尔利安反手将门关上,室内寂静又昏暗。他沉默地站在门的背后,眼瞳里映着电气运行时指示灯微弱的光芒,直直地盯着祢长空,似乎在等待她的下一声指示。
乖得不像话。
祢长空将抑制剂放在矮几上坐下,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希尔利安顿了顿,走过来坐在她的身侧。
沙发骤然重重一沉,祢长空向他的方向歪了歪,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他的小臂抬起来,手指蜷了蜷,又安静地放下了。
她饶有兴致地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几十秒后他抬起头,试探性地轻轻挪动,嘴里似乎含糊地念叨着什么。
祢长空侧耳去听,辨认不出他在说些什么,似乎是AE132本土的方言。她问:“说什么呢?”
似乎是被她骤然惊了一下,希尔利安一颤,身高腿长的人缩在矮几与沙发的夹缝中,竟然让她看出来一种委屈的错觉。然后他低声说:“做梦。”
“我只有……”他窘迫地说,“只有在梦境和幻想里敢觉得你在我身边。”
似乎是有消息过来,他的终端一动,照亮半张脸。另外一半还掩藏在黑暗中,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希尔利安缓慢地伸出手,在即将触碰到她的衣角前垂落,抵在沙发粗糙网格的布料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下一瞬间另一只皮肤素白骨骼嶙峋的手伸过来,将自己塞进他的手与布料间的夹缝,轻轻抬起来攥紧。
祢长空在希尔利安的手心里摸到一层薄汗,她轻轻晃了晃,感觉到对方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低声说:“那你觉得这是梦境还是幻觉呢,希尔利安?”
几乎是在她叫出他名字的那一瞬间,他重重地垂头,胸腔起伏,微弱的光照亮斜贯左脸的那一道伤疤。祢长空耐心地等着他,几十秒后颤抖地吐出一个字:“我……”
易感期的Alpha太不经逗,他快哭了。
祢长空从矮几上摸到放下的抑制剂,摸了摸他手臂上的青筋:“不回答我也没关系,现在我要给你注射抑制剂了,关着灯可能会扎歪。”
察觉到她要起身的动作,希尔利安垂着头拽住她:“别开灯,扎歪了也没事。”
他似乎迅速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微微喘息着按住她提着抑制剂的手,有些祈求地问:“可以不注射吗?”
“嗯?”祢长空有些诧异,“你要自己挨过去么,那你为什么问宋航舟要抑制剂?”
“不……”他轻声说,声音极其轻微又极其坚定,“本来打算用抑制剂的,但是你来了。”
“我听说Enigma可以标记Alpha。”他终于抬起眼睛,瞳仁的反光亮得惊人,“我很羡慕那些可以站在你身边的人……有时候甚至到了恼恨的地步,凭什么他们身上可以有你的信息素?”
希尔利安的手像钳子一样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大概易感期有些感官失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用的是何种力道。
此情此景有些熟悉,祢长空舒展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希尔利安的手像触电一样立刻松开。他低声而迫切地继续说:“他们有的长相好看,有的背后有势力、有兵权,而当时的我什么也没有,除了一副尚且青涩的皮囊。”
祢长空平和地看着他,亲耳听他如何将所有心事悉数剖白。
“本来我想报诸星军,无论如何也可以与你站在一起……但后来我想,成千上万的人都有这样的想法,那我在你的心里岂不与他们无异了?所以我退了回来,从另一个方向践行你的理念。”
“你觉得……工会现在怎么样?”
“你做得很好。”
长久以来的努力突然获得了期盼中的肯定希尔利安一时哑然。
祢长空顿了顿,继续低声说:“我非常欣赏你的理念和作为。现在坦诚地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Alpha侧着脸,睫毛颤抖着,如同受惊的蝴蝶。
他的心里一方面在难以置信地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易感期的高热中分不清幻境与现实;一方面,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永远无法拒绝她的话语,更何况这是他长久以来隐秘的期待。
“我想请求你……临时标记我。”
“希尔利安,”她郑重地一字一句念出他的名字,他恍惚地想原来这几个音节这么好听,“你是否明白我对你的标记将是一种彻底而无法摆脱的压制、掌控与征服?”
“我愿意。”他气息凌乱而迫切地抬头看她,“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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祢长空清楚地明白,此刻并非她标记他的最好时机,她自己在孱弱时并不能给出相应的信任。
Enigma信息素正在血脉中奔腾,叫嚣着无尽的占有与征服。
寂静中祢长空拨开他鬓角凌乱的碎发,顺着力道凑上他的侧颈。
她唇齿间的热气触及那一寸敏感的皮肤,希尔利安按照她呼吸的频率战栗着,眼睛睁得很大,死死地盯着她的发顶。
微微一痛,她的牙齿切进来,希尔利安想原来可以不用咬腺体,面对面标记要比背后好很多,可以将她环在肩膀中间。
下一秒他丧失思考的余裕,祢长空的信息素克制地注射进来,一瞬间侵占他的所有感官,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希尔利安第一次明白这种基因本能叫嚣的感觉。
将自己拱手相送,还觉得十分高兴,过往的一切和自己的身体都是她的所有物,欢呼雀跃地找到最终的归属。
希尔利安搜肠刮肚地找到一个词语来形容这种感觉。
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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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的意识终于回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十分僭越地将祢长空紧紧地抱进怀里,用令对方无法呼吸的力道,而她的手正按在自己的肩上,很轻很轻地安抚。
本来应该松开的。但是希尔利安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又眯着眼睛停了几秒,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
这下他完全明白了以前的新闻里那群人那种黏黏糊糊的眼神是从何而来,如果换他,展露出来的又将多出千倍百倍。
房间里充斥着他情动时不由自主放出的信息素,原本充满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乖巧地悬浮着,满足地被另一种更冷淡而强大的信息素压住。
没有开灯,室内昏暗而暧昧。
易感期的混沌迅速消退,希尔利安缓慢地意识到自己有卖惨与道德绑架之嫌。他磨了磨后槽牙,斟酌着词句道:“对不起,我没有控制住……”
他控制着终端亮了灯,室内明亮是明亮了,那种旖旎的氛围却一点都没有消退。祢长空坐在他的身前,含着笑点头,手腕上还有他刚刚无意间掐出来的一环红色,在苍白的底色上更显触目惊心,看上去明天就要紫了。
他张口又要道歉,祢长空却抬了手止住他的话语,向沙发背上一靠,散漫道:“没事。倒是你,本来可以找到更为契合的Omega,不后悔吗?”
希尔利安立刻摇摇头,他的侧颈还遗留着她的温度,牙齿切进去的破口已经不流血了,Enigma的信息素正蛰伏在他的血管里。
“这是我毕生所求。”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