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煞神》泽苓苓泽

20、少爷 互为对方的

　　有了时代里比较权威的声音肯定了自己的话，秦奚也横起来了，看向阿苏板着脸说道：“听见了没，一天天就想着上山上山。”

　　“明明一身少爷骨肉相，非要跟着去干那苦力活。”

　　阿苏直接气笑了，反问道：“谁家少爷天天洗衣做饭的？”

　　秦奚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好小声说一句：“那就是公子命。”

　　方大夫听到这话都不客气地笑出了声：“秦姑娘好生诙谐。”

　　时称“少爷”多指一些富商人家的儿子，或者是世家大族里不那么核心的晚辈。

　　而“公子”多指名门望族的子弟，或者像今日阿苏在县里被称为“公子”这般，只是对气质不凡，不知底细的年轻男子的一个寻常礼貌称呼罢了。

　　可是秦奚刚刚说的“公子”，显然就不那么礼貌了。

　　阿苏的气质确实看着也很少爷，只是他今日背着那一大箩筐的东西，怎么都不像是少爷出身的，更何况他们住着的这个四面漏风的屋子。

　　阿苏正要跟方大夫说明自身情况，力求方大夫能为自己正言他如今有能力上山下河，却听见了门外有稀碎的动静。

　　而来到秦奚家门前的赵雷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在门口道：“方大夫在吗？我爹让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秦奚和阿苏对视了一眼，阿苏去开的门。

　　赵雷在面对阿苏的时候，总是没什么气势的，微微弯了腰，解释道：“方大夫已经说明了我娘的病跟秦姑娘没有任何关系，我还跟我家里人说了今日回春堂的事情，我爹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阿苏闻言，淡淡道：“这些话不是跟我说的，而且你是不是还少说了一句话。”

　　不是反问，是明晃晃的提醒。

　　过去秦奚遭过什么罪，阿苏不知道，但是这段时间来他看在眼里秦奚受到的委屈，他得去为她讨回来。

　　赵雷点点头，道：“我明白的。”

　　进了屋里，赵雷把方才对阿苏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最后看向秦奚，眼神也没有闪躲，诚恳道：“对不起秦姑娘，是我们家不好，偏心偏听那些谣言，误会了你。”

　　“还有，早上我的态度也很不好。”赵雷松开了攥紧在腿旁的拳头，把手抬起像是在发誓又像是在保证什么，“你现在要是想骂回来，打回来，我一动不动的。”

　　秦奚愣了下，笑了。

　　第一回看到这么耿直的木头人。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我没有生气，我不用骂你打你。”

　　方大夫也被赵雷这老实人的诚恳道歉打动了，说道：“你看看你们，听风就是雨，人秦姑娘跟你娘的病什么关系都没有。还好你还算是个好孩子，听得进去话，还知道来道歉。”

　　为了表示歉意，赵雷愣是留在秦奚家里把院子里的柴劈了摆放好，把水桶里的水都打满了才离开。

　　方大夫跟秦奚和阿苏说了会话，知道素问将书送给秦奚后，便道：“夫人精通妇孺幼儿病症，只收过丹瑾姑娘一个徒弟。丹瑾姑娘也是学医的好苗子，性子沉稳，处变不惊。去年年底，丹瑾姑娘离开青山县外出游历了，想必下回再见她，她的医术又得长进许多了。”

　　说到素问的大徒弟，方大夫眼里尽是对晚辈的欣赏。

　　丹瑾姑娘、外出游历，这不免让秦奚心生向往，同时也颇为好奇：“方大夫从前成为真正的大夫之前，也有游历的经验吗？”

　　方大夫摇头，解释道：“这还真没有，除了丹瑾姑娘之外，也就夫人有这个经验了。”

　　“这其实也是夫人的意思。夫人觉得将丹瑾姑娘拘在回春堂里，再学不到更多了，便让她去看看外面的大世界。这一路上会遇到很多人，见到很多病症，倘若丹瑾姑娘都能独立解决，说明她也真正学有所成了。”

　　秦奚恍然大悟，这约莫相当于后世的“实习”？

　　不过相比起他们留在医院科室里带教模式的实习，游历更具考验，也更能锻炼学生的医术和心性。

　　看秦奚好奇，方大夫便说了更多关于素问和丹瑾从前行医的事迹。当然，这些故事在县里都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有些病例比较经典的，还能直接从回春堂专门写给学子们的行医札记就能看到。

　　秦奚遗憾于今日在回春堂的时候，就惦记着卖药了。

　　方大夫笑：“秦姑娘今早行程匆忙，但是还能抽空救了我们蔚然姑娘一命呢。”

　　秦奚也笑了，确实今早时间也紧。“希望下一回再去回春堂的时候，能好好了解了解回春堂的故事。”

