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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八仙楼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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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姝砚和陈景行一个眼神交汇,便交换了无数消息。
状况外的冯仓尚在挠头,满眼都是蚊香圈,“所以那个当归、川穹、益母草是什么意思,它们怎么了?”
邢姝砚:“是当归、川穹、桃仁、炮姜、炙甘草、益母草。”
冯仓:“所以,它们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陈景行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解释道:“当归活血补血,桃仁助排恶露,益母草化淤缩宫,这几种药材都不难寻,放在一起却是……调理妇人小产的药方。”
“小产?”冯仓的眼睛顿时瞪的比李林的眼还要大,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嘛?要说一次说清楚喽!”
最讨厌和他们这些学过些字儿的人一起干活了,吞吞吐吐,特别麻烦,一点都不爽快。
邢姝砚:“糖块上的气味虽微却是经久不散,说明这药味不是在糖块成型之后才沾上了的,而是从一开始还是糖浆的时候就沾染上了。”
“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这饴糖不是出自制糖艺人,是有人自己做的,这两块糖的品质也不比外面卖的更好。正常情况下,做糖是很麻烦的,大家更愿意去买,觉得买比做更划算,只有一种情况除外。”
冯仓急问:“什么情况?”
邢姝砚笃定的看向他,“这人条件一般,承担不起买糖的本钱,宁愿麻烦。”
冯仓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道:“你这就是在瞎说了,糖虽然贵,但两块糖又能要多少钱呢?”
邢姝砚反问:“如果不是两块糖,是很多很多糖呢?”
冯仓一下被问住,他也不恼,继续道:“你接着说。”
邢姝砚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握在手里,道:“能自己做糖的,一是图它便宜,二是有钱人家图它干净。有钱人家里地方大,药材和食材并不混放,煎药的地方和制糖的地方自然也不在同一处,想把气味搞混都做不到。”
冯仓点头,“是这个理。”
邢姝砚最后总结道:“根据我的推断,这几种气味想要相互染上,要么制糖时和煎药的药炉很近,要么,它们用的干脆就是同一个锅子。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制糖这人附近有人小产,或许是这人自己,或许是这人的亲人、近邻。”
陈景行见邢姝砚说的口渴又去喝水,帮她补充道:“从梁丰身上发现的荷包已经证实出自和他订亲的邹萃琴之手,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找的就是那两块糖的出处,如果它们也是出自邹家,那事情就有趣了。”
话才说完,就见邢姝砚放下茶碗看了过来,对着她清凌凌望过来的目光,陈景行突然不自在起来,赶紧解释。
“我是说,事情就有转机了!”
荷包和饴糖能被梁丰精心收藏,只从这一点上,几人就把目光锁定在了邹家身上,迅速的走访邹家近邻、查访各个药铺,最终确定,邹家人确实买过小产后养身子的药。
邹家人口不丰,老两口年纪大了,两儿一女,长子已经成亲,长媳却没有过小产经历,至少邻居从未听说过,也未见过她闭门不出。次子未娶,剩下唯一的一个就是邹萃琴。
据邻居所说,那段时间他家确实煎过药,被问只说是老两口年纪大了,需要补一补。
几边消息一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小产的是邹萃琴,哪怕是邹家人努力掩盖,这个事实还是被人翻了出来。
这算是案件中一个重要线索,却无法证明邹萃琴就是凶手。
眼见天色已经很晚了,大伙跑了一天也累得惨,冯仓拍拍手,“今天只是第一天,我们还有两天时间,明天把梁丰在八仙楼接触到的所有人再过一遍筛子,不信就找不到关键线索。”
邢姝砚这辈子从没这么赶过,整整一天都在奔波,吃过饭回到住处的时候,两条腿肿的像两根大萝卜,都快不能打弯了。
房子是冯仓特意给她安排的,小小的一个房间,很安静,只住她自己。
虽然嘴上怼邢姝砚怼的很爽,但冯仓实际上极为宝贝她这颗脑袋,没见她一个人单枪匹马挖出了多少钱索?
