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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八仙楼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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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姝砚的问题才问完,陈胜便眼前一亮,抢着道:“二。”
答案猝不及防,让人直扶额,好在这里还有脑子灵光的人。
陈景行坐直了身子,嘴唇轻启,吐出八个字:“襄王有意,神女有心。”
邢姝砚转头朝他看去,没想到在座众人却是他的反应最快。
捕快们都是粗汉子,认识的字加起来都攒不够三箩筐,对陈景行的话完全不明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不是对方是县令亲证的“子侄”,怕是都要上前摇晃着他让他说人话了。
“啥……什么?什么意思?”
邢姝砚替陈景行解释,“梁丰和邹萃琴两家离的那么近,出来进去一定会遇上,所以他们两个肯定认识。陈公子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早生情愫,或者是梁丰单方面中意邹萃琴,这才导致他相亲一直不顺。”
李林一拍大腿,“这就说的通了。”
陈胜心思细,摸了摸下巴,“你是说……他们两个早就看对眼了?”
邢姝砚:“邹萃琴多大?”
“十九岁。”
邢姝砚摇头道:“梁家邹家都是老住户,两个人年龄又都不小,要是早就有情意的话也拖不到现在。”
冯仓手指扣着桌面嘟嘟作响,“他们两个人早就认识,又全都拖到了大龄,突然某一天就对上眼了,好得不得了,总觉得哪里似乎有问题?”
邢姝砚揉揉额角,“这个可以暂时搁下来,我接着往下说第三种。”
“第三种是家庭矛盾,这个在梁家也不会发生,梁家人丁单薄,寡母弱弟全凭梁丰一人奉养,没有杀他的理由,且从梁家的人表现来看,对梁丰的死是悲痛欲绝。”
“除此之外,还有泄愤杀人、报复杀人,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被人灭口,大体就这几种。以梁丰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可以排除掉因财杀人和家庭矛盾,具体到底是哪一种还无法确认。”
冯仓:“没关系,县令给我们三天时间,现在还不到一天,接下来大家把梁丰昨日在八仙楼接触到的所有人盘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众人齐声应诺。
邢姝砚抬头看向对面的冯仓,“冯捕头,昨天案发现场的证物提回来了吗,我想看看。”
“行啊!”冯仓知道邢姝砚有急智,也没推脱,让她直接去证物房。
邢姝砚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转头向后看,却见陈景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跟在了自己身后。
对方离得这么近,很是让人不习惯,一看到他就想起昨晚的囧事,浑身不自在。
证物房有些偏,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只有两串脚步声不时响起。
邢姝砚憋着一口气不去想昨晚的事,用力把心思放在案子上面,可对方的脚步声却时时往耳朵里钻,搅的她心神不宁,几次差点走错路。
好不容易看到证物房的小院子,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身后不远的陈景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凶案现场的证物不多,一个曾经翻倒在地的矮凳、一个碎掉沾血的瓷碗、一个从梁丰怀里找出来的青色葫芦形荷包、两块从荷包内翻出来的饴糖。
邢姝砚最先拿起来的是青色的葫芦形荷包,荷包的料子并不是绸缎,而是上好的细棉布。
捕快们已经查过,这个荷包是邹萃琴绣给梁丰的。
邢姝砚当初为了养家,也曾打过刺绣的主意,知道成衣铺子里有这种零碎的布头出售,按布头大小折合不同的价格。
这个荷包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缝制的布料也只需要巴掌大就可以,并不难寻。
荷包针脚细密工整,上面绣着吉祥如意纹样,没有一丁点多余的线头。翻开里面,还能看出用绿色丝线绣的一株谷穗,颗粒饱满沉沉的压弯了腰。
“粮食?粮丰?梁丰?”
出声说话的是陈景行,邢姝砚不好装听不见,只得道:“很精巧的心思,蕙质兰心。”
“梁丰临时死痛苦挣扎都没掉出来,可见放的位置一定是隐蔽又安全。”
说话的是陈景行,他是个沉默清冷的性子,话少的被堂弟陈景岩吐槽了一遍又一遍,就是叔父陈广生多得他两句话也会欣然。
就连陈景行自己听到自己说出来的这一句,也是惊讶不已,忍不住悄悄按了按唇。
邢姝砚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犹自低头看着从荷包里翻出来的两块饴糖。
两块饴糖中规中矩,上面有很多小孔,黄白的颜色,闻起来也没有什么……等等,不对!
她神色一肃,再次凑近那两块饴糖,闭眼,轻嗅。
陈景行看着她长长的睫毛轻颤,在脸颊上投下小半个阴影,像两只墨色蝴蝶抖动翅膀随时就要飞起来的样子。
呆看半晌才突然回过神来,陈景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心里闷闷的,有一种古古怪怪的情绪总想翻涌出来。
他赶紧收拾心神,不敢乱想。
邢姝砚细细的追寻着饴糖上黏附着的气味,越嗅脸色越肃穆,最后连眉眼都暗沉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这糖有什么问题?”陈景行问。
邢姝砚点点头再摇摇头,“时间不多,我们抓紧把其他的看完,一会儿回去再说。”
话音才落,手就突的一松,糖块当的掉回证物盘,邢姝砚嘴角直抽抽,心里翻来覆去把铁尺骂了许多遍。
能不能关键时候不要出幺蛾子?
