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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再见擦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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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姝砚进捕班也有些日子了,按习惯,捕班兄弟们该给她接风。
只是后来又忙又乱的,倒把这事给岔开了。
这段时间征税进展不错,壮班顺利的撤了回来,捕班总算能松一口气,又把这事提上了日程。
加上丁苗案顺利告破,县令宋琦大方的赏下一笔,每个人都有份,虽然都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但努力凑凑,还是能在八仙楼摆上一桌。
八仙楼在北门大街胭脂巷附近,三面临水,风景极好,不过比风景更好的是八仙楼的菜色,其中有一道红烧鸭掌最为美味。
因为提早知道了被请客的事,邢姝砚还想做做准备,首先是装束上务必不能出错,其次,这酒量……
邢书同打了二两酒回来,本想给邢姝砚练练的,谁知她那么不济,一口就醉,下一口还是醉。
哪怕把酒兑水兑水再兑水,杯子里的液体淡的都快尝不出酒味了,她还是一喝就上头。
这……
邢书同和丁秀兰相互对视一眼,愁的不行,这可怎么办?
邢姝砚歪在椅子上,手一挥,神情豪迈,“这……呃……这有什么,大不了就……呃……不喝呗,还能灌怎么的?”
说着,她站起身来,扶着桌子左摇右晃,大着舌头,“灌酒……下次就不带他们玩了。”
说完,眼神迷蒙起来,一头往下栽去,幸好邢书同扶的快。
“这怎么办?”他问。
丁秀兰挥挥手,“扶屋里去,扶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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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城外,一辆青油马车远远驶过来,除了车夫,车辕上还蹲着个俊俏的小后生。
小后生不停的打着呵欠,直到远远看到了清水城门,才用力揉揉眼睛,问车夫,“刘叔,你说我爹见了我,是高兴呢还是生气呢?是会拿好酒好菜给我接风呢,还是拿鞭子给我接风?”
赶车的刘叔头都没回,“要是小郎君再不坐好的话,老爷怕是会找大夫来给您接风。”
小后生看了看车轮咕噜噜驶过的地面,怏怏的坐好,独自咕哝,“拿鞭子我也不怕,有景行哥在,一定会护着我的。”
刘叔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小后生没听到预想中的回答,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我们是堂兄弟,应该会护着……吧?”
马车走到城门口,小后生一眼就看到了立在路边的人,没等车停稳就往下跳,三步两步蹿到对方跟前,伸手去拉他的手,声音欢快极了,“景行哥,你终于舍得出门了?”
陈景行的眼神从对方的脸上移到手上,一个字都没说,嫌弃之色却快要溢出来了。
小后生嘟着嘴,松开手,郑重的行了个礼,闷声闷气,“堂兄好,多谢堂兄过来接我,景岩在此谢过了。”
“不谢。”
陈景行扔下两个字,头也不回的上了自己的马车,陈景岩一见,赶紧跟在后面挤了上去。
清水城中多水,景色秀美,直看得北地而来的陈景岩目不暇接。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回到夫子院的时候,陈广生疑惑的问:“不是去接人吗,怎么走了这么久?”
陈景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朝对方行了个礼,又将刘叔和带回来的马车交给老仆安置。
陈广生摸不准他“嗯”这一声是什么意思,转头想问问另一个当事人,只是一见到陈景岩那张脸,火气就腾的蹿了起来,指着他骂:
“我让你在家好好读书,你居然还学会私逃了?你知不知道这一路有多远,路上多少强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祖母交待?”
陈景岩十三四岁,半个大人了,被骂的兜不住,忍不住弱弱的反驳,“怎么就有强人了,我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你还想看见?”陈广生火冒三丈,气的手都在哆嗦,“鞭子呢,拿我鞭子来,你不是想看强人吗,这就给你看!”
“不是,这哪儿跟哪儿呀?”陈景岩一边抱脑袋哀嚎,一边绕圈子躲,自己亲爹假扮强人不算啊,这也太不讲究了!
到底少年牛犊比不上老当益壮,眼看要被追上了,陈景岩立马往陈景行后边躲。
陈广生呼哧带喘,“你这逆子,你给我滚过来,藏在景行后边做什么?”
陈景岩同样气喘吁吁,探出小半个脑袋来观察敌情,“我当然是……我当然是让我哥护着我!”
话才说完,就见身前的陈景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鞭子来,递给陈广生,“给!”
陈景岩惊恐的瞪大眼睛,“哎,不是吧,你们……救命啊!”
哪怕他嚎的厉害,也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胖揍,虽没真的用上鞭子,却也差不多,里子面子全都丢了。
因为这,屁股胖了一大圈,不敢坐不敢躺,只能站着和趴着,就连送到嘴跟前的美食都没福享用,连喝了三天粥,喝的眼睛都快花了,看什么都是米粒样的。
等身上终于好的差不多了,亲爹的怒火也消了,又去撺掇陈景行。
“堂兄,你带我出去转转呗,我来这么多天了,还没出去看过呢!”