冯仓只希望她能吃好睡好休息好,能再挖出更多线索。
他心里这么打算,其他人却并不知道他的想法。
李林和陈胜两个就暗戳戳的觉得他偏心,只是不好表达出来,私底下两人为了谁去蹭邢姝砚的单间没少开战。
一个觉得自己是叔叔,合该去蹭侄子的福利。
一个说他脚臭,睡觉还磨牙打呼噜会吵着邢姝砚,该是自己去才对。
两个人闹腾了好半晌,让一起睡大通铺的捕班兄弟们好一通笑话。
两人谁也不服谁,最后猜拳定胜负。
一局定输赢,赢了的李林哼着小调,抱着自己的被子枕头自顾自的往邢姝砚那里去。
走到小院门口,见院门开着,刚要提脚进去,就瞅见院子里站着的好像是两个人,身影还都很熟悉。
壮实的身子一扭就隐进黑暗里,比兔子还要快三分,然后隔着一堵墙,露出半只眼睛来,悄眯眯的盯着院里面瞧。
今晚的月亮算不上亮,隔着淡淡的云絮半遮半掩的洒下清晖。
邢姝砚背对着窗户,很清楚的就能看到对面的陈景行手里举着一个瓷白小瓶,“这是专治跌打肿痛的,对你的腿也有用。”
这个新认的徒弟倒是很有眼色,心思也细,收他的孝敬算不了什么。
只是想起在八仙楼里那一跌一抱,那双手上带着的淡淡体温,还有极速放大的带有冲击力的俊逸面孔,她的一颗心就无法平静。
身是少年身,心却是走过漫长旅途一的颗苍老的心。
她很清楚,她的目的从来不是什么“老夫聊发少年狂”,而是努力养活一家人,让他们回到该回的轨道上去,还有……找到父亲殉职的真相。
想清了这些,邢姝砚的眼神就变得疏离冷淡起来,张口就是拒绝。
“谢谢陈公子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
话还没说完,垂在身侧的左手就突兀的伸出来,擦过对方指间,接过了他手里的瓷瓶。
邢姝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拿回瓷瓶,塞进腰间,还使劲往里按了按,生怕掉出来似的。
做完这一切,那手还拍拍肚子,在腹部转了一圈,没找到其他可做的事,这才慢慢的垂了下去,回归原位。
邢姝砚看鬼一样看着这只手,咬牙切齿,张口结舌,心里把铁尺翻来覆去的骂了七八遍。
对面的陈景行不知道这一连串的变故,只觉得邢姝砚这人甚是有趣,言行虽也像正常人那样虚伪,行动上却是率真。
他唇角微勾,目光闪烁,仔细盯着对面的人,想要将他看得更清楚。
不光是他,院子外面的李林也想看得更清楚。
仗着月色朦胧,偷油老鼠似的躲躲闪闪往前蹭,都快趴到小院门口了。
那么大的个子,猥猥琐琐的动作,邢姝砚又不瞎,早看了个清楚。
本来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事过来,想招呼他进来冲一冲里面尴尬气氛的时候,就看清了他怀里抱的不是什么包袱,而是一个大枕头。
这夜半三更黑灯瞎火的抱着个枕头乱蹿,用脚后根都猜得到他在打什么主意。
邢姝砚嘴角抽了又抽,好悬没捡块砖头砸扁他的脑袋。
两害相权取其轻。
邢姝砚瞬间拿定主意,朝着对面的陈景行笑道:“我们之前不熟悉,有很多地方磨合的并不好。这个案子县令大人盯的紧,时间不充足,更需要我们携手同心。现在时间还早,不如……一起进去坐坐?”
陈景行并不拒绝,“如此,那便叨扰了。”
李林见两人要进屋,抱着枕头左右为难,有心也跟进去,又觉得自己这样像是在听人壁脚,太猥琐了些。转头回去吧,又有些不甘心,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不定被那帮孙子笑话成什么样呢?
正垂着眼皮权衡利弊,不防院门啪的一下朝自己拍了过来,哪怕及时躲闪,也还是被擦了个边。
摸着额角上一拱一拱钻出来的独角,李林疼的眼睛都模糊了,恨不得大声唾骂两句。
只是夜深人静,到底没敢,抱着枕头灰溜溜的离开了。
门里的邢姝砚听到一连串离开的脚步声,总算长松了一口气。
解决了一个潜在的危机,剩下一个也用不了多久了。
冯仓拨给邢姝砚的这个小房间,之是也不知是做什么的,空荡荡的,又小又简陋,虽符合她单人独住的要求,却并适合待客。
迈步进房间,就见陈景行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正对着简陋方桌上的油灯出神。
邢姝砚想了想,还是把桌子上的茶壶提了起来,在茶壶外面摸了摸,水已经凉了,这个时辰却也无法打水,只得给陈景行倒了一盏凉茶。
陈景行也没嫌弃,接过去饮了半盏,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对邢姝砚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邢姝砚抬眼疑惑的看向他,不是说进来坐坐吗?还真只是坐坐啊!
陈景行没给她解惑,又道:“这院子偏僻,一会儿你还是把院门闩上吧,省得有什么人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