看完饴糖,最后她把视线转向那几块碎开的瓷碗。
瓷片上残留有梁丰的血迹,也有曾经盛过东西的残留,根据仵作查验,碗里曾经盛过酒酿桂花圆子。
酒酿圆子?甜汤?邢姝砚心中一动,据查,当晚八仙楼并没有做过酒酿桂花圆子。
不是八仙楼做的汤,却用八仙楼里汤碗来盛?
邢姝砚眉头皱起一个疙瘩,细细的在瓷碗碎片上嗅了一遍,上面确实有酒、桂花、藕粉、糖霜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是什么呢?
邢姝砚直觉这东西很关键,偏偏又想不出来,急的直捶脑袋。
“不要急,慢慢来,慢慢想。”陈景行在一边安抚道,又出主意,“要是实在想不出来,就记住这种气味,把它深深的刻进脑子里,等机会来临,它会自己跳出来的。”
邢姝砚听他的,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种气味死死记了下来。
从证物房回到捕房,冯仓还在那里,一见人回来就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邢姝砚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点头。
见她忙着喝水顾不上说话,冯仓赶忙给陈景行也倒了一杯,还细心的找个了看起来最干净的杯子。
捕房都是真汉子,不玩文人雅客文绉绉那一套,什么都讲究大,茶杯也比别人用的大一圈,都快赶上拳头的大小了,也不知是从哪里淘换回来的。
陈景行托着手中的茶杯,看着里面泡的乌沉沉的茶叶,轻抿一口,完全没有尝到茶叶的清香,只感觉到一团浓重的茶味扑面而来。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邢姝砚,见她眉目舒展,大口大口喝的正香,也学着她的样子大口而饮,果然很解渴。
饱饮茶水,邢姝砚觉得自己像干枯的禾苗遇上了甘霖,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想起刚才冯仓的问题,道:“我们这次找到了一些新的发现。”
“哦?”冯仓压低声音探过脑袋来,“是什么?”
邢姝砚嘿嘿一笑,讨价还价,“冯捕头,我在证物上确实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还有一些疑点没有解开,这样,反正晚上不能走,你给我找一间安静点的屋子,让我好好想一想,要是能解开这些疑点,或许整个案子的迷团就都解开了。”
冯仓心里暗忖这小家伙学的不赖啊,这么快就学会趁火打劫了,于是朝她呲牙一乐,“确实有安静的地方,让你住也不是不行。”
“真的?在哪儿啊?”
冯仓朝窗户那边抬了抬下巴,“说起来你也不陌生,就是对面的死囚牢。这阵子那边没人,既安静,又安全,你想住多久都行,是不是特别符合你的要求啊?”
见邢姝砚被堵的没话说,冯仓又贱兮兮的补充,“说起来,你还是从那边过来的,那边也算是你的娘家哦!回娘家住上两晚,和娘家人聊聊天,是不是很感动啊?”
邢姝砚:“……”感动个头?
要不是打不过对方,简直想跳起来踹他两脚。
不给就不给,至于这么损吗?
心里骂归骂,却不能真把冯仓怎么样,只是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走马灯似的。
陈景行刚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这种相处方式,既觉得有趣,又觉得好笑。
对待案子的问题上,邢姝砚还是很认真的,分享了自己的发现。
“荷包是邹萃琴绣给梁丰的,里面装的饴糖是什么来历这个得细查一下。”
“糖?这个不是零嘴儿吗?这也有问题?”冯仓问。
邢姝砚抬眸,正色道:“这两块糖不是普通的零嘴,它的来历大有问题。”
听她说到这里,陈景行也看了过来,仔细的听。
“正常来说,普通人吃的饴糖都是糖摊子上自己炒的,或许也有外地贩过来的,但最终的出处都应该出自专门制糖的手艺人。”
冯仓点头,“不错。”
“制糖的手艺人不会只做一种糖,常见的有芝麻糖、有桂花糖、有松子糖,还有米糖、龙须酥等等。”邢姝砚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好像衣裳和樟木放在一起会染上樟木的气味,按理说,最普通的饴糖要是想染上气味的话,也一定是染上芝麻、桂花、松子这些气味才对?”
“当然。”冯仓点头。
陈景行目光深邃,“你觉得那糖的气味不对?”
邢姝砚用力点头,看向他,“我发现那两块饴糖除了正常的甜味外,还有当归、川穹、桃仁、炮姜、炙甘草、益母草的气味。”
陈景行嚯的抬头,直直的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一个人的眼里满是惊诧和疑问,一个人的眼里只有满满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