“看过。”
“嗯?什么看过?”陈景岩摸不着头脑。
“你来的那天,带你看过。”
听完陈景行的回答,陈景岩脑子都快萎了,斜着眼睛,结结巴巴,不敢置信的问:“就那天……我们坐马车进城那天?……那也算?”
陈景行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点头。
陈景岩是个活泼的少年人,哪能容忍自己被这么“敷衍”的对待,吵着要堂兄一定要带他去看一看真正的清水县城。
院子就这么大,躲都没地方躲,陈景行都快被他给烦死了,抱着早打发早算的心思同意了。
找了个时间带他在外面逛了一天,见金乌西下天色将晚,打发刘叔回去报信,自己则带他寻了个酒楼。
八仙楼的小二殷勤的迎了上来,见两人年纪虽不大,气度却和常人不一样,忙往楼上请。
“小的给二位客官寻个最好的位置,包两位又能吃到美食,又能看到美景,不虚此行。”
“嘴皮子挺利索啊,说说吧,都有什么好吃的。”陈景岩在窗户边的位置上坐下,把对面最适合看风景的位置留给陈景行。
小二摘下脖子上的毛巾,麻利的把桌子又擦了一遍,“八仙楼最出名的要数红烧鸭掌、清蒸鲈鱼、?梅菜扣肉、蟹粉狮子头、油炸鹌鹑,汤有三鲜汤和?春菜鱼片汤,点心有梅花糕、桂花糕、雪片糕,凉菜有……”
陈景岩:“停停停停,谁要吃那些甜腻腻的点心了,把你们拿手菜上个三五道就行了,咱们又不是大肚汉,吃不了那许多。”
吩咐完又小心的去瞅陈景行的脸色,“堂兄,那酒……”
话还没说完,就见对方眼神轻飘飘的看了过来,陈景岩立马坐直,绷着脸对小二道:“就这些吧,酒水不要了,上一壶好茶来。”
正想说来一壶枫泉酒的陈景岩被这么一打岔,便不好再开口了。
等人走了,陈景岩嘿嘿嘿的邀功,“堂兄,我是不是很贴心?看我都叫了你最喜欢的清茶来,是不是时时刻刻的想着你?”
见对方朝自己看过来,陈景岩搓搓爪子,商量道:“下次我爹再胡闹的话,你可不许帮着他了啊!平白耽误多少时间!”
陈景行确定,之前那顿揍还是有点轻了。
八仙楼的菜确实不错,很合胃口。
两人就着茶水慢慢的吃,吃的差不多了,酒楼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陈景行怕吵,想要离开,陈景岩却不想这么早走。
“再待一会儿嘛,你看月亮才刚升起来,多好看哪!堂兄你也是读书人,不如多看一看,写一首月亮的诗怎么样?”
陈景行眯着眼睛看他。
陈景岩拱着爪子,讨好的道:“堂兄,再待一会儿,再待一会儿我就跟你回去。”
小二正好从旁边路过,听到这话,殷切的道:“咱们八仙楼上边就有赏月阁,两个客官有兴致的话不如上去看看。”
“赏月阁?”
“就在三楼包厢,里面都是文人墨客的雅宝,我看两位都是读书人,可以上去看看,一面饮茶,一面赏月,有了诗兴还可以随手写下来,岂不是好?”
陈景行还没开口,陈景岩当先道:“这个好,就这个了,快带我们去。”
小二咧嘴一笑,伸手朝上指了指,“只是这上面的价格和下面不一样,二两银子起步。”
“嘿!”陈景岩瞪他,“你抢钱哪?上去坐坐就要二两银子?”
小二赶紧摆手,“这价格不是小的定的,小的做不了主啊!”
陈景岩又瞪。
陈景行打断他俩的官司,对陈景岩道:“你欺负他做什么,他只是个干活的。”
小二擦擦汗,连连点头。
陈景岩噘着嘴,不高兴的道:“要不别去了,二两银子能买多少笔墨,月亮都能画一斤了。”
陈景行看着他,目光柔和起来,眼角微弯,突然笑了下,刹那间,如皎月拨开乌云,辉光映洒于天地。
小二被他容光摄去心神,一时都看呆了,直到陈景岩推了他一把,“看什么哪?”
小二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唇边不存在的口水,等这个动作做完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讪讪的笑了下,赶紧道:“小的这就带两位客官上去,您二位这边请。”
三人走到楼梯口,还没抬脚,下面就乌央乌央的挤上来一堆人,个个头上带着交脚幞头,正是捕班一行人。
陈景行一眼就认出了里面的邢姝砚。
那天从上往下看还不觉得,今日再看,这邢捕快比其他人矮了一大截,不像是同僚,更像是谁家小孩穿大人衣服冒充的。
邢姝砚没注意到旁边有人在看着自己,走上二楼拐角的时候,脚上慢了一步,和其他人蹭了一下,腰间骨碌滚出来一个东西,正好掉在陈景行脚边。