　　方大夫是个有意思的老头，在赵雷家里歇了一晚，次日天一亮就步行离开清河村了。

　　秦奚要上山便也早起，阿苏也跟着她一同去了村口，送别方大夫。

　　“你别仗着方大夫说你身体恢复得不错就在山上上窜下跳，要是摔着磕着了，我可不掏钱给你看病。”秦奚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往上山的路走去。

　　阿苏笑了一声，追上去说道：“我这不是在担心你吗？你今天要找的可是黑蚂蚁，那东西多凶猛，若是被一窝蚂蚁群起而攻之，我都不敢想你还能不能下山了。”

　　“呸！”他非要说这些倒霉话，秦奚的语气也越发不客气了，“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给我滚回去。”

　　阿苏抿着唇摇摇头，眼神清白明亮，装得是一脸无辜。

　　本就长相俊美，晨光下更是丰神俊朗，飘然若仙的阿苏，在主动示弱装乖的时候，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结果只换来了秦奚的一对白眼。

　　阿苏看着那大步往前走的背影，无声地笑了出来。

　　追上去的时候隐约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余光扫到村口大树下，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阿苏微微皱了眉，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便把这件事放在脑后，继续逗秦奚玩儿。

　　春日里，蚂蚁还是好找的。大树树杈上、草堆底下、还有灌木丛里，都能找到或大或小的蚂蚁窝，但是秦奚说这些都不是回春堂要收的玄驹。

　　当然上山的目的不可能只有找玄驹的，秦奚便教阿苏辨认草药和野菜。

　　也许会做饭的人对野菜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笃定和辨认，好一些秦奚从来没挖回来的嫩草也被阿苏指定是可以吃的。

　　“你确定？”秦奚看着山上罕见的一片嫩...草，问道：“这是什么菜？”

　　阿苏薅野菜的手顿了顿，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这应该是能吃的。”

　　秦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确定要不要拒绝。

　　毕竟以前饥荒时代，树皮都用来充饥了，这野菜看着鲜嫩多汁，也不是不能让他乱来。

　　“行吧，但是得你来做啊，我不会做的。”秦奚说道。

　　阿苏笑着说：“没指望你会做这些。”

　　说到这里，阿苏问秦奚：“你说今日赵小荷会过来吗？”

　　秦奚默了默，他这会打听赵小荷有且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等着让赵小荷帮她做衣服。

　　“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阿苏：“你这衣服再背着篓子走两趟山里，就该磨破了。 ”

　　随后，阿苏故作恍然大悟。

　　“噢，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秦奚知道他嘴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但是还是下意识接了一句。

　　阿苏笃定：“你就是想要我陪你上山，帮你背篓子，所以才不急着做新衣裳的。”

　　“秦奚，不至于，你想要我陪着直说就行，咱哥俩谁跟谁啊。”

　　秦奚气得直接用翻找蚂蚁窝的树杈子杵他后背：“谁跟你哥俩？我救了你，对你有再造之恩，按着规矩，你叫我一句父亲也不过分的。”

　　阿苏眼睛都瞪大了，着实没想到秦奚会说出这种话。

　　不过，阿苏一笑：“那我教你读书识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不也得叫我一句父亲？”

　　秦奚皱眉闭眼。

　　她和阿苏的关系已经进化到互为对方的父亲的地步了吗？

　　可能这个话题两人都不太适应，秦奚和阿苏都沉默了下来。

　　秦奚从前跟朋友和同事们也开过这样的玩笑，特别是同科室的同事临时有急事，麻烦自己代班的时候，她还真没少做过同事的“爸爸”。

　　来到这里后，她也就跟阿苏熟悉，阿苏性子好，平日里无关痛痒的小玩笑也能开得起来。

　　但是刚刚那话对于一个封建社会里，“孝为先”的土著，无疑是很冲击的一件事。

　　秦奚皱眉。

　　万一阿苏暗暗计较了，恢复记忆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份不太一般，他父亲的身份也不同凡响，不会直接给她来一刀吧？

　　阿苏心里其实也不太得劲，倒不是秦奚考虑的原因，反而是担心秦奚。

　　她年幼父母双亡，平日里也没有善良的族亲照顾她，如今好不容易性子开朗些了，自己刚刚却不合时宜说了那样的话。

　　阿苏看了一眼皱眉的秦奚，她不会是在想父亲了吧？

　　秦奚自认为是能屈能伸的人，两人都接受的才叫开玩笑，如果阿苏不接受那样的玩笑话就是她的不对，她得道歉的。

　　更何况，这日后可能还会影响到自己的小命啊，她还想着等学有所成的时候，也去游历山河呢。

　　阿苏亦然。他怎么能跟一个自幼无父可怙，无母可恃的小可怜说那样的话？

　　“阿苏...”

　　“刚刚...”

　　两人同时开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秦奚：“你先说。”

　　阿苏认真说道：“刚刚那话，我向你道歉，我平日总想着逗你玩儿，跟你说话也不太着调，我没别的意思的。”

　　秦奚没想到他也想道歉，她就更没有面子压力了，笑道：“我刚刚那话也没别的不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